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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时之窥-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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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无面鬼被从咸阳罚来九原做城旦,前些日子不知为何突然发疯,见人便咬。董郡守见他身患重病,也没几天活头了,便将他锁在这里……”一个年轻点的狱卒刚解释了几句,便被同伴连推带搡地带走了:“少和他说这些没用的!热闹看完了我们便快走罢……”
    无面鬼已经退到距扶苏三尺远的地方,半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却不再挣扎。扶苏惊讶地看到,无面鬼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清泪。他站起身,刚想过去一问究竟,无面鬼却猛地扬起脸来,用没有嘴唇的嘴挤出几个模糊的字:“你……是……扶苏公子?!”
    
    第五十五章 穆煜煌
    
    【离沉岚神农架?遗迹】'2018年04月11日03:16
    遗迹内警报的蜂鸣声此起彼伏,外面也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枪声,将离沉岚等人从梦中惊醒。负责安保值班的石伯已经披上了衣服,手中握着一杆枪惊道:“是外面放哨的兄弟!”
    让众人诧异的是,这遗迹附近的报警设施,石伯才刚刚架设好不到一天,便已经被人触发了。考虑到外面站岗兄弟能多一些机动的时间,石伯特意将警报器布置得相对较远,而树杈上的岗哨则架设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此时警报响起后不一会岗哨便已鸣枪,足见入侵者的速度快得惊人。
    枪声响了几下,便突然归于寂静。石伯在步话机里呼叫外面的兄弟,除了嗞嗞的静电噪音,再无别的应答。遗迹内的人都紧张了起来,石伯将铁门上的观察窗打开了一条缝,摒住呼吸睁大了眼睛向外看。只见一条黑影晃了一下,一张血淋淋的脸便被拍在了观察窗上!
    石伯认出那是在外执勤的兄弟,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巨大的铁门便已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向着石伯倒下。眼看铁门朝自己压下,石伯赶忙扔下枪向一侧滚去。只听见咣当一声巨响,地面上的尘土被激得四处飞扬,外面的狂风暴云在一瞬间失去了阻挡,疯涌着倾泻进遗迹内部。随后便是石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厚重的铁门将他的左脚与大半条小腿压在了下面,已经被拍成了一摊肉泥。
    门外,一个巨硕的身影在电闪雷鸣中走了进来,完全不顾石伯的**,踩着铁门发出咚咚的声响:“你们好,我叫宸硕……我家主人想找你们已经好久了!”
    “你家主人是谁?!”离沉岚示意樱子去查看石伯的伤势,自己则冲上前去,张开双臂厉声质问,企图吸引宸硕的注意力:“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到底想干什么?!”
    宸硕面无表情:“我没必要告诉你们这些,快点把‘灵芯’交出来吧,省得我动手!”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离沉岚强忍着不让自己脸色太难看,他不明白这个没头没脑冲出来的巨人,怎么会了解到如此机密的事情。
    宸硕弯下身子,伸手卡住了离沉岚的脖子,轻松地将他提了起来。离沉岚两只脚不断挣扎,却完全无法挣脱宸硕铁钳一般的大手。附近两个年轻力壮的人要冲上去解救,却也被宸硕几巴掌便打得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离沉岚渐渐气短,翻起了白眼珠,两只脚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突然,宸硕的手仿佛丧失了那股神力,有些坚持不住似地微微抖动起来。这抖动很快便从手臂扩散到了全身,宸硕脸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松手放开了离沉岚,转而双手抱头,发疯似地吼叫起来——那声音,就好似地狱中饱受折磨的冤魂一般,无比凄厉、悲凉。
    离沉岚用手捂着受伤的脖子,猛咳了一阵后,挣扎着爬了起来,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发疯的巨人。此时的宸硕,已经视周围一干人等为无物,也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吼了一阵,他突然趔趔趄趄地向外奔去,不一会便消失在密林中不见了踪影。
    离沉岚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樱子却一声大喊:“沉岚!我爸……我爸他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
    【穆煜煌】2018年04月11日04:29
    疯症复发的穆煜煌,此时的记忆变得愈发混乱,在跌跌撞撞的前进中,他的眼前不断地出现幻觉,浑身肌肉也不由自主地痉挛着、颤抖着。
    ……
    “小煌!你妹妹呢?!”刚才去给自己买海盗船门票的母亲,此刻正蹲在自己面前,焦急地询问着。
    “刚……刚才还在这里的……”穆煜煌支支吾吾道,他不敢告诉母亲,刚才他让妹妹一个人等在路口,自己则因为贪玩,跑去看碰碰车了。等他回来时,妹妹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煌!你老实说,是不是又不知道把妹妹一个人给丢哪里了?”
    穆煜煌犹豫地点点头,之前就因为这个毛病没少挨母亲的巴掌,今天看来又免不了一顿揍了。
    母亲高高抬起了手,穆煜煌慌张地把眼睛闭上。可是母亲却又缓缓地将手放下,长叹了一口气:“……怎么能责怪孩子……我既然答应替你生下这两个孩子……便要遵守对你的承诺,一定要对他们两个寸步不离地照顾……”
    母亲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穆煜煌不知为什么妈妈会突然这么伤心,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肩上坐着一个穿鹅黄色上衣的小女孩——是妹妹!
    穆煜煌大喊着:“妹妹在那里!”,拔腿便往人群里钻。他个子小,母亲拉了几下都没有拉住,很快便消失在母亲的视线里。
    ……
    穆煜煌赶上前去,用瘦弱的双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死命扔向那个高大身影。抢走妹妹的是个筋肉虬结的年轻男孩,比穆煜煌高出了整整一倍。男孩吃疼转了过来,一巴掌便打掉了穆煜煌手中的石块。穆煜煌妹妹躺在路边,不知生死,一边哭叫着,一边挥舞着双拳,向着那男孩扑打上去……
    “你是谁!放开我妹妹!”穆煜煌将一名半路上撞见的士兵的吼骨捏得粉碎,却仍紧紧卡住他的脖颈不愿松开。士兵早已失去支撑的脑袋垂在一边,脖子上的肌肉也已经被捏成了葫芦型。穆煜煌的指甲欠进了尸体的皮肉,鲜血顺着手指流了出来。
    穆煜煌用沾满鲜血的手抹了一把脸,迷离的眼神在满脸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疯狂。他扔下尸体,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地下建筑深处走去。
    ……
    初春的山中,溶化的雪水汇入溪流中,充沛的水量撞击在山间的峭壁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穆煜煌逃离折磨了自己十五年的魔窟,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拨开眼前油腻潮湿的长发,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那只幼鹿——这是一头还未成年的鹿,头上的鹿茸还未长出,只是两块圆圆的突起。它可能是与母鹿走失了,独自在林子里亦步亦趋。
    穆煜煌跟踪这头鹿已经两天了,此刻的他正处在下风口,鹿身上的腥气顺着河边的湿气,充盈着他的鼻腔。早已丢了鞋子的脚趾深深地扣入湿润的土壤。他绝对不能失手!
    鹿仍在静静地吃草,完全没有发觉穆煜煌的存在。说时迟那时快,他两腿一蹬,仿佛一只迅捷的猎豹,从侧后方直向幼鹿的脖颈跃起。幼鹿听见后面有响动,回过头看见跃起的穆煜煌,竟惊得呆在了原地,鼻子不停地抽动。
    穆煜煌成功扑倒了幼鹿。他用双腿牢牢地箍住了鹿颈,两只手死死地掐住鹿的喉咙,发出野兽一般的吠叫。突然,穆煜煌猛地张大了嘴,竟对着鹿颈上勃勃跳动的动脉咬了下去!鹿皮很厚,可是穆煜煌继续用力撕扯着——终于鹿颈被咬破了,滚热的鹿血从破损的动脉中喷洒在他的脸上。血的腥味刺激了几天没有进食的穆煜煌,他不顾仍在抽搐挣扎的鹿腿阻挡,翻身扑上去,大口啜饮起鹿血来……
    穆煜煌站在了一扇宽大的门前,这扇门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熟悉——门后,便是十五年里将他反复带回人世的那个房间。恍惚中他回过神来,猛一回头,发现身后的地面上,早已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士兵尸体——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如同扯烂的纸屑般四散的碎片。
    ……
    “小曦,你快点往山下跑!不要回头!”穆煜煌紧紧抱住了妹妹。他已经能借着月光,看见这座山头下隐约的公路。
    “哥哥……我不走,我要和哥哥一起走嘛!”穆煜曦啜泣,对于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来说,漆黑的夜和茂密的丛林所带来的,只能是无比的恐怖。
    “小曦乖,哥哥引开坏人就来找你!”穆煜煌回头,远处的树梢已经逐渐摇晃起来,追兵已经赶上来了!他一把推开妹妹,将长长的背包扛在肩上,向其中塞进了许多杂草。
    穆煜曦哭着向山下跑去。穆煜煌则紧紧盯住那摇动地越来越厉害的树梢。在第一个追兵冲进他的视线时,他便将塞满杂草的包装做妹妹往肩上一扛,转身朝山顶的方向奔去……
    穆煜煌双手撑在铁门上,大口地喘息着。混乱的记忆与一路的打斗,已经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此刻他的瞳孔已经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扩张到最大,在耀眼的白光中,穆煜煌已经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了。
    “啊——!”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叫声如针一般刺穿了穆煜煌的耳鼓。他的瞳孔随着叫声在一瞬间收缩成一个小孔,混乱的记忆也突然一下清晰起来。
    “妹妹!”穆煜煌失声叫了出来。他直起身子,后退两步,抬起脚猛地一踹,面前的铁门如纸片一般飞了出去。他冲入了房间,房内昏暗的灯光中,一枚圆筒状玻璃容器中的女孩,正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用手遮挡住身上裸露的部位。女孩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房间里,竟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数百个同样的容器,其中均有一个沉睡的女孩——她们的面容,都一模一样!
    
    第五十六章 雪中越狱
    
    【赵高荆山】秦王政廿五年十一月廿四日入
    一只信鸽泼剌剌地振翅,落停在赵高身边的木架上。赵高取下信鸽脚上的一小条白绢,上面用极细的狼毫笔写着:“今擒一犯,自称公子扶苏。”看鸽脚上的铜环,应是九原城的郡守董邈送来的信。
    赵高喜上眉梢——扶苏公子自称外出游猎,从咸阳城内消失已近十日,看样子是抗旨去寻那骊瑶了!他立刻张望一番,见四下没人,便从怀中取出一只狼毫笔,在白绢背面写道:“先于狱中静观其变,若有异动,杀无赦!”。他将白绢小心塞进鸽子脚边的竹管中,随后转身便奔向秦王就寝之处。
    “不成器!竟为了一个妖女,置寡人的禁足令于不顾,置大秦律法于不顾,独自外出!”秦王手持赵高奉上的书信,身体因为气愤不住地抖动着,冠冕上的白玉旒珠互相撞击,发出吡拉吡拉的声音。
    “陛下,那这立储一事……”赵高赶忙上前一步扶住秦王有些站立不稳的身体:“此事关系我大秦社稷,况且……”
    “况且什么?”秦王斜着眼睛看了赵高一眼:“你是想说连年谋略吞并六国,寡人身体已大不如前?”
    赵高不敢继续说下去,立即跪在秦王面前:“陛下日理万机,劳神费心,除齐国外,天下已成陛下囊中之物……陛下近些年虽略有不适,却定能在天下安定后调养恢复……”
    “好了好了!”秦王笑道:“寡人知道,赵爱卿也是为了大秦社稷着想。不过立储之事,寡人暂且打消了念头,最近几月都无需再提了!”
    “是……是……”赵高忙不迭地叩头起身,扶秦王去床榻上躺下歇息。
    “……看来似乎,这世间能让寡人放心之人,便只有寡人自己了……”赵高刚回转身,便听见秦王在床榻上自言自语:“仙人……仙山……赵爱卿留步。”
    “臣在!”赵高忙回过身来跪在秦王面前。
    “赵爱卿,寡人在此洞穴内也已逗留许多日,该启程返回咸阳了。寡人命你即刻布置人手,去全国寻仙人万寿之法的线索!寡人之寿若可与彭铿比肩,便可保得大秦不衰!所谓和氏璧、随侯珠的神力,便是指这永生之法罢!”
    赵高领命,去为秦王安排回程的车马卫队,心中却已是心花怒放——这位扶苏公子,不早不晚,偏偏挑在秦王欲决定立储之时,擅自离开咸阳。此次自己收到密报后即刻上奏秦王,使秦王又再次举棋不定,也为自己一手炮制的,以期取得王位继承权的计划,争得了继续周旋的时间。
    【扶苏九原城?监牢】秦王政廿五年十一月廿五黄昏
    傍晚的九原城又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大雪,扶苏却无心顾及外面的风雪——此刻他正悉心照料着无面鬼。无面鬼自从前日里认出扶苏后,便病倒在地,不住地咳嗽抽搐,浑身烫得似乎像要烧起来。
    扶苏磨破了嘴皮,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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