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生-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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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应该天亮前就会醒过来，希望不会被夏执事或者卫兵发现才好。艾肯心里想着，不过转念一想，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要操心的事情可够多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房间门口，当他打开房门时，等待他的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冷不防的重创让他站立不稳，竟然一头撞在门边的木架子上，额头处立刻肿了起来，还伴随着脸上灼热的痛感。他感觉整个脸都大了一圈，还有麻痹。可见那人下手真的不轻。头晕目眩中他看见对他下手的人，那个膀大腰圆的卫兵。那人身后的黑影中站着的人在冷笑着。
“真是让人久等啊，班德少爷。在这肮脏的房间里我可是站了足足二十分钟。”两个卫兵自觉后退到黑影身后，那人慢慢走近他，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想不到我老爹带回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孩童，真是老糊涂。”
哼，纨绔子弟。艾肯脸上火辣辣地痛，说话都显得艰难。这些年来作为军师的他可从未得过这样的待遇，心中难免怒气升腾。
“少爷，我来修理这个小屁孩。保证惨绝人寰。”刚才打他的卫兵说道。
这个少爷看起来明显比自己小，当然，那是用艾肯的真实年龄对比的，但为什么心智如此不成熟，会虐待一个小孩。
“少爷”仿佛没有听到胖卫兵的提议，静静走到艾肯的书桌前。似笑非笑地观赏起来，桌上面摆放着白天小夏执事给他准备的日用品和画板（艾肯苦苦要求夏执事的成果）。“看来新执事对你还是挺欢迎的么。”少爷一边说着一边用一根手指轻轻撩拨，那些东西一点点在桌上移动，直到桌子边缘，最后全部砸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更可气的是这个纨绔子弟当做没看见似的故意踩在散落的衣服和画纸上。“哈瑞恩是客人，打死了我怎么向那个死老头交代啊。”他故作生气，指责那个胖子，“不过……如果只是半死的话就……。”
胖子仿佛得到了心仪的指令般，挫动手指关节，乐呵呵地朝着艾肯走过来。硕大的黑影在男孩的眼前延伸开来，宛如滚滚乌云。艾肯握紧腰间隐藏的匕首，但最后一刻，他的手松开了。出现在他肿大脸颊上的俨然是一幅笑脸，显然他自己也认为那样的笑脸一定很扭曲很怪异。
“既然少爷您对我们家族有这么大的怨恨，又何必那么纠结啊，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直接来个绝的，打死了才好呢，到时候会卿大人问起来就说这个小孩不知道去哪野了，怎么都找不到。反正炼金公会对于处理尸体还是很有优势的，保证让人永久消失不留一丝一毫。这样的事情您也不是没干过，我说的对吧？”艾肯满脸堆笑，他努力将这些话说清楚，但还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吆嗬，还真会帮我们少爷考虑，那你就好好享受下大爷的铁拳。”那人不等少爷回应就准备动手。艾肯啪一声小手掌抵住他的大拳头。
“我还没说完呢，耐心点，傻大个。”艾肯奸笑，“记住哦，一定要至死方休，否则某个不懂事的小孩会亲自去往七楼的裁决部的，那样就不好玩了，我可听说每座高塔的七楼都有一个裁决部，是四大家族直属的独立机构，他们的审判手段真是，啧啧……。”
“呵呵，七楼，你也能……。”少爷正乐得前仰后合，但很快他的笑容被压制了，他看见小孩手中把玩着的某件东西正闪着光，仿佛是一种嘲笑。
“银蓝胸针？”少爷走过来仔细查看，他实在不相信这东西会在这个孩子手里。
“是啊，好难办。有了这个，那些防守武士还是得放行。”艾肯轻蔑地看着眼前之人，“所以，一定要绝，要狠，还要够干净，你说对吧。”
“哼，你以为我不敢？小鬼。”那人扑动着双唇努力压制着怒火，那份嚣张荡然无存。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是一直为你着想的，喏，给你玩吧，反正我也不想用到。”艾肯一甩手将胸针抛向他，并走到他身边小声说：“藏好了，尽量在被裁决部的人发现前逃出赫灵顿堡哦，逃亡愉快。”
“你！”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反复吞咽着口水。两个卫兵丝毫不敢动，只是傻傻地看着“少爷”，依旧在期盼着。
这时候，艾肯收回笑容，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上一把拿回胸针，态度傲昂。
“游戏结束，少爷。如果没有别的事，带着你的两只狗滚吧。我要休息了。”他用冷酷的声音说。不用看都知道，这个纨绔子弟受到的打击是那么深重，他甚至怀疑某人会不会因此气得当场晕厥。
“少爷，少爷，弄他。”
“小鬼而已，给他点颜色看看，少爷。”两人在不断地催促，显然他们的猪脑总能恰到好处地停在某个层次上。
少爷暴喝一声，一人一记暴栗，“都给我闭嘴，小兔崽子。”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此刻已然变得高大的艾肯。不甘愿地走向房门。盛怒之下需要某些东西作为下行的台阶，显然，那个被艾肯一撞已经完全偏离的木架子成了最好的发泄物。他飞起一脚只闻“嘣”一声，木架子被踢得七零八落，散得到处都是。
“等等！”艾肯冷酷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少爷居然停在当场半点未动。
“这五个掌印我会记着，就当是某少爷欠我的人情，很大的人情。”他一字一句说着，每一个字都充满力量。
看着他们狼狈地离开，艾肯收起那份凌厉，目光恢复平静，想来这个作威作福惯了的人一定把下面的学徒欺负得够惨，这些学徒都和他一样，应该是来自下面各各小家族的，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正义和公理。他关上房门，摇摇头不予理会，这样的纨绔子弟帝国也有很多，有的尤胜于斯，只是他开始明白和小夏谈起哈瑞恩家族时他的那份闪烁其词。可见他清楚哈瑞恩家族和炼金协会之间的纠葛和怨怼。看着被那人散落一地的日用品，心里莫名产生些许温暖。
“小夏。”他喃喃说着，微笑刻在已然浮肿的脸上。
章节18：光年轮道
更新时间2011…11…26 11：00：33 字数：8897
她在黎明时启程，经过森林、农庄和丘陵，一排排分割整齐的田园在水一方。她看见前方炊烟袅袅，村落叠着村落，她依稀记得那个村庄，去帝都前，她和父亲母亲就在那里生活。记忆里，父亲总有忙不完的事，只有农闲时会停下来歇息，听自己唱歌。而母亲总是乐呵呵地坐在一旁，有时候祈祷，有时候会帮父亲擦去额上的汗水。有时候兴起，老奶奶也会在一旁拍着手唱起人们都听不懂的歌谣。
她明知道父母在遥远的都城古伦，但她还是像孩提时一样欢快地向前奔跑，和风灌满衣襟。人们源源不绝出现，有老人，有孩子，有衣不蔽体的老妪，还有满脸干巴泥土的孕妇。他们有的坐在牛车上颠簸，有的骑着小马，更多的人只有徒步而行，他们随身带着所有家当，脸上总是挂着疲惫和忧伤。“我们回不去了。”一个女人这样说道，她的样子很怪，脑袋上只有一半的地方长着头发，另外半边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恶心的烂疮。走过她身边时，那个女人奇怪地对着自己笑，当她撩开额前散发恶臭的半屡长发，女孩被惊得连连后退，那张脸孔为什么如此熟悉，“你是弥赛亚？”她捂着脸对着怪女人大喊，后者点点头。
“不，你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是。如果你是弥赛亚，那我又是谁？”女孩害怕得握紧双手。
“有什么关系，我们回不去了。”怪女人笑着，露出一口黑斑点点的牙。
弥赛亚突然惊醒，虽然这样的情形已经过了很久，但这个梦再度帮她牵扯出内心的恐惧。头顶处的天空上，紫色的光带缓缓移动，逐渐融进北部天空的深蓝帷幔中。无法知晓黑夜白天，世界依旧如同死亡，这种宛如深渊的静谧使她禁不住发抖。
小手绢包着的野果都已经吃完了，她不确定还能去哪里找到相同的果子。这种汁液白白的小果子酸涩中夹带腥味，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几天前，她摘了很多放在口袋中，一直不敢吃，深怕有毒。此刻她甚至开始怀念那种酸败的味道，口水随着胃的祈盼阵阵翻涌。
她只能拖着如铅的双腿继续寻找，灌木丛，矮树上，只要能去的地方她都愿意去，甚至翻开每一片叶子。“人为什么要有个胃。”她无力地抗议着，有些头晕眼花。一片低洼的池塘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脚下，当她发现这不是梦时差点开心地跳下去。她真的太渴了，忙俯下身子，这时水中出现的倒影再度让她欣喜若狂，那是树上结出的果子，红色的，通体光滑，最关键的是它足有五六个小野果的体积。弥赛亚狼吞虎咽地吃完果子，甘甜的果汁溢出，充盈着自己快要淡化的感官。她感觉自己又有了力气，手脚处划伤的地方都变得不那么疼痛了。她很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在这样的环境里跋涉了好多天了，走走停停。时间在这里变得混沌，没有黑夜和白天，万物的生长变得毫无逻辑。起初她还会害怕，害怕会遇到什么猛兽，但事实上什么都不会有，这里是永寂的。这几天，泪已经流干了，无论自己多想念故乡，想念特瑞，眼泪都不再出现，但那份悲伤却又如此真实。她俯下身子掬水洗脸，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仿佛周围有什么东西正看着她，让她觉得很不自然，却又找不到原因。
她看见距离自己十几米开外的泥地上陡然出现一道小型的旋风，那一小股风好像有意识一般，逐渐聚集，最后居然有了飓风的形体，长长如同双口的漏斗，只不过并不具备飓风那样的风力。那股有形的飓风在泥地上缓缓滑行，时而呈圆形，时而是半弧形，时而扭动，时而飞甩。像极了作画时的笔。“这东西在作画？”弥赛亚喃喃自语，她小心靠过去想看的更清楚一点，却看见非常吃惊的一幕，那股风仿佛被一柄巨锤击碎一般，整个破溃成数十个更为微小的风，那些小风并不闲着，在泥地上飞快地跃动。她看的眼花了，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那些猫鼠般大小的飓风正在共同完成一幅画。仿佛土壤退却，琥珀色的光渐渐从泥地上显现，包围着这幅画，在画的外围形成一个黄色基调的圈圈，紧接着，霞光般的红色宛如液态，从那个外围的光圈中注入内部，红光顺着画的纹路蜿蜒游走，每到一个岔路会自主分叉，只是每次分叉那份红色就会暗淡一分……
“法阵？”弥赛亚想起了当初和白衣老者的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法阵。那老人看起来并不是坏人，还告诉自己要远离这个法阵，否则会有危险。“但我只想回家，你会帮我吗？”她小声呼唤着，希冀着那个老者此时就在边上。虽然当初老人已经说过自己没有能力带她回去，他的空间理论被诠释得神乎其神，但弥赛亚不信，她知道总有回去的办法的，无论用什么代价。
随着那个符文阵的完成，那些幼小的飓风也变得筋疲力尽，一个个消失不见了。远处的泥地上，只有法阵的光芒忽明忽暗。她的心开始剧烈跳动，无数个模糊的声音在法阵中心奔走，在宣泄，那光芒变得越来越浓厚，也越来越刺眼。她感觉到法阵中心的召唤迫切而虔诚，哀愁默默的声音此起彼伏。使她不得不去好好聆听，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短，到最后，弥赛亚竟完全站在了法阵边缘。
“快回头啊，不懂事的姑娘。时机还未成熟，那条路会将你送往万劫不复。”一个和蔼的声音随着风儿传递过来。那声音苍老遒劲，如同透明的屏障将她牢牢笼罩在中间，混乱的思绪顷刻间被带回现实，那些喧嚣声也随之支离破碎。
“你是谁？”女孩环顾四周找寻声音的来源，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说话了，深怕那是某种错觉。
“我在等你，女孩，你是该来见见我，我有话要对你说。”那声音变得无处不在，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播过来。
“你在哪里？你能送我回家吗？”
“来吧，可怜的孩子。但要赶快离开那个法阵。”他打了个很大的哈欠，然后继续说道，“风儿会告诉你我的位置。”
弥赛亚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向着外围奔跑，她没有方向感，但凭着感觉，她很快找到了那个地方。居然是一处不起眼的山洞。洞口处狂风凌厉，一些巨大的坑洞在洞口外凌乱地排布，她弓着身子一点点向洞里面挪动。那声音已经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