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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心算-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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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首本身没什么可说的,就和普通人一样,咔擦一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些话他都没说,那天的张排梦就好似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耷拉着脑袋,任由刽子手提溜起小辫子,鬼头大片刀横扫下,身首错位,人头落地。

  他被判的是枭首示众三天,也就是说,三天之内,尸体和人头都得挂在刑场上,以儆效尤,吓唬老百姓,当天下午,他的尸体和脑袋就已经被钉到了两丈高的木头架子上面。

  当天看热闹的时候,就有人说张排梦既已通灵鬼神,他身首分离,晚上一定会有怪事发生,旁人不信,因那行刑的鬼头大刀最是僻邪之物,刀锋之下,魑魅魍魉全都得断魂,因此就有人互相打赌,真有闲人半夜不睡觉,守在刑场上等着看闹鬼。

  要说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辛苦的等待终于换来了回报,那天晚上真就出事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刑场上闹鬼了。

  当天晚上真有人在刑场守夜,虽然打了赌,装大胆,可晚风一吹,月光被乌云遮挡,偌大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另外还有具掉了脑袋的尸体,旁边就是乱坟岗子,树上的猫头鹰再不合时宜地交换两声,守夜人就感觉两条腿快不是自己的了,他哆嗦着守着一盏破灯笼,心里也盼着黑夜赶快过去,最好是一夜相安无事,到了天明认赌服输,也就得了。

  可老天爷决心让他赢!

  到了夜半三更的时候,他本人也困得快熬不下去了,半耷拉着脑袋,枕着胳膊昏昏欲睡,此时一阵阴风吹到脸上,这股风和平时夜风绝不一样,那感觉阴森森的,冷中还带着一股霉腐的味道,他的脸被阴风吹过,激灵一下清醒过来,就听背后什么东西正轻轻敲打着木桩。

  那声音很有节奏,“吧嗒、吧嗒”连续地响,他心想那木桩就是挂死人尸首的,谁会大半夜跑到这儿来消遣,想回头看看又不敢,只感觉那阴风吹得一阵大过一阵,他寻思莫非是风吹死人摇晃?尽管害怕,可心里那股好奇劲儿还是催促他扭过头去,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胆给吓出来。

  就见张排梦的尸体挂在木架上,的确被风吹得晃动起来,来来回回双脚碰到木架发出声音,这倒不打紧,他看到死人身旁隐约围了一圈人,影影焯焯的,不下上百,这些人都穿着白色长袍子,衣服长的一直拖到脚底下,关键是看不到他们的脚!

  要说衣服长,把脚遮住也就罢了,守夜人是仰着头看的,因为这些“人”所站的位置都和张排梦尸体一个高度,离地都在一丈高之上,空荡荡的白袍子上面挂着个同样白花花的脑袋,从头发上看男女老幼都有,可都背对着自己看不清他们的脸。

  呼呼风声中,隐约还传来低沉的哭声,声音很小,刚才他背对着木架子的时候都没有听到,此刻也是屏息凝神,一点大气都不敢出,这才听到如此令人心悚的哭声。

  守夜人这下慌了,心想自己真是遇到鬼了,这不就是百鬼哭坟么?只不过尸体还没入殓,这些鬼迫不及待地跑到刑场上来哭了?眼看着这些白衣怪“人”手拉手站成一圈,开始围着尸体旋转,转速越来越快,最后快得令人目眩,他再也看不清那些“人”的具体形象,只感觉到一股白气围着尸体如旋风般飞舞,那样子诡异之极。

  守夜人呆呆看着头上的场景,此时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两条腿,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一声不响扭头就跑,跑得时候还摔了一跤,随后就是连滚带爬直奔县衙而去,到了衙门尖叫一声,随后昏厥,被人连喷了几碗凉水才醒过来。

  惊魂未定中,他把自己所见的都讲给县令听,官府一听也觉得怪异,县令命众衙役带齐了家伙,其中还包括两把火器,全副武装赶到刑场,此时偌大的刑场上只是挂着一尸一首而已,没见到他所说的百鬼哭坟的场面,但是他们在尸体脚下的地上,却看到了大把纸钱,夜风徐徐,纸钱被风吹动,呼啦啦打着旋子飞舞,活像他刚才描述的场景一般。

  谁都清楚,犯人斩首示众后,在没入殓以前,是不准在刑场上撒这东西的,而且守夜人走的时候还没有,是谁撒在这儿的呢?官府众人谁也不知道缘由。

  那会儿崔应麟还没进京城,和他兄弟一样,也已经是县城里小有名气的术士了,县令无奈之下,只得请来他,破解张排梦尸体招鬼之谜。

  崔应麟命人把尸体解下来,研究片刻后告诉县令,张排梦与鬼魅暗通款曲,死后自然有灵异之物前来哭坟,要想保全县平安,此人的尸体就不能土葬,因为一旦葬入坟头里面,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每天都会绕坟环立,长久下来,整个永定县的风水都会受影响,要想解决他的问题,必须把尸体烧掉,而且烧成骨灰之后还不能随便撒到外面,必须由他来处理。

  当时县令早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听他怎么说怎么有理,干脆就托付给他全权处理此事,崔应麟就把尸体用炼人炉烧成灰烬,随后把骨灰装进一个灰色的瓦罐里,用滩头泥把罐子封死,并在罐子上贴满了黄纸符咒,据说在烧炼张排梦的尸体之前,为了让他永不超生,崔应麟还抽走了他身上的大筋,把这根筋连同骨灰一起放进罐里的,传言到了这个阶段就分成了许多版本,有的说崔应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挖出了张的脑子,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所有传言都统一起来,就是关于这个瓦罐是如何处理的,所有人都知道,它被关进了衙门的监狱里,在县城监狱最深最阴暗的地方,特意建了一个“天牢内一号”,按照崔应麟的要求,内设大铁门,还运来几大车冰块,将里面的温度冷却到最低,就专门封存这个瓦罐,按理说人已经死了,找个地方埋了也就是了,可张排梦的骨灰也通鬼,因此只得永远把它封存起来,崔应麟因为破解妖人有功,县令给朝廷上表请赏的时候,提起了他的名字,又说他精通天文地理,朝廷对他很感兴趣,提拔他进京做事,在去京城钦天监任职之前,还特意交代过,万万不可打开牢门,更不可打开瓦罐上的符咒,否则立时吸引来八方厉鬼,永定城风水不保,后来由于这些话成了以钦天监监正的身份所说的,分量自然十足,百年来,从没人动过铁门一下,这个地方也快被人遗忘,但今天突然冒出死人逃狱的消息,自然引得人好奇中又充满恐惧。

  关于张排梦到底怎么逃出来的,现在还是一个谜,谁也猜不出,甚至想不明白,莫非崔应麟的封印失效了?人们在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第三十九章 乌崽 '本章字数:358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5 15:00:00。0'
  耳边灌满了议论,陈菲菲匆匆赶回家,坐在太师椅上,心里依然忐忑不宁,觉得这件事甚是蹊跷,按理说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可在潜龙脉里亲眼目睹了崔家兄弟起死回生,又让她觉得永定这地方异事甚多,难保不会再出个不死妖人,可消息都说张排梦已经被烧成了灰,难道死灰也能复燃不成?她心里实在想不明白。

  此刻家里就剩下她一个,这段日子她给老长工们放了长假,一是担心自己家里不太平,紫小姐已经袭击过一次,要是再有个什么小姐进来,怕长工们不明就里被她们灭口,其二是她和耿长乐一样,实在不是使唤别人的命,她觉得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心里反而踏实些。

  没事的时候家里没人心里踏实,此刻就开始忐忑,自打她一踏进家门,天上的云朵就开始聚集,黄闷闷的颜色,似乎裹挟着风沙,山雨欲来风满楼,没过一会儿,就开始起风,冀中的春天就是这样,只要天色一泛黄,风沙就开始贴着地皮跑,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刀割般疼。

  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枝条拍打在窗棂上的啪嗒声,她心里的慌似发芽的草,又似风中行船,一浪高过一浪,恍然间,她感觉门外好像站着什么东西!

  由于古式的木门上面有镂空,镂空的部位贴有黄表纸,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她站在屋里不敢开门,但透过毛蒙蒙的纸张,看不到什么黑影之类,只听到硬邦邦的东西摩擦着门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同时一股寒意透过门板渗透到屋里,让她浑身发冷。

  那东西贴着地,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听起来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正琢磨什么怪物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跑到人家里作怪,突然一个黑影从门外晃了一下,接着黄表纸的门棂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出”字影,这个字持续了约莫十秒钟光景,然后就消失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刚才没看错。

  “什么意思?”她反复问自己,得不到回答,“莫非是天启?”她打心眼里不信这个,可这个字该如何解释呢?眼看着外面风沙减小,她潜藏多日的二百五性格开始冒头,“管它三七二十一呢,我还真得出去看看!”她心想自己身为县长,此刻更应该守在衙门里,而不是躲在家里门后瑟瑟发抖(其实是因为衙门里人更多)。

  想到这里,干脆壮着胆子推开木门,却发现庭院里什么都没有,心想刚才兴许就是自己疑心生暗鬼,只是天色依然阴沉,她捧着大肚子,缓步来到门口,正好看到一辆黄包车停在跟前,车夫是个高个子壮汉,头上顶着白毛巾,脸色晦暗,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抽烟。

  “去县政府!”她心里有事,根本没留意车夫的长相。

  车夫很有力气,拉着黄包车跑得飞快,可正走着,她感觉不对劲了,县政府在城南,可那人却拉着自己往城北去,本想骂他不认识道还敢出来充数,可从背后看到这人的宽肩膀,她又疑惑了,总感觉拉车人这么眼熟。

  坐在车上,不祥的预感开始涌现,这次她本人被劫持了!车夫一路往城北跑,她想喊,挣扎,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昏黄的风沙和张排梦的逃狱把街上所有行人都赶回家里,只有她一个不知死的女人敢在这时候出来游荡。

  很快到了城北荒地,眼望四周,真是一个人影都见不着,车夫停下脚步,摘下头上白毛巾,原来是崔应麟。

  “咱们又见面了!”他微笑着说道。

  “怎么又是你?”她怒目而视,一直以为他在日本人手里被折磨死了,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深怀敌意。

  “还有点帐得和你算算!”崔应麟说。

  “咱俩没啥交情!”陈菲菲听他说话就没好气。

  “我也不让你做个冤死鬼,实话告诉你,我兄弟的帐是算在你头上的,今天我得和你做个了断!”崔应麟冷冷地说道。

  陈菲菲听他这么说,心里倒不生气了,只是感到心寒,她记得崔应龙死的时候,他还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可能看到发生的情况,而且他们从地穴逃生的时候,不管是野口谷河的军刀还是激流的漩涡,多么凶险的环境,也没人放弃他,直到把他带出绝境,又找医院给他恢复,可他醒来后,想到的竟然是找自己的恩人报仇,也许有人对他说了其他话,可她不知道,也不关心,只觉得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的小白脸竟然真是个白眼狼,自己救他简直是犯贱。

  “今天你必须死!”他张开双臂,慢慢向她靠近。

  看他目露凶光的样子,她就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哭天抢地没人救,她现在怀疑什么张排梦逃狱的传言就是个阴谋,此时只能骂自己脑子太笨,对这些消息根本就没仔细想想,渡边一直对自己怀有敌意,而且和红美子穿一条裤子,她刚从驻地惨败而归,自然也对自己恨之入骨,那个传言分明就是他们放出的烟幕弹,为的就是扰乱县城的秩序,包括把耿长乐叫去开会,把他从自己身边支开,让崔应麟浑水摸鱼,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直骂自己怎么早没悟透!

  只是出现在门上的“出”字,她还没参透其中的奥秘,她家院里没人,这是肯定的,那个字只能是摩擦门板的东西弄出来的,由于没见到那东西的真容,一切都是未知。

  在短暂的时间内,她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些东西,此刻她惊慌地忽闪着如水般清澈的大眼睛,崔应麟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脖子旁边,眼看双手合拢,她的脖子就会被拗断。

  “放心,我只想报仇,不会让你受太多苦的!”他冷笑着说道。

  “我的确不用受苦,不过你得吃点苦头了!”她也同样报以冷笑,手伸向自己怀里。

  崔应麟听罢就愣住了,没想到她临死前还故弄玄虚,不成想她随即就从衣服里拽出一个黑色的小人来,不到两尺高,身体软绵绵的,看着就像巫蛊诅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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