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神曲-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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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转动,他又思忖道:“不成,我这么袖手旁观,任由其自生自灭,与掩耳盗铃有何区别?我既答应要助他获取《玉牒金书》,大丈夫一诺值千金。老和尚固然可恶,但要杀他,我何须凭此下三滥的手段,像这样幸灾乐祸,借刀杀人,非丁某所为!”
他一咬牙,当机立断,纵身欲到一恸大师侧旁,劈手夺过圣匣。
一恸大师眼前幻象立时消失,但他却如同一个输红眼睛的赌徒,浑不甘就此罢手,充盈杀意的眼眸恶狠狠盯着丁原,狂吼道:“还给我!”挥掌拍落。
丁原飘飞躲闪,一恸大师煞势不住,踉跄往前冲出。
步履跌跌撞撞,好似醉酒。他回过头来,再扑向丁原手中握着的圣匣,却完全没有招式章法可言。
丁原晓得一恸此际压根不可理喻,灵机一动扬声叫道:“青雅!”
果然,老和尚闻言猛然四顾左右,眼睛里恢复一丝理智。
丁原乘机运起定心咒,沉声喝道:“魔由心生,幻由欲起。老和尚,你参的什么佛门经典,悟的什么百年禅机,到头来六根不净全是狗屁!”
他骂得酣畅淋漓,痛快之极。
一恸大师木然伫立,眼中的癫狂徐徐褪去,从幻象里又回转到现实之中。
他双目紧紧锁定丁原,吐了口浊气清楚的说道:“快把圣匣还我!”同样的话,两次说来的语气意味已大不相同,显然神志渐苏。
他回想刚才情形,心下暗自凛然,而丁原不啻又救了自己一回。
丁原端着圣匣上下打量,奇怪道:“老和尚,这匣子上的图案花纹,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一恸大师张张嘴,很小心的问道:“你在哪里见过?”
丁原回答道:“应该就是在南无佛境之中。”
他脑海里闪现起自己破解佛境幻象,最后脱身而出的那一刻,三十六沙门尊者与雪鹏蓦然幻化出的一幅奇异光图,两厢印证,竟是丝毫不差。
丁原微一沉吟,右掌摊开,缓缓蒸腾起一蓬银白光华。一恸大师目不转睛的盯着,只不明白他在搞什么花样。
丁原回想着光图最后一瞬的变化,眼前的花纹仿佛渐渐活了起来,如同水波似的涓涓流动,散放出若有若无的红光。
不经意里,他的心念好像感应到圣匣的灵性与生机,掌心中升起一颗颗珍珠似的银色光点,细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六粒,正是他从南无佛境中收得的三十六位沙门尊者灵魄元珠。
元珠冉冉的飘浮起来,恰似有一只只无形的手在轻柔引导,一颗颗的镶嵌到花纹之间的小凹孔中,熠熠生辉。
一恸大师站在丁原身侧,凝重紧张里又含着一缕不可抑制的惊讶。
圣匣上的花纹一条接一条的亮了起来,紧接着犹如淙淙溪流汇向匣盖上的篆文。
当三十六缕花纹流光全部汇入篆文,“天机”两字忽地迸射出一团柔和的红色光晕,圣匣上传来微微震动,“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丁原轻声道:“原来如此。这开启圣匣的钥匙,其实隐藏在南无佛境之中。倘使不能参悟佛境,见到它所幻化出的最后一幅光图,并集起全部的灵魄元珠,纵是得到圣匣,也无济于事。”
一恸大师表面上平静,内心却是欣喜激动无比。开启圣匣,便能得着《玉牒金书》的下落。抑或说不准,金书便藏于圣匣里。
他沉声说道:“丁小施主,赶紧打开圣匣,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说着悄然凝聚起佛门真气,灌注右掌,蓄势待发。
丁原恍如不觉,低喝声:“咄!”
掌心里白光一闪,雪鹏幻现,在丁原头顶盘旋两圈,溶成一束光芒注入篆文。
匣盖缓缓开启,一缕金光从缝隙中溢出。
一恸大师屏息凝神,紧张的注视,期待谜底揭晓的一瞬。
“啪!”
匣盖终于完全开启,圣匣内金光暴涨,映耀山林,夺目绚烂的光芒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两人正自疑惑间,三十七粒元珠从圣匣表面脱颖而出,于浓浓金光万丈中一射冲天,消隐在无垠苍穹尽处。
为着圣匣而守护千年的它们,在完成了漫长而寂寞的使命后,终于重归仙界。
一恸大师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目送三十七粒元珠飞升,待到视线重新回到圣匣,立时惊咦道:“丁小施主,你看这是什么?”
悬念一起,却也暂时忘记了打算偷袭丁原的事情。
丁原凝目望去,也不禁为之愕然。
金光浮动,形成一片光幕,里面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一座地底熔岩火池出现在两人面前。
火红亮丽的岩桨汩汩翻腾,此起彼伏的溅出池面,在半空之上迸散,又如星雨似的洒落回池中。
滚滚的黑烟从池底冒起,弥漫飘荡。
尽管只是一幅浮光掠影的画面,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来自熔池的铺面灼热。
在熔池周边,分明是座黑森森的地穴。以肉眼揣测,方圆不下千丈。
黑色的岩壁犹如斧劈刀削,隐约闪烁着一抹抹殷红的光华,该是池内熔浆光彩映照所致。
熔池的正面伫立着一座六角形的法坛,高出地面九尺,分作三层,每一层的边角上,各耸立着一座石柱。最高一层的法坛上,摆放着一尊四四方方的石鼎。
一恸大师诧异道:“莫非《玉牒金书》竟会藏在这熔浆池底?”
丁原刚想回答什么,圣匣中焕放的金光突然扩散开来,将两人一起席卷了进去。
迦罗佛钵一起,空中绽放出万道金光,一朵朵金莲盛开,壮观绚烂至极。
那些金莲的每一片花瓣,等着一束光刃,充盈天地,曼妙飞舞。千百朵金莲飘浮空中,那种景象固然煞是好看,对于无量佛阵却绝非好事。
九虚师太也就罢了,四名二代女弟子一边要运转阵势围攻一恸大师,一边又须时刻提防迦罗佛钵的攻击,难免有顾此失彼之感。
更麻烦的是,金莲飘飞不定,经常出没盘旋在众尼周身。
往往静衡等人刚想依着阵势变化移动方位,不定哪里就会掠出一朵金莲飞刺而来。只身形微一迟滞,战机已失。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阵形渐乱,静衡众尼不住被迫后退,累得九虚师太亦不得不随之后撤,以维持阵势完整。若不是她功力通玄,力挽狂澜,局面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可几位女弟子依旧是岌岌可危,左支右绌,瞧这模样落败只是早晚。
此消彼长,一恸大师声势大振,云林禅寺的诸般绝技由他信手拈来,无不精采纷呈,妙到巅毫。
举手投足间一派高僧风范,从容自若,悠然飘逸,而一招一式亦无花巧可言,均是鬼斧神工,匠心独具,让人无所适从,全不知该如何招架。
假如不是彼此敌对,四周压阵观战的灵空庵弟子早忍不住喝彩出声。此时一个个紧张无比,手握仙剑,屏息关注着阵内局势。
蓦然九虚师太清声吟道:“佛光普照,化身千万——”
“叮——”
五柄仙剑应声腾空,在迦罗佛钵之下组成一朵梅花形状,剑锋朝里,剑柄向外,急速飞旋,舞动如风轮煌煌,旋即幻化作一片灿烂光云。
一恸大师打得兴起,不假思索轰出一记“阿难明拳”,“砰”的击在五柄仙剑化作的光云中心。
五剑激得齐鸣,却未被震散,一股倒卷之力反将一恸大师震得血气浮动。
一恸大师心头微凛,只见九虚师太与静衡四尼双目微合,神情肃穆虔诚,盘腿飘悬于空,双手结成慈悲法印。头顶上佛光腾腾,升起一蓬银白光雾,形似元婴,浮影绰绰。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元神出窍!”不等自己的话音落下,全力催动迦罗佛钵,聚起千朵金莲攻向光云。
可惜他终究慢了半拍,众尼元神先一步幻作五束银光注入光云里,与各自的仙剑水乳交融,合为一体。
漫天金莲此起彼伏撞击在光云之上,金石鸣响络绎不绝,响彻清霄,一蓬蓬绚丽流火爆裂洒落,澎湃汹涌的气浪决堤泛滥,将站立在数十丈外的灵空庵弟子尽数抛飞而出,唯独那五具肉身在佛光庇护中安然无恙,载浮载沉。
迦罗佛钵颤动翻转,随着一朵朵金莲幻灭,光华黯淡了许多。
一恸大师闷哼飞坠,双袖飞拂荡开四周流光罡风,暗暗悔道:“老衲一念之仁,竟让这些尼姑祭出元神,反戈一击。早知如此,方才便该痛下杀手,速战速快!”
头顶风雷滚动,从光云中焕放出万丈霞光,一尊尊身高两丈的金佛横空出世,组成一座不知宏伟壮丽多少倍的全新无量佛阵,显现出它的终极威力。
一波波金涛翻滚,迅速将一恸大师淹没在其中。
战况越发的激烈。
若说先前双方各有所顾忌,尚在出手时存留几分余地的话,此刻已经完全放开,拼得你死我活,大有玉石俱焚之意。
一恸大师圣匣在握,自不愿多与灵空庵众尼纠缠,只是情势迫人,也身不由己了。
数十位灵空庵女尼遥遥飘立在阵外,眼中金光炫目,霞彩弥漫,根本无法看清阵内的情形。
但想着九虚师太与四位同门师姐妹,为着除魔卫道,保护圣匣,一个个元神出窍,不为瓦全,无不热泪盈眶,低颂佛经,只盼佛祖慈悲,保佑灵空庵安然度过今夜浩劫。
忽听阵内一恸大师“哈哈”狂笑不止,声音里竟含着阴冷的魔意,大异于他往日高僧形象。
原来激战多时,一恸大师的真元耗损颇多,兼之为佛阵所困,他灵台清明佛心渐失,体内潜伏的魔气渐渐抬头,又陷入了无我无佛的癫狂状态。
魔心既生,杀机遂起。
大日天魔真气鼓啸奔腾,散发出层层绿色光芒。魔教十六绝技肆虐横行,在一尊尊金佛前凶焰如炽,极尽狠绝。
如此一来,顿成骑虎难下,不死不休之局。
无量佛阵在一恸大师惊涛骇浪般的攻势里,变幻无方,以柔应刚,彼此好似两团水火互不相容,争锋相对。
一恸大师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剧烈,口鼻里喷射的烟雾亦越来越浓,魔功不停的提升,一尊尊金佛被他轰得光影消散,洒落成烟,整座佛阵风雨飘摇,偏生生不息,譬如灵灯不散不灭。
与此同时,头顶上五柄仙剑筑成的光云,不断经受着迦罗佛钵的冲击,叮叮急鸣,运转更疾。
战局至此,落败一方自然是形销神散,万劫不复;可幸存一方,也不过是惨胜之局,无可夸耀。
一恸大师恼怒欲狂,却也无济于事,坐困佛阵。
就在这个当口,藏经塔内传来一声激越清啸,盖过阵中隆隆风雷,回荡在空山月夜之中。观战弟子情不自禁转眼眺望,立时惊呼出声,呆立当场。
只见空中风驰电掣,掠起六道绮丽耀眼的剑光,分作赤、橙、红、青、金、乌各色,并驾齐驱,环绕在丁原周身,宛如流行划破长空,浩荡而来。
六剑飞空,九天御龙。神魔之威,不外如是。
轰然一响,光雨飘飞,丁原破阵而入。
阵内金光褪淡,剑华如虹。无量佛阵尽管法力浩瀚,可也只对着阵内之敌,于丁原驾驭六道神剑从外圈侵袭,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六道神剑撞开佛阵,毫不停留,挟起瑰丽异彩穿越而过,倏忽消失在万顷东海的上空茫茫夜色里。
众弟子这才从心撼神摇里回过味道来,纷纷惊呼道:“师父!”仙剑荡开未散的激流浓光,扑向阵内。
五柄仙剑铿然低鸣,迸散陨落,从里面释出九虚师太等人的元神。佛光如潮退去,一尊尊金佛也隐入黑暗之中,只是已不见一恸大师的身影。
九虚师太元神归窍,面色苍白,看看簇拥身旁的众弟子多有张惶之色,强自压下涌到咽喉的淤血,望向静衡众尼问道:“静衡,静执,你们可有大碍?”
四尼元神陆续回身,各自吐了几口殷红的血丝,微微喘息道:“多谢师父关怀,弟子并无大碍。”
九虚师太取出灵丹,分于四尼,苦笑道:“丁小施主手下留情,未曾伤人,可却又帮助一恸盗走圣匣,其中原因着实令贫尼百思不得其解。”
静悟垂首道:“师父,弟子无能,未能护得圣匣周全,请师父责罚。”
九虚师太摇头道:“若说责罚,首该问罪的当是为师。圣匣一失,非同小可。贫尼需亲赴蓬莱,禀报庵主。”
远处静念等看守藏经塔的女弟子获救赶来,一脸不可思议的惊骇神情。
不等走到近处,静念已叫道:“师叔,丁小施主破阵而去后,壁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