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尘贯-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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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然出现的灯光,异常神秘,是刚刚有人住进去,还是已经住了好长时间,只是没有发现?
楚江童决定进草房探个究竟,携着眉月儿的手,慢慢靠近。
草房内,听得出有石杯蹲桌面的击碰响声,是人是鬼?才欲贴上窗户,向内窥探。
冷不丁听见草房内传来一声长叹,叹声浑厚,“门外的人,进来吧!”屋内一个老者突然说道。
楚江童和眉月儿不禁同时一愣:这老者好听力!难道又是一位世外高人?楚江童忙后退一步,冲着门内说:“老前辈,晚辈深夜来此,打扰了!”
屋内传来一声声爽朗的笑:“呵呵呵……倒是我打扰了你们,来吧!眉月儿也来了吧!”
眉月儿眼眸张大:这老者竟然知道自己是谁?天哪!
门无声地开了,老者仍然端坐于桌边,一人一桌,手上端着石杯,正在独斟独饮。借助灯光,眉月儿一眼便认出:“啊?比干爷爷!您怎么……”
果然是比干,祖父乔耕的生前好友。眉月儿顿时打消所有惊惧,只是疑虑不减。楚江童更是疑虑重重,外加一点点恐惧:这老者如此深厚的功力,独来这草房必定有事!
楚江童站立一旁没有坐,眉月儿在阴世时,曾将比干当做爷爷看待。
“小童,以前我不是跟你讲过吗?比干爷爷可好了!”
楚江童作揖鞠躬:“比干大士,名鉴青史,屹立不朽,晚辈今夜与您相见,三生有幸,只是不知您为何独在这深山野屋中独饮……”
只见这比干,身板宽厚,壮大结实,目光清傲,忧戚深沉。
他长叹一声:“唉!我比干为鬼千载,纵观历朝阴世,政论人寰,独自己无用啊!从阴世来到这阳间,身从乔辏娜艋鸪恪K氖屏υ嚼丛角渴ⅲ宜弥恚允翘袄沸槲敝剑腋铀眨渲倚恼保捶丛馄湄笤朴嗡姆剑谘艏溆值玫叫矶嗫旎睿舷耄Υψ飞保钗叶茨寻病�
眉月儿斟上一杯酒,敬向比干:“比干爷爷,我哥哥乔辏志雍未Γ靠煞裾业剿俊�
比干摆摆手:“他居无定所,况且戒备森严,见不到他的,我的好友——你屈原爷爷,被他追杀,只好投回故里楚地,化土融尘了……”
“啊?”楚江童记得,鬼狸作恶时,自己与眉月儿双双受伤,屈原士大夫曾出手相医,“唉!本想与诸位冥界前辈阳间相晤,拜请赐教,却不料……”
眉月儿怅然而坐:“比干爷爷,你别走了,跟我们一起,铲除奸恶!如何呢?”
“对!比干大士,晚辈愿服侍您终老!”楚江童潜身便拜。
比干双手搀起他:“我老了,再不想掺入那阴世的纷乱与不宁,想好好休息一下,同那屈原大夫一样,魂融身化,与大地同眠!今夜前来,正是与乔耕老哥辞行的!”
楚江童握住他的双臂,“使不得,使不得呀,比干大士,晚辈求您了。”
比干端起小石坛,将几个石碗里全斟上酒,对着门外的孤坟:“来,我们和乔耕大哥,屈原士大夫,共同饮了……”
……
突然,夜空中回荡着一个老者的铮铮叮嘱:“楚江童,眉月儿,愿你们白手偕老,永沐情缘,楚江童,大道无悔,阴阳同睦……”比干消失了。
楚江童望着明澈的月空,两汪清泪在眼眶中打转。
草房里的灯光,渐渐地,渐渐地暗下来,突然熄灭了。
楚江童后来在日记中这样写到:
……都说这世间没有鬼魂,起初,我也不相信鬼魂。直到有一天,看到一个个活灵活现的鬼魂站在面前,才被彻底震撼了……
他们之中,有的气节高丽,有的温柔怜爱,有的残酷冷漠……
比干大士,让我在这个月夜之中相识,从此,我的人生再无遗憾,屈原士大夫的出手相医,虽然,自己当时处于伤痛昏迷之中,但想象着他带给我的欢乐与庆幸,又是什么物质可以比拟的?我相信,他们虽重归尘土,与大地同眠,可他们并没有消失,反而会永远道映千秋,德昭万年……
……
滕倩云这几天,有点反常:不打电话就发信息,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抒不尽的情。
楚江童索性将她拉进了黑名单。
不知这妮子从哪儿淘去妈妈的手机号,妈妈都成了话务员,一会儿一次传达。
“妈,你赶紧关机!以防手机爆炸!”
好家伙,滕倩云驾云般来了。
“楚江童,你干嘛呢你?你怎么这样呢?不接我电话?来,我看看你手机!”
滕倩云霸气地一屁股搓进沙发里,很不服,她服过谁?
“滕倩云,我这几天有点忙,对不起……”
滕倩云弹起来:“嘿!我不是来听你扯谎的,土地爷出事了,你知道还是不知道啊!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这个!”
楚江童差点没蹦上房梁:“土地爷出什么事?快说呀!”
滕倩云气乎乎地说:“他打人家城管,被提溜进去了!”
“啊?他——打人家城管?弄错了吧?”
“我和你不一样,没时间扯谎!”
“这小子也真够胆大的,打人家城管干嘛?真他妈的混蛋,走,我去看看!”
楚江童抓起钥匙欲走。
滕倩云没挪屁股:“唉!我找了个关系,把他保出来了!”
楚江童重新坐下:“看来不太严重,唉?我就纳闷了,他那个熊样的,敢打城管?不会是弄反了吧?”
滕倩云蛮横地摆摆手:“反不反我不清楚,反正我是听同事闲聊时知道的,人是出来了,正四处张罗钱呢!”
“罚多少?”
“一万!”
楚江童去了厕所,给土地爷打了个电话,这家伙焉了,穷途末路般:“楚大哥,怕被你知道,滕倩云告诉你的吧!我挺冤枉的,就摆了个灯箱在门口,没来得及收拾,我去抢时,那家伙踹了我一脚,我当时也受你影响,模仿你还他一拳,打飞了一万块钱,人家却纤毫无损……”
“噢!你也有错,别呼冤枉,认罚吧!还是原来那账号吧!老子……”
土地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可能泪流满面。
“滕倩云,城管也不好干!那是人家的工作,我倒是对城管印象还不错,网上说城管这儿不好,那儿不好,有点偏激!”
滕倩云瞅瞅床铺:“还是单挑?”
楚江童不好意思地说:“不——单挑——还——双飞——哪?比不得你啊!”
天快黑了,滕倩云也没走的意思。
楚江童说:“今夜你就在这睡吧!我出去有点事!”
滕倩云皱着眉:“你整天神神道道的干什么呀?我就纳闷了,你若把精力投放在做生意上,古城首富也有可能!这年头什么最提神?
“什么?”楚江童咧嘴坏笑。
“去去去,连这个都不懂,不张罗你了。哎,你知不知道,钟兆国出国了!携巨款哪!”
楚江童惊讶不已:“什么?钟兆国?那个秘书长钟兆国?”
“啊!古城县还有几个钟兆国?”
“噢……”楚江童没想到,很多人都不会想到。
滕倩云完全没有离去的意思,楚江童也很无奈。
夜里九点钟,滕倩云捂捂嘴,打着呵欠:“睡觉喽——”拿眼瞧瞧楚江童的反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纹丝不动。
滕倩云心里一乐:“你就装吧你!”爬上床便睡了。
自己得去找眉月儿。
刚出大门,一个白影子站在不远处,楚江童吃了一惊,悄悄走近,“眉月儿,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谁来了,你去陪她吧!”
楚江童感觉她脸色不对,一幅楚楚可怜。该怎么向她解释?她会误会自己吗?
眉月儿轻叹一声:“小童,我们暂时先不要来往了吧!你们阳间人和我们鬼不同的,我想自己静一静……”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山里走去。
楚江童紧跟其后,默不作声,自己知道,这种情景下,越解释越浑。
送下她,站在草房边的空地间,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古柏公公喟然长叹:“楚江童,我就知道,你改不了那风流本性……”
楚江童抓耳挠腮,困窘地连连支吾:“古柏公公,你劝劝眉月儿吧!我真不是那种人,求您了!”
古柏公公说:“嘿!还真被我猜中了,俺家眉月儿果真是为那事生了气,好了,她正在气头上,你就先回去吧!在这里等一夜,她也不会出来的!”
过了少许,老婆婆走过来:“小童,你回家吧!俺家眉月儿在伤心流泪呢,过些日子再来看她吧!没想到,你明着跟俺眉月儿好,暗地里把另一个女人引到家里……”
老婆婆说完,回屋,哐当一声关上门。
楚江童软乎乎地站在草房边,无奈地摇摇头:我他妈的干嘛让滕倩云在家里过夜?真浑我……
眉月儿在草房里伤心地说:“楚江童,我对你一心一意,你明明说过,绝不再娶第二个女子的,为什么还要背叛我?看来,我们是真没有缘份了!你走吧!”
“眉月儿姐姐,我与滕倩云只是最好的朋友、同学,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本来今夜就是来找你的,真的!”
楚江童心急如焚,感到天快塌了——说不清道不明。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一个女人睡在你的床上,你走——”眉月儿生气地说道,遂不再言语。
楚江童浑身松沓,跟饿了三天似的,眼神恍惑着,向山下走去,走着走着,又觉得不妥,若是回了家,滕倩云在自己床上睡着,岂不是更……
双腿一松,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望着天空:眉月儿呀眉月儿,你怎么不信我的话呢?难道,阴世的鬼都对阳间人没好感?哎呦呦,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呀?天哪!怎么这么巧……唉!不回家了,老子就在这里冻死算了!
第一七九章 怪异鞋声
山野静寂,风静月冷。冰凉的山石,残存的积雪,将山间镇得清寒无比。
楚江童冻得瑟缩起身子,牙齿磕碰。
这时,噔~噔~噔——一声声高跟鞋的响声传来……
这么晚了,哪来的女人脚步声?莫非是滕倩云?不会不会,她胆子那么小,不会是她,那……又会是谁?
楚江童动了动脑袋,望着月光下渐渐走近的人。此时此境,心里烦乱的很,哪顾得上害怕?反而有点怕这里太静。有时,静得出奇才是最可怕的。
“老子今夜心情不爽,谁也别来打扰我——”楚江童喊道,故意顺顺身子,再瑟缩着抱头佯睡。
噔~噔~的脚步声在身前停下。
一个女人嘻嘻笑着:“楚江童,你个傻瓜,不在家里陪人家娱乐享受,缩在这里当狗哇?”
楚江童终于听出是谁,故意懒懒地应付道:“陈凤娇,大黑夜的,你跑来做啥?不怕被恶鬼弄去……”
来的女人正是陈凤娇,一身靓丽的时髦服装,浓妆艳抹,这种时间和地点出现,人怕不怕不说,反正鬼见了肯定得叫娘。
“楚江童,你怎么又和滕倩云旧情复燃了?眉月儿呢?我劝你,要馋在外边偷着馋,可别负了人家一片真心,唉!你呀!”
“呸!这是说你自己吧!快说,找我有啥事?心烦着呢!”
“没什么大事,也就是向你说说近况,哎,你的老朋友土地爷被城管揍了,你知道吗?”
“是他打了人家,这混蛋,该罚!若不是城管他们,城市里早乱得你寸步难行了!啊,对了,你干嘛说这事!”
“我……我……给土地爷报仇了!”
“我靠,你他妈的……”楚江童咬着牙,斥问道,“你打了那城管工作人员?”
“也没打他,就是捉弄了一下!”
楚江童嗖地弹起身子,厉声说道:“陈凤娇,我告诉你,再不准去捉弄人家,他们有自己的工作难度和压力,我们应该理解!”
陈凤娇低下头,承认了错误:“好吧!我以后听你的,不过,还有一件事,钟兆国出逃了,我很生气,他是个腐败分子……”
“这个嘛!我早听说了,只是……法律会惩罚他的……”
陈凤娇离开之前,还留下一个悬念:“……我觉得,滕倩云的爸爸妈妈,当然还有滕倩云,也准备移民!”
“什么?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我偷听过滕文道和他情妇的电话,千真万确,本来,我也不太相信,但从滕倩云去银行办的一笔巨款转账,才肯定!”
静夜如洗,澄澈清洁。
楚江童站在山坡上,目光流盼,仿佛漫天的星辰皆与自己心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