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交易师-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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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蕊大惊，见白猫已经灵巧地在桌子上一点，无声无息地越过紫洛的头顶。
紫洛随即便感觉到一丝不对，正想要站起身来，却不防备裙摆被二夫人死死踩住，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有“哐啷”一声从头顶传来。
糟糕！是摆在桌子旁的香炉。
脑海里骤然间晃过那白猫最后的眼神，紫洛直觉地把头一偏，几块火烫的东西夹杂着香气扑鼻的液体，擦着她的脸颊，向她的身上倒来，竟是几块烧得通红的炭石。紫洛反应迅速，连忙伸手一挥，宽大的袖子带起风声，火炭被她远远地甩了出去，粘腻的香油却没有被挡开，大半都顺着她的肩膀流了下来。
“混蛋。”这种时候有人在场，紫洛根本无法使用妖法，只好任由香油留在自己的肩膀上，顿时疼痛难忍。千年妖精，紫洛哪受过这种凡间的疼痛，顿时破口骂道。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滚圆的碧绿色物件突然从衣襟上掉落了下来，那只白猫仿佛失控般，直直的扑到紫洛的身上，一口咬住了那个滚圆的香炉。香炉早已被摔得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还烧得通红的几块火炭。
皇甫府中这种封闭的碧玉香炉都是采用了如同冬天小火炉一般的设计，下面是火烫的烧炭，上面放着香油，既可以蒸腾香气，当作香炉来用，也可以有暖炉的功效。如今天干物燥，万一被烧得通透的火炭触到了衣服，哪有不立刻烧着的道理，幸亏紫洛反应地快，将那些火炭甩开了，如此只是被污脏了一件衣裳而已。
可还没有等紫洛松一口气，站起身来，异变又生。
原本只在一旁围观的二夫人突然惊叫着站起身来，手臂一抬，旁边的一盏烹煮茶水用的小火炉就这样掉了下来，里面火红的烧炭就整个的撒了下来。
皇甫蕊见状，连忙拉着紫洛躲避，可是二夫人却又在这时将腿挡在她的身后，使得她们没法完全躲开，几块火炭一下子掉在了紫洛的侧肩上，原本衣服上燃着的几点火星子立刻烧了起来，粘腻无害的香油立刻化为毒蛇，如同时一道火热滚烫的热流烧到了脖子上。
就在这时，皇甫姗带着丫鬟正巧取布归来，见亭中这番场景，都惊乱的尖叫起来，到处乱跑，场面顿时更加无法控制。
皇甫蕊见情况危急，视线迅速掠过桌上，一把拿起身边净手用的水浇到紫洛的身上，火焰一下子熄灭了，而这时候，紫洛只觉得侧脸颊和脖子到锁骨的地方都痛得好像被生生去了一层皮，一时间疼痛难忍。
054 他们是同一个人 除了紫洛重重的喘气声，周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她勉强的爬了起来，却不敢碰触自己的脖颈，因为她知道上面必然是一层的水泡和污垢了。紫洛无法施展妖法，唯有强忍着剧痛，将脖子处的衣襟松开，使它远离肌肤。
二夫人这时故意站了远些，然后静静端详着紫洛痛苦的表情，眼中得意的神色一闪即逝，她高声喊道：“快，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人，紫洛姑娘不好了。”
闻声，紫洛抬头狠狠地瞪向二夫人的方向，刚想破口大骂，身体突然被人狠狠抱住，紧接着，一个既熟悉却又很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紫洛！”紫洛恍惚着，脑海里竟莫名浮现出好多奇异且古怪的画面，如漂浮在云端之上，一时间没了方向。
回眸，紫洛见是皇甫夜，心头莫名一软，不禁脱口道：“傻宝，你怎么来了？”
“你别说话，先让我看看。”刚才那一幕，皇甫夜其实早就看到，只是当时他离的太远，就算已经拼尽全力奔跑，但还是赶不及救下紫洛。看着紫洛那通红通红的脖颈，皇甫夜突然抱紧紫洛，心疼地说。
一旁，皇甫蕊好不容易让那白猫安静下来，见紫洛被烫成那样，又看到皇甫夜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她不禁害怕的解释说：“二哥，是小雪……我没想到它会……”小雪这猫皇甫蕊也养了有半个月了，一直都很听话，不想今天却造成了这一场闹剧。
二夫人见皇甫夜也赶来了，赶忙佯装焦急地说：“夜儿，你别急，二娘已经叫人去找大夫了，相信紫洛姑娘不会有事的。”说话间，她将目光掠向皇甫姗，打了个眼色。
这还叫没事，都烫掉一层皮了！难道她真以为他皇甫夜是傻子，什么都没看到吗！皇甫夜愤怒地想着，见二夫人还说个没完没了，他不禁吼道：“别假惺惺了，你给我闭嘴。”
闻言，二夫人倒是一愣，看着皇甫夜面无表情甚至带点冷漠、酷样的俊脸上，那一双宛如琥珀的精亮眼眸正直视着她，不禁让她倒吸口气。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冷，那样的愤然，让二夫人不禁想到，那迅猛无情的老鹰！不！那分明是老虎的眼睛，杀气是那样的浓厚，和过去的那个皇甫夜竟出奇的相似。
“夜儿你……”望着这样的皇甫夜，二夫人莫名的咽了下口水，有些后怕地喃喃道。
“我叫你……闭——嘴——”皇甫夜的眼神突然一变，那张英挺的脸上，仅剩的阳光疾速阴霾下来，瞬间凝成一座冰山，那凌厉而痛楚的眼光宛若一匹受了伤的狼！“紫洛，我抱你去我房间。”说罢，他抱起紫洛，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二夫人，快步离开了。
其实，皇甫夜刚才的神情紫洛全都看在眼里，明明应该是肩膀发痛的她，胸口却莫名的隐隐作痛起来，一个仿佛无法磨灭的印记在紫洛心中油然而生，她哪怕是偶然想到那张和皇甫夜略有相似的脸孔，就不禁倒抽口气。
清晨的阳光突然变得有些刺眼，紫洛不由得微微眯起眼，仰头看着那阳光中全身都仿佛镶着金边的男子，一时没了想法。阳光里，她亦看不清皇甫夜脸上的神情，只依稀看出那一袭嚣张的明紫色长袍，袍上却坠着一个不伦不类的廉价玉佩，那是那一日自己从小贩手里买回来的玉佩，后又送给了还是傻乎乎的傻宝。
终于，紫洛只剩下意识全无的愣愣地望着石阶，半晌无语，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在自动自发的连成一条直线，却偏偏又若隐若现的看不真切。
就这样一路被皇甫夜抱到房间，因为肩膀的疼痛，紫洛只迷迷糊糊的觉得有大夫来过，然后给她的脖颈包扎了一番。接着，大夫人也来了，一阵慰问后才离开。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紫洛不认识的人，直到傍晚整间屋子才安静下来。
因为一直都没有使用妖法，紫洛只能强忍着疼痛，见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她睁开眼，勉强直起身子，看着皇甫夜，平静地说：“去把门关上。”
皇甫夜微微颔首，关了门来到紫洛身边，轻声问道：“紫洛，你好些了没？”
紫洛淡淡的，挤出一丝苦笑，道：“我本来就没事啊！”她起了身，伸手摸了摸脖颈处的纱布，见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她不禁轻笑道，“这大夫也真是的，不就是被烫了一下，有必要包成这样吗，害得我连脖子都动不了了。”说罢，她就想要扯掉纱布。
皇甫夜见状，连忙阻止道：“别……”
紫洛抬眸，轻笑着，心想：感情皇甫夜是忘了她根本就不是凡人。“你怎么了？你别忘了我是妖精，这点烧伤不算什么的。”说罢，她缓缓闭上眼，唇畔默默一动，脖颈间原本烧红的皮肤便在瞬间恢复了白皙，“你看，这不就好了嘛，而且一点都不痛。”紫洛伸着手，拍着自己的脖子，笑着说，但转眼却见皇甫夜露着冷凛的眼神，她不解道，“你……你怎么了？”
伸手，轻轻触碰到紫洛的柔荑，这一刻的皇甫夜不曾犹豫，而当他抬起手，拂过紫洛那受伤的脖颈时，心口突然莫名的一紧，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轻轻的，柔柔的，他心疼地说：“很痛吧，刚才？”
“傻——宝……”这样的皇甫夜是紫洛从未见过的，那般心疼的眼神，仿佛能够融化一切。“你……”轻颤着唇瓣，紫洛的喉头莫名哽塞起来，久久的，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很痛吧？”修长的手温柔的捧起紫洛妍丽的娇容，皇甫夜深情的凝睇，“对不起，没来得及救你，你受了伤，我很心疼。”
“你……”他说的是心疼吗？紫洛倒抽口气，脑袋有些放空。为什么，在听到皇甫夜说心疼的时候，紫洛的心竟也不知不觉的颤动起来。这是什么感觉，有些要窒息，又有点惊慌，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一个扭头，紫洛躲开了皇甫夜的手，她深吸口气，许久才稳住自己的心绪，出声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那声‘你怎么了’不仅召回了紫洛的心神，也仿佛唤醒了皇甫夜，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着，半晌后才想起收回手，说了声：“对……对不起。”
“没关系。”对不起，三个破碎的字眼带着浓浓的忧伤滑落在地，紫洛浅浅笑着，心中豁然明了。不是感情，而是对于傻宝，对于皇甫夜彻底明了了。“皇甫夜，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她说着，却没有唤他傻宝，即便傻宝本来就是皇甫夜。
面对紫洛，皇甫夜知道自己无法再伪装下去，他看着紫洛，微笑，白皙的脸庞在阳光发着玉一般的光芒。“紫洛，请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从来。”他启唇道，声音低沉稳重，不再傻傻乎乎。
如此笃定的话语，紫洛听着，却只是淡淡笑容，有些感概地说：“我知道你不曾改变过，只是……我认识的那个傻宝已经消失了……”半句话落，紫洛故意停顿片刻，见皇甫夜莫名紧张起来，她才轻笑道，“不过，傻宝虽然消失了，但我相信我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好朋友，那就是你——皇甫夜。”
“紫洛，谢谢你。”一个眼神，一声谢，紫洛更愿意相信，傻宝其实从未离开。
看着皇甫夜，紫洛浅笑道：“所以你依旧是我认识的傻宝？”
“那当然了，从未改变。”皇甫夜笃定道。
闻言，紫洛突然笑的很灿烂，眉眼一跳，贼贼问他：“那你还是傻子吗？”
“我不是傻子！”果然，皇甫夜就是傻宝，对于傻子这个称呼，他永远都是那么执着！
055 我有的是分寸 窗外的斜阳渐渐隐落到天边，天空里蒲红蒲红的晚霞好似皇甫府上那流光溢彩的大红灯笼，高高的悬挂在天际间的尽处，红得耀眼，红得夺目，红得让人艳羡其绝美的光芒，想要摘下来一探究竟。
今早发生的这场闹剧终于还是传到了皇甫老爷的耳朵里，但经过了多少曲解，紫洛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所幸的是，因为皇甫夜的出现，以及他所说的那一番话，二夫人倒是沉寂了不少，整整一天连个影子都没出现，更别说派皇甫博和皇甫姗来了。
终于日落西去，皇甫夜见紫洛没什么大碍也就放心的离去了。紫洛见他走远，轻轻合上门，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要回床上小憩片刻，突兀间，门外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谁在外面？”紫洛听闻脚步声，未免穿帮，她连忙将桌上的纱布重新绑回脖子上，但开门时却发现外面站的是裴战。“原来是你啊。”紫洛重重舒口气，拿着纱布的手也停了下来。
门外，裴战背着夕阳而站，浑身上下被一层金色的光晕包裹住，朦胧间竟有种若隐若现的神秘之感。只见他静静站着，凝视着紫洛甚至有些晃神，许久之后才淡淡笑说：“我听说你被烫伤了，所以过来看看。”
“看看？看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看的！”紫洛没好气地说，见是裴战，也就不再继续缠纱布，而将纱布重新拆了下来，丢到一旁。
“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伤的有多严重。”裴战笑着走进去，绕过紫洛时眼神不经意地望了眼紫洛的脖间，他颔首笑道，“还不错嘛，脖子白白净净的，哪里像烫伤的。”
闻言，紫洛用手按住脖子，白了裴战一眼，道：“你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合上门，紫洛在圆桌前坐定，突兀间，她感觉到脖间有些痒意，便伸手摸了摸，嘴里喃喃道，“可我怎么总感觉怪怪的……”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反正紫洛是说不上来，就是心里觉得变拗。
见紫洛一直摸着脖子，也没摸出了什么花样，裴战静静凝视着她，许久后突然轻笑道：“什么怪怪的！那是你的道行不够，所以才觉得怪！”
敢说她道行不够！紫洛狠狠瞪向裴战，脑中灵光一闪，她忽地大笑道：“奇怪了，刚才是谁说我还不错的，这么才一会功夫就又说我道行不够了，真是自打嘴巴。”眉眼一跳，紫洛止住笑靥，语气突然一转，问道，“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丫头的情绪还真是变化的够快，让人捉摸不透！裴战暗暗想着，原本打算说的话也重新吞回肚里，只是潇洒的耸了耸肩，道：“没什么事，就听说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