捉蛊记-第6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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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因为如此,我再如何舍不得,也不得不离开。
离开之前,我要了赵明阳的银行账户,却没有敢留他的手机号码。
我与这家人的关联越少,他越有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活到八岁,等到我回来接他。
离开了医院之后,我给黄胖子打了电话,然后让他帮忙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从米国回来,我的经济倒也宽裕,这些钱还是能够给得起的。
当天我就在镇子上的那个旅馆住下,次日清晨,强忍着去医院看一眼的冲动,我转身离开。
对于津门,我还算是熟悉。
京畿之战的时候,邪灵教的王秋水在京畿之地层层布局,曾经派遣一批人到津门附近的几个水库投放蛊毒,我曾经来过,后来还留了小米儿在这里镇守。
更早的时候,我与洛小北一起来这儿,在那温半城的假山之下,将当时差不多是个小孩儿的风魔救出……
旧地重游,充满了回忆。
不过我没有再津门待多久,便开始南下,赶往了京都去。
这一次之后,我将会有很久的时候不会再来这儿,既然如此,我想与父亲再见一面。
毕竟津门离京都近在咫尺。
地点并未改变,依旧还在昆明湖附近,我挑了一个夜里的时间,然后去到了与父亲初次见面的地方,开始呼唤了起来。
过了十几秒钟,父亲凭空浮出,出现在了我不远处的地方。
他看着我,平静地说道:“你来了?”
我点头,说对,来看看你。
父亲看着我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说你不该来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
我笑了,说怎么了?
父亲一脸无语,说你知道你跟你大爷爷的合计,弄得多少人心生愤懑么?实话告诉你,在这龙脉之中,可有许多的大内高手,这些人一直潜修,不显山不露水,看着仿佛不算什么,但真正出山,却绝对有天下十大的实力,而这些人的数量,很多……
我说哦,这就是当今的龙脉守护家族咯?
父亲说可以这么说。
我说爸,大爷爷做事,自然有他的想法和目的,而我做事,也有我的原则;这些事情,只要不落到你的头上,你当做不知道就好了——这次过后,我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看你了。
父亲说你去哪儿?
我说你也知道,现在的风声挺紧的,我准备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将自己的修为巩固一下,一直到真正能够面对任何人的时候,才会出来。
父亲点头,说你能够这么稳重,我就放心了。
我说你在下面还好吧?
父亲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什么叫做我在下面还好么?阴曹地府么?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好吧,你还好吧,他们没为难你?
父亲说风言风语自然是有一些的,也有人当着我的面冷嘲热讽过,不过我现如今的实力并不差,任何人也惹不了我,这件事情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瞧见父亲脸上那沉静和傲气,我心中忍不住长长一叹。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位顶尖高手的风范,哪里还有当初在街口摆摊修自行车的那个下岗工人模样?
时势造英雄吧。
我大爷爷王红旗曾经被人誉为天下第一高手,这个名号即便是有所打折,但继承了他大部分修为的父亲,此刻也的确是有着无须向任何人弯腰的资格。
我笑了笑,说那老弟呢,二小他现在如何?
父亲说道:“镇压在龙脉之外的宝塔法阵之中,我得好好磨一下他的性子,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算是不错,有在认真忏悔。”
我又问起长白山天池寨的事情,父亲点头,说我大伯的确是安排了他过几年出任天池寨的寨主之位。
这个安排,是获得了宋老的认可。
只不过对于这件事情,父亲的心里面还是没什么准备的。
长白山天池寨的寨主之位,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想去抢,是因为它代表了极大的权力和利益分配,能够掌握许多的人事权,以及财产,然而这些对于父亲来说,着实是有一些不太能接受。
他一个下岗工人,在被王红旗接过这儿来之前,整天就摆一个自行车的修理摊,骤然遇到这事儿,如何能够弄得过来?
听到他的担忧,我不由得笑了。
我说你把那个当成是负担,当成是一种享乐和满足,那可不对。
事实上,这位置其实是一个责任。
长白山天池寨不但是抵御白头山太阳教的桥头堡,而且还是王宋两家曾经的龙脉守护家族,最后的尊严之地。
无数的前辈曾经在那里挥洒热血,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方才有了现如今的家业。
我爷爷虽然被赶出了天池寨,但对那儿也是充满了情感的。
如果那么大的家业落到了无知者和野心家的手里,指不定会糟蹋成什么样。
与其如此,不如有我们来掌握。
王红旗传我父亲大半功力,又将龙脉能够散发出来的气息全数转嫁于我身上,未必没有深意。
既然如此,我们还退退缩缩,讲好听了是迂腐,讲不好听了,是没有担当。
作为男人,如何可以没有担当呢?
父亲听我说起,沉思了良久,这才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的谈话到了尾声,父亲忍不住又叮嘱了我好几句。
他甚至告诉我,说别去找荆门黄家的麻烦了,毕竟黄天望那么强势,而黄门郎据说也是百年一遇的顶尖天才,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实力……
我忍不住笑。
父亲终日守着龙脉,消息到底还不是很灵通。
他竟然不知道黄门郎已经死于我手。
不过……
既然不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了,日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他这些事情的,而我也用不着在自家老子面前夸赞自己。
首先提出告别的,是父亲。
他告诉我有人来了,他不能久留,免得会有人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我瞧见他那紧张模样,知道因为我的事情,他的处境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松简单。
他还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对于这个,我也是无能为力,而且父亲现如今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修自行车的小贩,他自有主张,用不着我操太多的心。
我们分别了,而我的心中没有半分悲伤,只是平静。
现如今的情形,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离开了京都之后,我乘坐飞机南下,抵达武口。
我在武口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转车前往荆门,一直来到了长湖边的荆门黄家大院之外。
我过来这儿,是办一件事情的。
办什么事情呢?
有一句话讲得好,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是敌人,而且注定要刚到底的,我就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国际市场上面,我的人头上面标注了十亿美金的花红。
这是一笔巨款。
我知道荆门黄家不差钱,但如果一直挂在那儿,多少也是有一些浪费的。
这样也容易给我招来莫名其妙的麻烦。
既然如此,我不如先发制人。
而这一次,我的目标,则是荆门黄家的这一任家主。
黄门令。
第096章叹早茶
与深居浅出、低调了三十年的黄门郎不一样,作为曾经在长湖龙宫镇守许久的黄门令,远远比自己兄长要耐不住寂寞许多。
大概是长期幽闭的缘故,使得他的性子出现了报复性的反弹,黄门令喜欢在荆门甚至整个汉江平原一带闲晃,美其名曰是考察市场,实际上是被黄门郎压制了太久,现在终于摆脱了控制,现在能够毫无顾忌地玩儿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黄门令最应该感激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若是没有我斩杀了黄门郎,他这个荆门黄家的家主至今为止,还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指不定要给当做提线木偶一般,不知道多少年。
然而他对待一位帮助了他那么多的人,却并不友好。
十亿美金,对于荆门黄家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实上,对于大部分的企业和势力来说,它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正因如此,那些渴望一夜暴富的人,方才会罔顾自己的实际水平,妄图通过自己的人品和运气来搏一搏命运。
还是那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对于这个问题,我从京都南下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前往苗疆万毒窟,而是来到了荆门这儿,就是想要找他们的人谈一谈。
我在荆门这儿待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我摸清楚黄门令的行踪和兴趣,相比于黄门郎时代,此时此刻的荆门黄家,对于周遭的掌控力其实并不强,远远没有结网以待的那种强悍。
黄门令有一个让我有些诧异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都喜欢到金虾路的一家高级粤菜馆里叹早茶。
什么叫做叹早茶呢?
这是粤语,相当于享受早茶的意思,对于南方省的人来说,早茶带来的消遣快意和愉悦心情,是无可取代的。
我也不知道一个在地底龙宫当监工当了大半辈子的黄门令,到底是从哪儿养来的这习惯,总之连续好几天,他都会出现在那个粤菜馆,然后在一个临街的小包厢里,安享着高级粤菜馆里精致的茶点和香气扑鼻的茶水,有的时候会找人与他一起吃,有的时候,他单独在包厢里吃,然后望着窗外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感慨命运。
第四天的时候,我出现在了那个粤菜馆里,成为了其中的一名服务小哥。
黄门令准时准点,抵达了这儿,然后来到了二楼包厢。
作为权势颇大的荆门黄家,既然喜欢,他在二楼那儿有一个独有的包厢,没有第二个人敢进入其中消费。
事实上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如果真的喜欢吃这里的茶点,直接把这儿的面点师叫道自己的府上不就行了,以荆门黄家的势力,别说金虾路这边的一粤菜馆子,就算是港岛上最著名的馆子,又或者三星米其林餐厅的大厨,还不是随随便便请过来?
毕竟十亿美金都不眨眼的大土豪,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钱解决不好,还可以砸人。
毕竟江湖第一世家嘛。
然而黄门令就不,他就是喜欢亲自抵临市井之地,感受人间“疾苦”,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在我看来,估计也是被兄长压抑太久了,方才会变得如此吧。
黄门令出行也远比他兄长张扬许多,每一次过来,必然会带十来人的随从,而这些随从瞧那精神状态,大概都是猎鹰出身,个顶个儿都是顶尖儿的好手。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小命还是挺在乎的。
闲话且不谈,第四天早上九点半,黄门令如往常一般前来,然后服务员进了包厢,拿回了一大堆的点单到了厨房去。
这些点单如果全部上了的话,能够将一个十人大桌布得满满当当。
反正不差钱。
五分钟之后,我端着一餐盘,去给包厢里送差点。
包厢的门口处是大堂,最近的一桌有七八人,同样饮茶,却是黄门令随行的保镖,而门口也有两个黑西服男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弄得跟黑社会一般,搞得我都有一些想笑。
黄门郎一死,荆门黄家的档次就低了好几级,所谓“江湖第一世家”的称呼,我觉得是有点儿保不住了。
领导人的气质很重要,而此时此刻,黄门令给我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儿Low到爆。
在门口,两位保镖给我检查了一下,放我进了包厢里。
我端着餐盘进了包厢,然后随手将门反锁。
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长得很像黄门郎的黄门令,而另外一个,是一个娇媚的妇人。
正好这个妇人我还认得,毕竟在青城山一役的时候,我们还交过手。
好久不见了。
魅魔。
我没有想到作为邪灵教前骨干人物,此刻居然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跟所谓的江湖第一世家家主叹茶聊天。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这才想起陆左隐约跟我提过一次。
邪灵教破灭之前,这位魅魔就已经投降朝堂了。
与臭名昭著的邪灵教不同,作为下属加盟商的魅族一门,倒没有那么的恶名声——要说没有,那肯定不是邪灵教,魅族一门最大的恶事就是拐卖人口,也就是将许多看上去极有美人模样的女童绑了,然后集中培训,等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拿出来。
普通一些的女子,就直接投放到各个风月场所里面去,帮着魅族一门赚钱,保证魅族一门的开支,而再高级一些的女子,有的成为了魅族一门的核心成员,有的则成为了外围,在各个行业里面发光发热。
从本质上来说,魅族一门出来的女子,那魅惑程度,远比“大同婆姨”、“泰山姑子”、“扬州瘦马”、“西湖船娘”这四个团体来的厉害。
就连后期直追的莞式服务ISO,也是不遑多让,就其底蕴而言,更是傲视群雄。
她们的特性决定了魅族一门永远都不是参天大树,而是绕树的藤蔓。
藤蔓对于大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