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算什么-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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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河洛派乃是对头,你这是要为那些正道宗派出气?”
“不敢,恰好撞上。”
陈禾全无笑意的牵了下嘴角:“魔道的规矩不就是这样,能讲理的时候你们用武器,拼不过的时候你们就开始讲理了。你觉得本公子现在是需要讲理的时候吗说话的人愣是没清这拳是怎么来的,脑袋一歪,整个人横飞出去。
扑通一声,爬起来一看,半边脸都歪了。
——还是没见着用法宝,这天生神力不成?
众人看陈禾的眼神都变了。
“赢了我,我就跟你们讲道理。”陈禾睥睨。
这话里的鄙夷,就像照着他们的脸又抽了一巴掌似的,生痛。
向万春这样歹毒心性,陈禾又不顾豫州魔修的利益,“年轻气躁不讲理”,动辄杀人。明晃晃两个“不好惹”的家伙。
“素闻豫州魔修,不少信服这位陈公子,只听陈公子之命,连血魔也不认识,看来是真的。”有不甘心的人,冷嗤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算是见识了。”
始终没说话的释沣,又被齐刷刷的目光扫过。
有人挤兑向万春,怒视陈禾,却没有敢明着质问释沣的。
——几十年前,聚合派是怎么歇了声息,从正道鳌首的样子跌回几大门派之一的落差,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呢。
释沣摆明了不为陈禾说话,还是有人拗足劲的要试探。
试探陈禾在血魔心里到底算哪个位置。
豫州魔道与青州吞月、冀州向万春都有往来,俨然有一统魔道的趋向。趁机破坏这个盟约,大家乐见其成。
“我的属下自然听我的,要是有人长了耳朵,却只听不该听的东西,要怎么办?”陈禾直直的看着说话那人。
他周围的人下意识的一避,倒将这倒霉鬼暴露出来了。
“你们…”
说闲话的魔修气得直磨牙。
众人讪讪的,倒不是他们想出卖这家伙,只是方才接触到那森寒的目光时,本能的避开了,待要追寻这种感觉时,又消失得无影五脏。
在“故意出卖说话者”与“怕了陈禾”中间,为了面子,没人选后者。
误以为别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说闲话的魔修,当然不会硬撑着找出来找死,立刻眼一歪,闭嘴不言。
“哦,忘了,赢了我,我也不跟你们讲道理。”陈禾拍拍袖子,闲适的说,“修真界打了小的来老的,我还有师兄呢,都忘了这茬理了。”
阴尸宗的人气得倒仰。
众魔修眼神诡异,从知道陈禾是血魔师弟时,他们就在等释沣为陈禾出头,结果闹了这么一通,陈禾终于想起这个靠山,一本正经的狐假虎威起来,他们反而窘迫了。
“吵完了?”
向万春眯着眼睛问。
木棚里静悄悄的。
“早这样不就好,何必?”向万春假惺惺的为李鲧惋惜,他那模样又很能唬人,惹得一些魔修反胃的移开眼睛。
向万春好整以暇的将储物袋倒过来,地面上立刻出现一堆大瓮,垒得层层叠叠,李鲧之前撞破的木棚顶,恰好容纳它的尖端。
“这是什么?”众人第二次原地惊起。
连陈禾都茫然的看释沣。
释沣趁无人注意时,向师弟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听闻许多修士前去探路,都被灼烧了躯体,重伤丧命的比比皆是。”向万春随手拍了下一个大瓮,顿时整个“瓮塔”都晃悠了一下。
众人心跟着一跳。
有几个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天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被泼到又是什么下场。
“西域得来的方子!”
向万春笑眯眯的说,“西域地下有火油,一旦烧起,就一发不可收拾。那里的修士就琢磨出一种方子,炼熬成液,浇在躯体与兵器上,可以防止灼烧,甚是好用。明日就让我们魔道抢先一步,去小阳山看个究竟。”
“呃…”
众人踟蹰着,没有一个上前。
这什么馊主意,把自个当花木浇么?
向万春一拍手,又将大瓮尽数收起:“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想要的来求本座就是。”
“……”
向万春说完就朝释沣使了个眼色,一点都不避讳。
释沣想了想,跟向万春并肩走出去了。
陈禾当然跟在释沣后面。
众魔修眼见三人下了石岗,往小阳山的方向去了,大惊失色,难道他们今晚就准备去探路?
不成,得去看看。
于是一窝蜂跟着涌向小阳山。
已经歇息下来的正道宗派,听人来报说魔修集体跑小阳山去了,还嗤之以鼻,邪魔外道能成什么事。
“血魔跟他师弟也去了。”
“什么?”一众长老掌门这才惊起。
“魔修们肯定有了主意,要对付空中火。”
“快走!叫集弟子,我倒要看看,魔修们玩什么花样。”
作者有话要说:陈衙内:
对于那些该讲道理的时候抡拳头,抡不过拳头转回来硬要讲道理的人,甭犹豫,揍丫的,今个就抡拳头,道理当下饭菜吃了,没有。
第232章因果
一离开石岗,四下无人,陈禾就不客气的问:“尊者,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葫芦?”
向万春神色不变,口亦不张,却有一个怪异的声音自他身上发出,“莫老爷只有十几口大瓮,哪来的葫芦?”
——又犯病?
陈禾同情的瞅向万春:诈死也不容易,就那么点爱好,为了掩藏身份,还得憋着。浣剑尊者家里的皮影人,压箱底两年多了。
连南海来的小龙涎蟹都放风出去,回乡探了一趟亲,浣剑尊者还是个“死人”。
“尊者这些时日辛苦了。”陈禾别有深意的说,“也算是感受一番世情变迁?”
倘若今日坐在木棚里的人是浣剑尊者,怎会有魔修跳出来,话里话外的挤兑试探?那群墙头草连释沣都不敢招惹,更别提触怒“杀尽乾坤观,将之驱逐到关外大雪山”的浣剑尊者了。
“吾甚悔之!”
向万春一脸沉痛的说。
陈禾惊奇不已,让浣剑自己承认“玩太大”,把事情“玩脱了”可真是罕见的奇事,要不是为了曲鸿安危着想,陈禾简直想把师父也叫来一同围观。
向万春长吁短叹:“当初以为用不着这身份…”
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辛辛苦苦隐藏多年,忽有一日发现自己原来有个孪生兄弟。对方虽然深居简出,可瞧过黑渊谷主模样的人两只手是数不过来的。浣剑尊者愤而搁置了多年前给自己埋下的“退路”,以至于“向万春”其人在修真界像个扔进河里的石子,翻出个小水花,就再也不见声息。
没有精心经营的身份,当然会受到众方质疑。
“本座心血来潮,又以‘向万春’之名行事,奈何百密一疏,考虑不周啊!”浣剑尊者连连摇头叹息。
陈禾不解其意,释沣淡淡的说:“向万春与人勾结,暗中下手,夺得魔尊之位。这种行径得来的身份,当然不被人放在眼里。只觉得他够心狠,运气又好。”
“……”陈禾无言的看浣剑。
原来是这样,死法不对呀。
“可是这种说法,并不合情合理。浣剑尊者怎会轻易被属下杀死呢?”陈禾说完后,立刻闭口,他觉得这话像在夸某人似的。
果然某人深以为然的点头:“不错,修真界谁能光明正大的杀我?”
陈禾斜眼:东海那根参?
“要不是吾徒裂天太无用,让他做这个罪魁祸首,何必要‘向万春’横插进来充当通风报信的叛逆属下?魔道中弑师者比比皆是,完全符合常理。”
浣剑尊者的逻辑:总之都是徒弟不够出息!
捏造谣言说裂天“独自”杀死师父,都没人相信他有这能耐,真是两个字,心累。
“咳…问题是一个参与阴谋叛逆的小人,跟一个单纯由裂天尊者弑师后扶植上去的傀儡相比,听起来还是后者比较让人鄙视罢。”陈禾提醒浣剑。
“释沣道友,你师弟说得很有道理。”
释沣:……
浣剑尊者一副勉强放过邢裂天的模样,让陈禾看了,感到有机会定要找裂天尊者要此番美言的报酬,否则都亏!
闲话说完,便是正题,陈禾继续追问:“尊者那些瓮里究竟是什么?”
那两个古怪的声音又响起来:
“郑家的后生年轻有为,偏偏要在莫家村耍横。”
“就是呀,有能耐不要打探莫老爷的秘密。”
“知道莫老爷的性情吗?啧啧,就像进了黑窑,你看不见摸不着。莫老爷守口如瓶,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陈禾:……
幸好前世离焰尊者统领魔道的时候,浣剑尊者已经死了,不然这种神情肃穆,身上却传来一个声音告诉你“就是不说”的盟友,到底要怎么面对。
还好这里有师兄。
陈禾悻悻的绕到释沣旁边,使眼色示意师兄去对付某人。
“尊者自京城来,想必已知晓附近郡县的惨状?”
释沣开口后,原本还有些轻松的气氛立刻转为沉滞。
浣剑微不可查的点头,随即长叹一声:“吾乃魔修,不求人间太不太平,只是闲来无事,耍天子玩玩,以欺瞒天下人为乐,但既然做了国师,有些事总得管一管。”
灾劫后易起瘟疫,饥荒瘟疫后又会逼得活不下去的凡人揭竿而起。
“如今的天子,不算暴君,朝政勉强清明,何苦换来换去。”
王朝兴亡,皆是凡人大劫,动辄要战火连天,尸横遍野。
“届时这笔因果之账,也不知道要扣在谁头上。”浣剑尊者忽然一顿,扭过头去看陈禾释沣,神色诡异,“等等,这空中火是谁惹出来的?”
“……”
能说天道么?
释沣沉声说:“我亦不知。”
“不是你们就好。”浣剑尊者哼了一声,带着看好戏的意味,“这可是笔天大的因果,如果不是直接关系,十天之后也该倒霉了。”
陈禾暗忖,聚合派使人潜入阴阳宗,后有杀人灭口,捣毁阴阳宗禁地,导致空中火气息外泄,招来陨星助其出世,这样说来,倒霉的不就是——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向万春三人往小阳山而行,本就是故意如此,速度不快不慢,让后方的人看得见,追不上。
后方忽然传来的这声响动,紧跟着又是数人怒喝:“有陷阱!”
“长老…”惊慌的声音转为悲愤莫名,“这是魔道的阴谋!”
同样追来的魔修们摸不着头脑,反唇相讥:“对付你们还用得着阴谋?”
也有脑子清醒的人高声喝止:
“前方情势不明,诸位留步!”
陈禾听着动静,狐疑看浣剑尊者,要说阴谋,只可能是主动引得众人奔来的这位了。
浣剑尊者鄙夷:“这种溜人掉陷阱的办法太俗套,岂是我等所为?”
说得没错。
陈禾正要琢磨,释沣忽然伸臂将他揽在怀中,两人同时停步。
“师兄?”
释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识放出。
浣剑也绕回来,刚要说什么,随即眉头一皱,惊诧出声:“这是?”
接二连三的惨叫传来,血腥气在夜色里弥漫,有人仓皇失措,有人疯癫似的狂笑,伴随着呼喝声不绝,简直乱作一团。
陈禾茫然不解。
释沣与浣剑尊者听了一会,神情凝重。
“原来是他们。”浣剑尊者喃喃。
这距离有些远,陈禾神识只能感应到那边的混乱,指责魔道阴谋的声音一下子降了下去,好像众人看到了什么可怖景象,齐齐被震慑住了。
“走罢。”释沣示意三人继续往小阳山去。
“天道因果…”
浣剑冷嗤:“本座方才说什么来着,这笔天大的因果,算在谁头上,谁就吃不了兜着走!轻者入魔,重者当场横死。聚合派真是好本事,犯下这等滔天大祸,还敢到小阳山来找死。”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问蝼蚁,蝼蚁想不明白,这怎么能是它们的责任呢?”
“说得妙。”浣剑哈哈大笑。
陈禾沉默,他觉得聚合派确实没想过是他们捣鼓出来的。
——在阴阳宗随便杀个人灭个口,就惹出了这等麻烦。
空中火藏于地底,若无陨星相助,没十年八年也脱身不得。阴阳宗的人先死了个干干净净,断了消息,紧跟着七月七小阳山聚会,这才闹出事,以常理推测,这罪魁祸首,怎么也是去小阳山交换双修功法丹药的修士们。
天道算起因果来,可不分青红皂白。
在这方人间界,总能让它把罪名扣给所有相关的人。
“师兄,这事好险…”
陈禾皱眉,若是他们对空中火动了心思,顺着小阳山挖掘它的踪迹,现在就算没死,这因果也足够天道找他们麻烦了。
释沣离飞升只差一步,天道或者奈何不得他,但陈禾修为尚浅。
这可不比前世离焰最初就是魔修,化神期的修士改走魔道路子,十有八九都要出事,即使有北玄派功法撑着,变数亦多。
“不必多想。”释沣安慰。
“那颗陨星,来得时机太巧。”陈禾目中闪过一丝厉色,传音对释沣说,“我们已经决定离开,它就坠下了。”
准得就像有人往下扔。
释沣并不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