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混初唐-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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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视着依娜骑着一匹红马下山后,麦仲肥心里感到无比轻松。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阴云,被一点点撕开,如今只剩下那个引导斛州暴乱的白衣王先生还是个谜团。
斛州城席君买府上,军中众将都在座。席君买阴沉着脸正在听铁勒木发牢骚“妈的!这个狗东西王刺史到底要做什么?麦兄弟带着咱们辛苦多年弄下的局面,愣是被这家伙搅合的一团糟。好多骑军兄弟家里划分的牧场都被一把火烧掉了,又被开垦,却什么也没种,牛羊的饲草都成了问题,这个冬季牛羊怎么越冬?”多名斛州骑军的头目点头。
“主人在的时候实行的多好?怎么来了这么个羊棒骨?”格日楞也在抱怨,他的两个儿子回来说小学堂不再免费了,让交学费。老师也不再有官方的薪资,而是靠收学费,守到的学费还要向官府上交三成。另外《三字经》已经停止使用,命令老师从新开始给学生教《论语》。
刘长有也道“将军,城里现在人心浮动,日久恐要酿成民乱啊!”
“是啊,老席!你也是正五品,和那个狗刺史一个品级,你就不能去说说他?”铁勒木对着席君买嚷道。
“喊什么?我管军,他管民。确切地说,他也可以命令我出兵平乱。你们以为我很自在吗?我也看不惯他的作为,可有什么办法?”席君买恶狠狠地看着下面的几个人说。
萧嗣业坐在一边喝茶,也不加入讨论,表情很冷静。
席君买也知道,因为一个扩田令斛州的农民(汉族)与牧民(少数民族)原本和睦相处的态势被人为打破,农民被《奇》勒令开荒,却因劳《书》力不足,大量新开的土《网》地被撂荒。而这却严重影响到牧民的正常放牧,牧民被迫要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牧草。牧民去找铁勒木去抱怨,农民却来找他席君买诉说,谁让他席君买是斛州的老人呢。这些事情让席君买也头疼异常,多亏道观里的人周旋在农牧民之间,还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冲突,可又听说这个王刺史要把道观改成什么书馆,一旦道士们离开,这民族矛盾很可能迅速激化。
“禀将军!刘都首求见。”门外的护军进来禀报。
“快请!”席君买站起来,带着几个人迎到门口。
“席将军,众位将军,贫道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三十八岁的刘明一身深蓝道装,手持拂尘,很有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没有,没有,刘都守此来可是长安有信?我们进屋说。”席君买敏锐地察觉到,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刘明随着席君买进了屋子。
都坐定后,刘明拿出纸条递与席君买“这是麦师弟刚发来的,请席将军过目。”
席君买看过后,久久不语。铁勒木急道“老席,麦兄弟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席君买把字条递与铁勒木“你自己看。”
铁勒木看完,瞪着眼睛道“怎么能这样?那斛州岂不是…”
铁勒木没说完,把字条递给萧嗣业,萧嗣业看完,眉毛皱了起来,却依然没说话。
刘长有抢过字条看完长长叹口气“只能这样,你还能怎样?”
格日楞识字不多,也没拿那纸条,问“主人怎么说的?”
席君买拿过纸条,走到炉膛前,想了想又把纸条放进了自己的鱼袋里,对其他低级军官说“你们先回去吧,什么都不要说,违者军法从事。”
几个低级军官站起身行礼“是,将军!”转身出了副都督府。
席君买看着低级军官走出去后,转头对一直不语的萧嗣业道“老萧,你怎么看?”
“听!”萧嗣业淡淡地说。
席君买点点头“我也是这想法。不过我们却需要变通一下。”席君买脸上戴上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众人疑惑地看着席君买,席君买一笑道“如今小可汗突利失和我们玩上了瘾…”
刘长有一撇嘴道“你们骑军解脱了,可我的城防军却要顶缸。”
他这么一说萧嗣业和铁勒木也都明白过来,一起冲着刘长有笑起来。
“你们别笑,这样不行。且不说明年春会不会有民爆,即使有,我的城防军绝大多数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何况还是和自己的父老乡亲,你们想可能动真格的吗?”刘长有一本正经地说。
“正是因为这个,骑军决不能参与进来。毕竟城防军是属于民团性质,即使哗变,也无话可说。但骑军不同,骑军目前已经归兵部节制,如果哗变,那是多大的事情?你们考虑过没有?”席君买严肃地说。
铁勒木一拍大腿气愤地说“这她妈算什么事啊!”
刘长有突然冷冷地说“先这样订吧,也许我们根本就控制不了局面。那位王刺史是以推翻原来的制度为目标的,别忘了斛州骑军也是原来的制度,大唐除了京师左右卫以外,只有斛州骑军是职业军队。我感觉麦兄弟让我们完全听他的,就是让他自己去找事出错。”
席君买脸色很难看“那斛州彻底就乱成一锅粥了。”
“长有说的有理,刺史名义上可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官职。如果他真插手军队,我们也就解脱了。”萧嗣业冷笑着说。
这些人和麦仲肥有交情不假,帮点不违背原则的小忙可以。如果麦仲肥要是拉他们一起造反,恐怕也只有格日楞能干的出来。但麦仲肥这不是造反,在往外摘自己的同时,也在往外摘他们。这一点众人心知肚明。
军队哗变,带兵的将军是要承担大责任的,所以席君买才想把骑军拉出去。可如果是因为上官处置不当引起哗变,带兵的将军虽然也有责任,但却不是大责任。除非这个上官很有势力,有人能包庇住他,那这带兵的将军就只能是当替罪羊了。
想到这里,席君买看了看在座的各位问“这个王刺史是什么来头?”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萧嗣业道“圣谕上说是礼部的一个五品给事中。”
“这我知道。”席君买转头对刘明说“刘都首,麻烦你回去给我兄弟写封信,让他找人给查查这个王刺史的底细。”
刘明站起来点头道“好,那贫道就告辞了!”
第128章 重要的是治理
斛州刺史府里,长史参军张松涛(王汝宁的表弟)正在汇报斛州一年的财政状况。
已经当了快一年刺史的王汝宁儒雅的脸上已经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你是说我们这一年,不但没有任何进步,比往年还倒退了?”
“是的,大人。粮食歉收,牛羊数量也少了许多。工厂工人薪酬下降,很多客商纷纷抱怨产品品质下降,商业税收少了二成。”张松涛偷偷地看着王汝宁道。
“工商业小道而,可本官已经下达了扩田令,粮食为什么还歉收?今年也没有什么灾害发生?”
“回禀大人,斛州农户数量本就不多,如今大人下扩田令后,原来的集中耕作变成了散耕,人手不够啊!大人,属下觉得是不是还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张松涛小心翼翼的说。
“不行,本官奉行的是真正的圣贤济世治国之道。我大唐境内州县不都是如此实行的?可见本官政令没有错,是你们督导不利。你们要大力教化百姓,让百姓明白本官是按照先贤的理论来治理的。”
“是、是,属下们督导不利!”张松涛低着头打躬作揖道。
“还有,骑军既然纳入府兵,就不能由官府出钱帛供养,我大唐军政:军府所在地,兵士不能随便迁徙出界;平时务农,农闲练武,有事出征。明年开春让他们去屯田种地,这样可以节省大量钱帛,充实府库,已经撂荒的土地也可利用起来。”
“这…大人,此事是否与宁远将军商量一下?毕竟席将军是斛州副都督”张松涛小心地提醒道。
“唔…好吧,此事由本官亲自去与席将军说。你退下吧!”
“是,大人!下官告退。”
王汝宁很烦躁,自己大刀阔斧的整顿却效果反不如从前,这让他很难以接受。虽然他没有在地方上当过官。但接触的地方官员可不少,在与这些官员的交谈中也知道了很多当地方官的经验,经过自己的总结归纳,也曾得到自己老师的肯定,可在斛州实行却怎么反而难见其功呢?也许是时间还短吧!肯定是,只要自己坚持着走下去,就一定能超过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王汝宁却不知道,他这一套要是放到大唐境内的州县,确实没什么大错。大唐境内的州县基本以农耕为主,可斛州却是以游牧部落作为主干新立的城。麦仲肥的管理模式脱胎于后世的民族自治区经验,又经过多年实践因地制宜,才找到了那个平衡点,再加上启用本地人,实行公司化运作模式,才会有今天的斛州。而王汝宁却在生搬硬套其他州郡的经验,也可以说王汝宁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眉毛胡子一把抓,事必躬亲。而且下面任用的官员都是他自己带来的,斛州本地的人一个都没用。既不了解民情,又没有实践经验却还独断专行,这种情况下他能不出错才有鬼了。
青华山碧云峰上,麦仲肥看着手里的字条。这是张德昭派伙计刚送到的,席君买他们想要探听王刺史底细的事情。
这事情麦仲肥不好自己出面。他现在正在低调低调再低调的时候。不过这事情确实对席君买他们也是个急事。找谁出面帮自己打听好呢?此人不能太显眼,而且一定和自己关系又比较密切的人才行。沿着林间新辟出来的小径,慢慢走着,看到自己身上的道袍时,麦仲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是朝会。等散朝后,麦仲肥快步走到大师兄李淳风面前“大师兄,请留步!”
“哦,师弟,有事吗?”李淳风性格象极了袁大天师,很恬淡,话语不多。一门心思都在钻研天文历法上。
“师兄,怎么不到小弟那里去玩?避嫌吗?”麦仲肥开玩笑道。
“师弟说笑了,你也知道师兄的为人,宁愿多看些书籍也不喜欢串门呢。”李淳风淡笑着说。
“对了,师兄。接替小弟斛洲刺史位置的王泉王汝宁大人你可了解?”
“师兄对此人了解不多。只知道是右仆射温彦博老大人的弟子,哦,对了,似乎和魏王府里的文人交情不错。其他的师兄就不知道了。”李淳风思考了一下说。
“你也可以去问怀化师弟,他喜欢到处走动,也许他知道的比我多些。”
“多谢师兄了!”麦仲肥躬身行礼。
李淳风打了个稽首,走了。
麦仲肥出了宫城,上马直奔皇城司天台而去。二师兄就在司天台任职。张怀化司天台司直,正七品上。
司天台高十五丈,四面成梯形。以土堆砌麻石覆面一条石阶可通其上。上平面面积长宽各十丈,四周用汉白玉栏杆围住地面铺设水磨青石板,正中安置浑天黄道仪,四周仪、象、圭、表皆全。四角各有一室,按四象方位排列,为司直值守之地。
麦仲肥打马到了司天台下,石阶处两个卫士手按刀把喝道“来人止步,此乃国家重地,闲杂人等请离开。”
麦仲肥翻身下马道“本官中大夫麦兜,特来找张司直,请通传!”
“大人少待!”一个卫士沿着石阶跑了上去。不久张怀化和那个卫士一起下来。
“师弟?找为兄何事?”
“二师兄,你对王泉王汝宁可了解?”麦仲肥单刀直入地问。
“王汝宁?是右仆射温彦博老大人的弟子,似乎和魏王府里的韦挺交情不错”
“韦挺?”
“恩,韦挺官授银青光禄大夫,黄门侍郎!此人极善钻营。最早是隐太子建成的心腹,后投王珪门下与魏征、戴胄交好。见魏王受宠,又频繁出入魏王门下。此人人品不怎么样,师弟还是不要和他走的太近。好了,为兄正当值,改天再与你闲谈!”
“好的。二师兄,有时间上小弟那里坐坐,好久没与二师兄一起畅饮了。”麦仲肥躬身施礼。
“呵呵~好啊!有时间一定登门。”张怀化回礼后匆匆走上司天台。
麦仲肥骑马还往回走,心里分析着这几个人。右仆射温彦博诚实君子,老头虽有些迂腐,但光明磊落。韦挺此人不熟悉,照二师兄张怀化所言应是个小人。只是魏王泰在这里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麦仲肥一边想一边走,不觉来到四夷馆附近,被一阵吵闹声吸引,抬头一看一帮穿左衽皮裘,头戴圆顶桶帽嘴里几里哇啦说着外语的人,在和四夷馆的人争吵。一问才知道是吐蕃的求亲代表团要求见太宗皇帝。自从吐蕃的求亲代表团来到长安,太宗皇帝就一直晾着他们,算算有了两年时间了。
麦仲肥一笑,拨马离开。麦仲肥在没来唐朝前一直有个疑问,以汉唐强悍的军事力量,为什么没把吐蕃灭掉?等来到唐朝后也曾与涅德鲁说起,才明白不是不想灭掉而是灭不掉。
吐蕃地处青藏高原,高山反应和严寒就是吐蕃的最好同盟。再加上没有飞机、火车、汽车等运输工具,粮草辎重很难运输。中原人对高寒缺氧的环境完全无法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