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算-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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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姐已经看明白她的用意,觉得这办法可行,再看她笨重的身子,觉得要是她动手的话,不知要拖延多少时间,再看旁边那两个男子,一个被咬得浑身伤口,浸泡到火油里,只怕会被活活疼死,另一个粗手笨脚,怕也不是干这种活的料,定时炸弹指针运行时,发出清脆的滴答声,这声音让她汗毛倒竖,她不想把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便自告奋勇把针头要过来,下到油池里,亲自给尸体扎针。
第四十八章 画啮人(下) '本章字数:27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5 20:00:00。0'
陈菲菲很放心地把东西交给她,一点不担心她耍滑头:要是她不全力解除炸弹,谁也跑不出去,到时候要死一起死。
白小姐走到尸体跟前,正要动手,不巧又出了状况,那张古画被水洗后,已经变得空白,耿长乐从里面出来后,陈就将其弃之一旁,不过山崎玉对这物件非常好奇,别人都走了,他还对着白纸不停研究,后来索性就把它捡起来,夹在腋下,捧水的时候也是如此。
不过他身上伤口实在太多,的确疼得厉害,神经一旦受损,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一旦发作,他无法控制,半个身体都感觉要缩成一团,就在这当口,那张画不慎落入油池中。
要是单纯这张画掉进去也没啥大碍,关键是白小姐正要给尸体注射血水,由于紧张,她的手也在发抖,由于血管干瘪,寻找过程也很费劲,时间流逝,她更着急,注射的时候,一个没留神,把血管扎穿了,她还自顾自推动活塞,结果一管血恰巧掉在画布上。
她注射的时候,另外三双眼睛眨都不眨,都死死盯着她的手,大家都很紧张,一旦发生爆炸,等待他们的结局,就是变成活死人,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植物人”。
因此看到白小姐失手,陈菲菲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全完了。此时她只是意识到自己的努力白费了,忽略了血和画之间的怪异反应,耿长乐是怎么入画的?直到后一刻,她亲眼目睹了这一骇人场景。
血水刚滴到画上,立刻就扩散开来,由于整张画泡在油里,这些血水只能聚集在画面上,很快就显现出一个人的形状:崔应麟。
白小姐慌了神,由于自己的疏忽,把崔应麟的意识拘到画中,慌乱中她开始用手擦拭画面,由于用力过猛,这张画被她揩破了,血水连同纸屑粘在她的手上,用力搓也下不来。
她惨叫一声,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众人的视线也被吸引到她所穿的衣服上来,那是一袭白色风衣,修长及脚,本来衬托着她高挑的身材,让旁人心猿意马,可此时就在这条雪白的风衣上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人形影像,陈猜测这人影就是从画中转移过来的,在她的衣服上左右摆动,呈现出半身形状,就像是红墨笔画出简笔画的人像,不过在眼睛的位置只留下两个眼眶,嘴也只是个轮廓,里面没有牙齿和舌头。
这画要是画在别处,没这么吓人,关键是它一直在动,那双白色的眼睛到处游移,不知盯向何处,那张嘴也长得很大,仿佛要吃人,还不停开合,再看白小姐,不知中了什么邪,惨叫一声后就像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突然大家发现白小姐的脸瘦了不少,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脸蛋里面的肉似乎全被掏空了,本来丰满圆润的女人刹那间变成皮包骨模样,事情还没完,众人惊恐地发现,在十秒钟之内,她整个人迅速枯萎,好像体内血肉全被人吃干了,只剩下一具带皮的骨架,孤零零站在黑油中,身上披着一件肥大的衣服,那张脸完全成了骷髅,只剩下头顶上乌亮的头发表明,刚刚还站在这儿的,分明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就在白小姐发愣的时候,陈菲菲也急了,她担心自己辛苦攒下的血水被浪费,就只身跳下去,直奔白小姐而去,而白小姐刚被画中人像吸干血肉变成骷髅之时,她恰好赶到,也想救人,伸手想把白小姐拉出来,不想白色风衣上的红影双眼向这边睨了下,随即竟转移到她身上。
她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嗓子眼到最下面,内脏仿佛突然陀在一起,突然变成水银质地,然后猛然下坠,肚子最中心处仿佛被一块很重的石头撑着,心慌得厉害,非常难受,也知道这是真的鬼影上身了,自己面对的正是现实中没有的场景,不过在幻境中,她可谓身经百战,此时心还没乱,而且耿长乐见势不妙,也跳进来,他早打算和她同生共死了。
“快,抽我的血!”陈菲菲一刻没迟疑,捡起刚才掉落的针头,扎到自己胳膊上,他刚一过来,就开始吩咐他,而自己则把空白画卷拉开,双手死死抓着残余纸张。
他不清楚其用意,但本能地服从她的安排,抽完血后,她又要他把针筒里的血也滴在画上,这回耿长乐犹豫了,因为自己刚从那里面出来,那滋味不好受。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想活命的话照我说的做!”陈菲菲急了,鼓起眼珠子,脸涨得通红,差点就骂人了,这回耿长乐不敢迟疑,赶忙把血洒出去。
红血入白画,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知道自己将要昏迷过去,趁着意识还在,又给耿长乐交待了最后几件事:其一是马上抹去干尸背后的纹身,越干净越好,然后把这张画抛入暗河中,最后让他背着自己的身体,带着山崎玉沿着暗河顺水往下游,越远越好,一旦听到爆炸声,马上带着自己的身体沉入水中,昏厥后回到现实世界。
他和山崎玉都听出了这里面的道理:她这是做了个大范围的映射,把崔应龙的带炸药尸体置换成了崔应麟的,由于他已经在画中,如果自己不入画的话,就会和白小姐一样,马上被他吞啮,变成骷髅一具,因此让耿长乐抽血,把自己也映入画中,由于这张画中人物只能存活一个,他们两人同时入画的话,势必最后有一个会死,陈菲菲有这个自信,能压过崔应麟生还,不过画入水后,血迹在上面存留的时间能有二十分钟左右,相比原来的十分钟,已经多了一倍,趁这段时间,耿长乐要带着山崎玉有的越远越好,二十分钟后,如果画上最后剩下的是她,两者血液归为一统,就是她的血型,融化的血液顺着暗河回流,又能接触到她的身体,便能恢复神智,崔应麟原来的化身是干尸,死后依然是干尸一具,画纸将变为白纸,炸药计时已满,大船爆炸,如果画中争斗失败,流出的血就是崔应麟的,那醒来后的陈菲菲就和刚进来时候的耿长乐一样,被别人的意识附体。
耿长乐觉得太过冒险,可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你能回来吗?”他眼眶有点湿,仿佛这一去就成永别。
“我一定会回来的。”她虚弱地笑了笑,“告诉你个暗号,以后用得上!”说着话用最后一丝力气趴到他耳边细语一番,山崎玉站在旁边看他俩亲昵的举止,神情复杂。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显得很吃力,她的精力如手中漏出的沙,正在点点滴滴中消逝,每吐出一个字,都让她更显疲惫。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的头耷拉下来,陷入昏迷之中,耿长乐咬着牙,按她的吩咐,把几件事全都做完,最后背上她的身体,跳入暗河水中,这暗洞终年不见阳光,河水冰冷刺骨,可为了那五分的希望,他拼命往前划水,远远避开爆炸地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洞穴另一端发出闷响,随即感觉一股大浪涌过来,把他们三人抛起来又接住,他喝了几口水,隐约感觉水中透着血腥的味道,他看到陈菲菲睁开了眼睛,那眼神疯狂又偏执,没有一丝温柔,他微笑起来,吐光肺内所有空气,带着她慢慢沉入河底。。。
北岗医院里,陈菲菲睁开眼,天已大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屋外鸟儿鸣啼,花香飘入屋内。
“这谜题好难。”她揉着双眼,兀自感叹起来,见耿长乐在旁边看着自己发呆,忍不住笑了,“担心我不是我?告诉你暗号!”当着山崎玉的面,她又趴在他耳边呢喃着,举止愈发亲昵,山崎玉只得把脸扭到另一边,假装没看见。
“你就不害怕吗?”耿长乐问她。
陈菲菲笑了:“我可不敢害怕,要那样咱俩谁也活不到现在!”
第四十九章 残手(上) '本章字数:20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6 09:00:00。0'
他们已经知道,炸药就藏在压鱼观的大船上。
陈菲菲带着耿长乐和山崎玉,急匆匆直奔压鱼观而去,此时已是第二天上午,昨晚整整一宿,她都在耿长乐的脑子里寻找炸弹的踪迹,最后总算确定,炸药就藏在那艘大船上面。
时间紧迫,几个人脚步匆忙,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发现街道上气氛很是怪异,按理说平常这时候,临街的商铺早就开始营业了,小贩们也该提着篮子,沿街叫卖,可今天走在永定最繁华的大街上,却看不到几个人,就算偶尔遇到个把行人经过,也同他们一样神情紧张,行色匆匆。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可他们这会儿还没心思琢磨旁人的问题,刚来到压鱼观大门口,正准备进去,突然看到远处黄烟滚滚,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很快他们就看到大股的日本兵荷枪实弹在往这边赶,枪头的刺刀在阳光下寒光耀眼,耿长乐大概数了下,这群日本兵人数上不下一个中队,足足一百多人。
最前面是两辆双斗摩托车,分别坐着田中小尾和红美子,就见田中耷拉着脸蛋子,怒气冲冲的样子,而身后的红美子远远见着她,却意味深长地冷笑起来,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日军部队走到道观门口,也停了下来,众多日本兵把他们团团围住,三人不知何意,眼前面对着的却是齐刷刷的锋利刺刀。
田中小尾跳下摩托车,他肥胖的身子显得很笨拙,下车的时候差点被踏板绊了一跤,见他低头用日语骂了句脏话,随后拍打着衣服,板着脸站在陈菲菲跟前。
“陈县长,你的,来这里做什么的干活?”他用生硬地汉语问道,同时用警觉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陈菲菲见他来者不善,心想先别惹事,随口编了个瞎话,说他们正好路过,她打量着他身后的日军,却发现渡边一郎竟然没在,按照以往惯例,在县城整出这么大动静的,往往是渡边一郎,可这回不知为什么,却换了个人。
她见田中虽然板着脸,可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很快这位大佐就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然后冲着身后招招手,就见一个络腮胡子的日本军曹提着一只棕色大皮箱,一溜小跑跟上来,然后像送瘟神一样将皮箱往他们跟前一扔,飞也似地跑远了。
田中很神秘地招呼他们过来,然后亲自弯腰蹲下,打开箱子,陈菲菲他们凑到跟前,看到皮箱中竟然放着一条人的胳膊,很完整的胳膊,从肩膀处齐齐切下来的,可奇怪的是,这条胳膊却没见到伤口,大臂尽头本应该是伤缺的部位,却奇迹般地长好了,整条胳膊就好像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浑然一体,而且手指还能轻微地颤动。
“这怎么回事?”她后退一步,心里也感到吃惊。
红美子带着一贯礼节性的假笑,迈着小碎步来到他们跟前,解释起这条人臂的来历。
原来就在今天早晨,田中小尾和渡边都在宪兵司令部门口,两人打算商量下近期的军事计划,这座建筑是日军进城后专门建造的,楼层不高,由于日本人对环境很讲究,所以在小楼周围种了很多槐树,暮春时节,这些槐树叶子都已经长满了,站在门口往四周看去,枝繁叶茂地很令人舒爽,况且从三八年到现在,这些树也长了不少年头,枝杈非常多。
可他们今天的事儿就出在这几棵树上,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就在这几棵大树上,竟然潜藏着人,也怪这段日子八路那边很平静,因此守城日军平日戒备很松弛,在此期间,宪兵司令部门口站岗的哨兵都耷拉着眼皮在打哈欠。说时迟那时快,这几个人突然从树上跳下来,由于这些大树高度都在一丈开外,这几个人几乎是摔在地上的,他们亲眼看到有人脸着地,有人后背着地,溅出一地血迹。
渡边和田中当时全都愣住了,只见到这些身穿黑衣的怪人一个个摔得不轻,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
还没等田中他们反应过来,这几个人一跃而起,手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