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算-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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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丽愈发不安,小心吹熄油灯,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脑子里总在胡思乱想,过去现在各种事情纠缠在一起,弄得她心脏每跳动一下,所有神经都随之哆嗦起来,从头到脚,毛孔都开始收缩,她觉得“心乱如麻”的感觉,大抵也就如此吧。
就这样昏沉沉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过了不知多久,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脆响,好像是木头折断了,可胡魁家住的瓦房,房顶上除了瓦片,再没其他东西,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她顿时觉得头皮有点紧,一下子坐起来,外面天还没亮,隐约现出一丝微光,胡魁家卧室里,这张床还是西式的木板床,床头雕刻着罗马式圆柱,很花哨,寻常老百姓家里都烧炕,火炕走向和后墙一致,和窗户平行,西式床可以随意摆放,他家就是床头正对着窗户,所以马丽坐起来,视线正好对着窗外。
只见窗外一张苍白的脸,脸上一双无神的眼,眼中白眼仁多黑眼珠少,这张脸贴在窗玻璃上,死死盯着自己看,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那儿呆了多久。
她本来睡眼惺忪,可坐起来往前一瞧,原本是头皮发紧,现在变成全身汗毛倒竖,喉咙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喊也喊不出声,窗外那张脸很像宁文吉,可听说他已经死了,马丽害怕了,怕他死后成了鬼,怨恨自己背叛他,特意过来讨债。
民间很盛行这种说法,丈夫死了,媳妇红杏出墙,结果偷情的时候却发现丈夫的鬼魂站在窗外,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看,结果媳妇当时就被吓傻了,从别人身上下来的时候,完全是被动的,呆若木鸡,之后一直就是这样,直到有一天,她失踪了,家人四处寻找,最后发现她跪在丈夫坟前,早已经断了气,身上没一点伤口,都说这是鬼魂索命,把她生前所欠下的情债要走了。
第五十一章 黑袍(下) '本章字数:23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8 20:00:00。0'
马丽虽然对这样的说法不屑一顾,毕竟宁文吉的坟墓没在县城里,她就算想跪死在他坟前,也得先接受出城检查才成。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忐忑,见那张脸死盯着自己,她也不敢动,只得用被子捂着胸口,也盯着对方,四只眼睛就这样相互对视,不知过了多久,她双眼发花,眨巴了两下,等注意力再次回到窗口的时候,那张脸已经消失了,窗外漆黑依旧,好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这回她再不敢睡觉了,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直勾勾的,死盯着对面的玻璃窗户,直到黎明时分,胡魁回来,见她这么古怪的姿势,就问其缘由,揪心了这么久,突然听到男人说话,马丽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其表现就是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对他说起刚才发生的诡异事。
胡魁听罢,心里骂了一声,根本没当回事,他只当是县城里厮混的地痞们干的,这帮人成天和他一起厮混,都对马丽心存亵意,平时喝酒就总听他们念叨,他们都觉得胡魁金屋藏娇,兴许闲得无聊就会跑到他家门口来骚扰。
他心想那人既然喜欢偷窥,肯定不会只来看一次就放弃,他想狠狠教训这家伙一番,当天晚上,他就埋伏在自家门外,那地方原本有个干草垛子,里面很宽松,他藏身其中,就想看看到底谁胆子这么大,敢晚上到他家门口惹事。
这天晚上,过了三更天,他本来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透过稻草,突然发现自家房顶上果然有人,黑乎乎的看不清脸,身穿黑色长衫,但是能察觉出他正从房顶最高处往边上移动,他家还是那种老式房子,正中间有个房檩,中间高,四周低,而且四周还有低矮房檐,很陡,那人此时就趴在房檐上,小心翼翼往下出溜,生怕不小心摔下去。
胡魁见了心里冷笑一声,心说马丽肯定是被吓昏了头,说得那么玄乎,自己听了都吓出一身冷汗,现在看来也就是普通人一个,本想当场大吼一声,把他抓住也就罢了,一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反而来了兴致,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折腾的,能把马丽吓得花容失色,加之自己也很想看看马丽被吓得六魂无主的时候,是否更能提起自己的兴致。
所以他一直躲在里面,没出声,就看那人用脚挂在房檐上,把身体倒吊着沿着屋檐垂下来,那张脸正好对着窗口,看了片刻,见马丽睡着了,而且屋里没别人,就从上面跳下,趴在门口鬼祟地偷听片刻,确认没人了,这才壮着胆子,正打算推门而入,胡魁心想不能再等了,生怕马丽被人占了便宜,立时大吼一声,同时从草垛子里蹦出来。
那人吃了惊吓,转身就跑,胡魁就在后面追赶,夜深人静的街头,两人一前一后,那人身材瘦削,脚底下频率很快,胡魁身体胖大,跑起来有些费力,这样他们二人逐渐拉开距离,等胡魁追到被废弃的“永定俱乐部”的时候,发现街上再看不见那人的踪影,倒是这座破旧的小楼里,隐约能听到楼道里传出细碎脚步声。
此时他也害怕了,这栋楼已经荒废了好几个月,平时看上去阴森森的,到了晚上,里面漆黑一片,别看他平时咋呼起来嗓门很大,真到了当口,腿肚子也开始哆嗦,不过在马丽面前夸下海口,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推开颤巍巍的破木头门,听到脚步声果然在继续,这栋楼他来过,从声音上判断,那人直奔地下室去了,那地方就是以前程云彪举行法会的地方,最是阴森,他点燃火柴,借着光一路前行。
他快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整栋楼突然静下来,除了他的呼吸声,再听不到任何动静,站在门外,他心脏跳得厉害,最终还是推开门。
这扇门一打开,突然眼前一道冷光闪过,他躲闪不及,感觉自己左臂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喊出来,举起火柴仔细查看,发现暗处射来一支冷箭,他忍痛把箭簇拔下来,看到箭头闪着白光,所幸没毒,屋里异常安静,有了刚才的教训,他变得异常小心,猫着腰,举着火柴先把周遭环境探视了一番,没发现埋伏,刚才那支箭是个机关,有根绳子绑在门把手上,绳子另一端绑在一张破弓上,只有一支箭,他拉门的时候触动绳子,箭才射出来。
他胳膊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胡魁无声笑起来,心说白小姐的药还真灵验,自己果真刀枪不入了!再看那张弓,高度正好对着自己肩膀,那人设计机关的时候,肯定是想要了自己性命,不过布置的匆忙,根本没考虑身高的差异,这支箭目的肯定是咽喉,可他布局的时候,只是按照自己身高设计的,没想到胡魁比他高了快一头,这才捡了一条命。
绕开门口机关,他这才发现屋内大方桌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身穿黑袍,刚才他半蹲着,根本没发现,此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身量与自己所追之人一样。
“你是谁?给我起来!”他开始的时候很谨慎,隔着桌子低声喊了一句,那人没反应。
“再不起来老子要开枪了!”一想到这小子竟敢暗算自己,他也憋了一肚子火,掏出手枪威胁起来,见那人还是不吭声,胡魁生气了,对着那人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屋里好似打雷,几枪过后,他估计那人彻底死了,走过去掀开他的黑袍,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人,而是个发霉的纸人,用竹篾扎出人形轮廓,再拿白纸糊上去的,也不知是受潮还是其他,纸面上很多地方都长出黑毛,足有一寸多长,聚成圈状,看上去好似豹子皮一般。
“他妈敢耍老子!”他骂骂咧咧把纸人翻过来,发现它的眼睛上全是黑毛,而且更长,好像两条尾巴从脸上耷拉下来,黑夜中这形象很吓人,他刚才还牛气哄哄的,此时倒吸一口冷气,现在心里倒没了主意,也不知道偷窥人到底是人还是别的,转念一想,此时马丽一个人呆在家里,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知道这地方不能呆了,赶忙往回赶。
等他赶回家门口,远远发现屋里亮着灯,此时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妙,推门进去,发现白小姐坐在床边,而马丽却不见了踪迹。
“你干嘛去了?”胡魁一进门,白小姐急切地问道,他发现这女人神情也有些古怪,心神不宁的样子,一只手紧紧攥着,里面仿佛握着什么东西。
胡魁讲述了自己刚才的经历,白小姐听罢,摊开手掌,他看到手心里有一缕头发,乌黑油亮还打着卷,一看这就是马丽留下的,拿过来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果然是她的味道。
第五十二章 死絮(上) '本章字数:266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9 09:00:00。0'
“这。。。”他以为白小姐把马丽带走了。
飞鸟白羽解释说,头发是她在自己住所发现的,她也觉得此事和马丽有关,所以马上过来找他。
“也就是说,马丽不在你那?”胡魁还不死心,追问了一句。
白小姐神色凝重:“她被人劫持了,刚才你在永定俱乐部,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你在纸人身上浪费了时间,别人趁着这个时间差返回你家里,把她带走了。”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胡魁很着急,虽然两人只是露水夫妻,可每晚两人关上门,随后的感觉让他很受用,也很怀念。
白小姐劝他先冷静下来,就等在家里,哪都不要去,自己则动身离开,她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整个永定,要说谁对马丽用情最深,非宁文吉莫属,此前他得病住院,直到离开县城,都是她在幕后控制的结果,这个人本来是她最得力的棋子,从程云彪时代开始,她就在关注此人,红美子,飞鸟白羽,绿小姐,紫小姐,这几个女人一直是永定这股暗流背后的推动力,一开始的时候正是她们暗中资助程云彪,想让他的黑仙会成为一方霸主,当她们发现程云彪斗不过陈菲菲的时候,就果断地放弃了他,随后就是庞越,而这个宁文吉,就是她们机动的棋子,在白小姐的直接控制下,打入县大队内部,一时风头无二,但随着陈菲菲的介入,宁文吉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已经被魏团长怀疑,她疑心正是此人潜入县城,劫走了马丽。
回到住所,她尝试着召唤宁文吉出现,道理很简单,宁的脑子里早被种上一种特殊的菌丝,这种真菌在成长过程中,会改变大脑中神经元的连接结构,使人的性格发生改变,而且变得盲从,她正是利用这一点,控制他在军分区的举动。
张秋芳的头还在她这里,因此她能发出无线电信号,如果宁文吉在附近的话,接到信号就应该马上出现,可她坐在屋里等了半天,始终没看到其身影。
时间一分分过去,白小姐心里越来越慌,她知道宁文吉应该就在周围,可始终不现身,她感觉情况失去控制,或者说,这个人正试图挣脱自己的掌控,如果真的如此,她呆在屋里,将变得很危险,很可能跟马丽一样,被他劫持。
想到这里,她马上出门,打算去找红美子,只有她掌控着整个行动计划,应该想到应对措施,她自己已经没了主意,只剩下末日般的惶恐。
她看到院里有辆汽车,刚才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直没人开,白小姐心里着急,想快点赶过去,顺手拉了拉车门,发现没上锁,就钻了进去。
刚一进去,却发现车里到处都是黑色絮状长毛,第一眼看去很像女人剪下的头发,可捏在手里仔细搓一下,就发现这东西脆的很,手指碾过的地方全成了灰状残渣,而且数量极多,这辆小汽车不大,可前后两排座位上面,铺满了这东西,她不由想到自己刚才捡到的所谓马丽头发的东西,其实就是这玩意儿,她一时还没搞懂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胡魁在永定俱乐部里看到那个发霉的纸人,身上的霉斑,肯定也是这种怪异黑毛。
坐在车里,身旁被这些黑絮包围着,她心里很害怕,手不自觉地放到车门把手那里,打算放弃开车,赶紧离开这里,可用力拧了几下,车门根本没动,被锁死了。
不知道是谁干的,她的心脏跳得厉害,正彷徨间,突然看到车窗外一个黑衣男子慢慢靠过来,走到汽车跟前,伸手用力敲打起窗玻璃来。
“砰!砰!”他力量很大,砸得白小姐娇小的心脏也随着这沉重的节奏不由颤动着。
“你到底是谁?”她忍不住大声喊起来。
那人慢慢把衣领翻下来,露出半边脸。
“宁文吉,果然是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她怒火中烧。
他轻轻哼了一声,说:“我给你们卖命,得到了什么?现在看我没价值了,连我的女人都要抢走,你们太歹毒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