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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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没见了,但是今天我必须来。”男子浅浅一笑。
“给我带来了援兵?”
“没有!”
“那就是看笑话的,恩,你没错过。”他冷淡地回应,还剑入鞘。
“我不在乎自己留存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形象,你很强大,强大到能征服外面的世界,对自己的内心世界却一无所知。”年轻人简短的话语中如同漂浮着一种说不出的痛,一直穿刺着巴纳德内心。
“说点正事吧,蛮人的行动比你料想的要快很多,此时你已经很难从距离上有所作为。况且你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对抗蛮王的军队。你不觉得应该反思一下吗?”霍勒斯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一脸倦容,显然风尘仆仆。“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有勇无谋。结实的肌肉的确可以做很多事情,唯独不能用来思考。想不到父亲这十几年的安排对你却没有任何提高。真枉费了他把最好的军师留给你。”年轻人继续说。
“别给我提他。”巴纳德粗暴回应。
“你指的是谁,前者还是后者?”霍勒斯摆出一副很想知道答案的面容。
“我要的是风脊城的援兵,而你带来了什么,一张事不关己的面孔还有冷嘲热讽的破嘴。”
“那你可错怪我了,父亲大人在帝都摄政,我全权掌管封地,想来也不会比你轻松多少,再者你还有个军师帮你出谋划策,这些年也还不是风调雨顺?父亲虽不曾来过秋炎城,但他对你的关心可一点没少,哥哥。”
“少来了……”他背过身看着远处的大海,父亲是高高在上的,强势且无法违逆,他守候苦寒十几年只因为这位公爵大人的一道命令,光阴散去,这份怨怼却依旧不会老去,深深扎进肉里。
少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哥哥,不用在意这些。这份失败不可避免,也是父亲早已预料的。”
“怎么会?”
“仔细想想吧,蛮族一共数万之众,而父亲给你的人马又有多少,只有不到两千,虽说这些年你不断扩充军团,但也没有超过四千,如此庞大的差距难道父亲会不明白吗?这些年用有限的兵力阻挡着他们,可见你已是合格的首领了。”
“你是说……”巴纳德突然有些语塞,他有太多的问题,但此刻仿佛全部拥堵在嘴里。
“蛮族是个非常古老的种族,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神话纪元,也就是说他们比我们自由民更早统治这片大陆。后来在漫长的岁月演化中,我们文明的崛起速度完全超越他们,成为了新的霸主,但这些并不是灭绝他们的理由。”霍勒斯说。
“难道一直以来的驱赶和流放其实是保护他们免遭清洗?”巴纳德突然想到,如果这样的话至上同盟十几年来扮演的只是保护者的色。这真的很让人意外。“为什么会这样?”他忍不住问道。
“父亲没有跟我说全部,只是说起这个族群牵扯着一个更强大的文明。事实上帝国中反对势力也很强大,所以他需要有一份力量来权衡,表面上是防守边境,而实际上却又是另一回事。蛮族不可灭绝,他们在某些领域还能起到大的作用,至于是什么,父亲无法向你明说,但这些年来只有年轻的艾肯猜出了他的用意,你该觉得惭愧,哥哥。”
“可现在放他们过去了,岂不是十几年的付出都白费了?再者,父亲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为了什么呢?难道想有朝一日收编了这群蛮族?而且他也知道蛮族的情况,近一个世纪的争斗和动荡已经让蛮族变得比以往都要强大和团结,他们有了自己的英雄和领导者,而且会比曾经更加好战,既然他们身后存在着另一个强大文明,放他们过去能否保证不会复仇式地侵入帝国。”巴纳德道出内心中的种种疑团和不解,很多东西一夜间转变了,变得身经百战的他越来越看不懂看不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睿智与果断,存在毕竟有原因,而现在的他需要的是一份合理的诠释。
“父亲没有说,但是我认为驱赶是为了救赎他人,放过,是为了救赎自身吧。现在局势暧昧,北部的米希尔公国和东部公国奥斯丁都是我们不得不防的,三大公国之间的战争或许会一触即发,帝国三分龟裂已是无可避免。所以,父亲也觉得这时候不该将过多精力再放在蛮族上。好在这些年的观察中蛮族似乎并没有争霸之心,他们在意的只是重归祖先故土。”霍勒斯喃喃诉说着。
巴纳德的肩膀又开始疼痛,他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你受伤了?”霍勒斯问。
巴纳德深吸一口气,“几天前我带人去过铁匠群岛外围,我们遇到了很强大的怪物。”
“是什么?”霍勒斯忙问。
“我也不清楚,我甚至没有看清就差点死在那里,我带去的十几人都没有回来,那怪物冷得像冰,所到之处活人都被冻成冰雕。我一个三阶圣堂武士还没有拔剑就已经被他压倒性的力量击溃了。”说起这些他依旧感到惶恐。
“不可思议。”霍勒斯陷入沉思,他完全相信哥哥说的话。也被这不着边际的强大力量所震惊,巴纳德是三阶圣堂武士,拥有三套“战争导联”。和最高阶也仅有两阶的差距,虽说这两个阶段是巨大的跳跃,但毕竟整个帝国里四阶武士非常稀少,最高的五阶圣堂武士更是只有三人。他们的实力在辽阔的帝国中已经属于神话般的存在了。什么样的怪物会让一直以来战力强劲的哥哥面露恐惧呢。更奇怪的是,那东西没有杀了哥哥,反而放他回来。一连串的问号让一向精明的霍勒斯也有些乱了方寸。
“难道是蛮族一方圈养的强大异兽?”霍勒斯猜测。
“看起来不像,鬼齿部好几百人被那怪物屠杀,我去的时候他们的领地外堆满了冰雕。那些都是活人啊,放眼看去简直就是一个军队了。那地方被寒意笼罩,充满死寂。”巴纳德解释道。
“如果真是这样,蛮族急着大规模迁徙或许还有着别的因素,他们在逃难。”霍勒斯如此说道。
巴纳德看着远方不断消沉的落日,眼中却闪动着紧张。“那怪物好像能侵入我的记忆,它凝立在我面前时我的所有意识都在往它的方向移动,它就像翻看书本一样轻松。到最后它将我弹开,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我昏迷前仿佛听见它说出的一个名字,言语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然后那个怪物就消失了,仿佛逃窜一般。”
“它说了什么?”
“艾肯!”巴纳德面色惨白。
章节17:变奏
更新时间2011…11…25 19:00:55 字数:8839
他想吹开上面的灰尘,谁知道稍一用力,那些字就开始龟裂开,随着这口善意的气流化作片片纸屑飘落下来。
它们都太古老了。
他忍不住想。书没看几页但艾肯的脸上已是布满了灰褐色的尘土,这些岁月的沉淀仿佛在扬泄着某种落寞和孤寂。他看看四周,小心地合上这本脆弱的手札,用最快的速度插回书架里。炼金协会的书库真的很古老,古老到没人愿意上来好好打理一番,霉味四溢,书本上菌斑点点。幸好这里没有老鼠,否则进来之人看到的将是另一番场景。
环绕书库的高墙上订满了巨大的画框,画像上的人有的在沉思,有的在摆弄眼前的试剂瓶,还有一些只会乐呵呵地傻笑。下面的注释标明了他们的身份,竖琴手同盟数百年出现的杰出炼金大师。其中有一副画艾肯看了很久,上面的老人头发花白,项间系着承重的链子——学识金链,他左手边的炼金台上有一把古旧的竖琴,不,只有一半。因为整个竖琴仿佛被某种东西纵向切开,另一半却不知所踪。看来作画之人也足够写实,把人物的残旧癖好也定格了。而与之相隔两米外的另一幅画上,虽然人物不同但右侧角落也有个相同的炼金台,以及,半把竖琴……。艾肯不免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幅巨大的画像以及下方框体上镌刻的简介。
看来这个叫“疯汉”唐纳利恩的人是一个巅峰级别的炼金师,十几岁就有了自己的学识金链。只是那眼神有些似曾相识,不知道记忆的某个角落中怎会有这样的熟悉感。“他是马科斯大人的父亲,六年前去世的。”夏执事官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这冷不丁的一句评论着实让他受到一定惊吓。
“是你啊,小夏执事,吓我一跳。”艾肯有些抱怨,顺势在胸前扑动着小手。
“呵呵,真不好意思,一直在找你,想来你已经来这里等我了。”他亲切地拍拍艾肯的脑袋。“这些书都放了很久了,都是一直以来各大炼金师的文献汇总,有手札,典籍,各种量子表以及转换学说。有一些可是价值连城的,嘿嘿。”后面这句他在小班德耳旁补上。
“这么珍贵的书,为什么没人来看呀,灰尘都堆了这么厚了。”艾肯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不知道,或许大家都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停滞不前的文献吧,对自己的研究没什么帮助,所以就懒得来翻看了。炼金师可是比那些魔法师更高傲的人,都喜欢自己埋头研究,却不懂得去共享失败,有时候失败的经验对自己的帮助更大。”
艾肯赞同地点点头,他发现小夏虽然也就20出头的年龄,但在这样的大环境中依旧能拥有一份自己的见解,这个年轻人真的挺了不起。
“咦?”小夏突然很惊奇。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班德衣襟前的胸针上。
“怎么了?”艾肯不解。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小夏指了指那东西。
“好像刚才没有啊。这个胸针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也有吗?”艾肯问。
“那可不一样,我的是湛蓝胸针,颜色越深代表着在整个莉莉丝塔中能够拥有的权限越大。有凌蓝,层蓝,湛蓝,铅蓝,银蓝和最高级别的屏光蓝。不同的胸针代表着你能进入的地方越多。我的湛蓝胸针是执事官专有,用于出入高塔一到四层,就连五楼的合成部都去不了呢。”
“我的这个有什么不同吗?”艾肯突然有了兴趣,拿在手上打量着。
“还用说吗?你刚来就有‘银蓝胸针’了,别人不奇怪才怪。”小夏绝对相信这种东西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偷到的,明显是某位高层的馈赠。看来这个孩子和会卿耶赛大人之间有着某种渊源。“这个胸针可以让你在城堡一到八楼内畅通无阻。”他有些低沉地说着,口气中明显有些酸意。
看来是刚才在八楼的时候耶赛放上去的,自己居然豪无所觉。看来这个神秘的耶赛大人确实是将自己放在了自己人这边,只是艾肯实在不懂,自己对他有什么帮助,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自己和他是一类人,都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追杀的,所以需要携起手来?我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命运跟你有没有机会无关,它与你的选择息息相关,因为它不是被等待的,而是用来被实现的。”小夏执事突然说了这样一句哲理性的话。艾肯猛然间警醒,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嘿,不是我说的,你瞧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艾肯看见某个画框的人像下清楚记录着的原句。
“他是谁?”
“一个叫布莱恩的学者,他是上个世纪炼金协会的大导师。一直致力于研究炼金最高层造诣的人。”
“最高的造诣是什么呢?”
“呵呵,或许仅限于神话吧。你把这里整理下,我还有点事情要去下栽培园,今早有人将一颗幼体的石楠株损坏了,我得去看看嫁接后还能不能活,这东西太珍贵了。”说完,小夏就准备走人,“对了,用吸尘刷,不要用吹的,这些书本和卷轴经不起的。”
他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呢?艾肯用余光瞅了瞅那片书架,目光中显得很诡谲。
他继续回头打量这幅“疯汉”唐纳利恩的画像,可见这些顶级的炼金师一生追求的东西就是那个所谓的“造诣”,在艾肯的知识范围中,炼金师只是一帮醉心于各种魔药的学痴,就算拥有天才般的天份充其量也就是多配置一些稀有药水而已,这个所谓的巅峰究竟是什么呢?他突然想到了“疯汉”唐纳利恩的儿子马科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忙着找来梯子,在上层的书堆中翻找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伴随着惊喜和兴奋,当准备充分后,他跑向旋梯,一直走到六楼炼化区,胸针在此刻发挥着效用,卫兵并未阻拦他。尽头处的房间应该就是那个怪人的居所。
“马科斯大人。我能进来吗?”他礼貌地敲门,虽然艾肯自己也清楚,无论自己用多友善的姿态,门里面迎接他的绝不会是笑脸。
门自动开了,老式木门的吱嘎声一直延续着,仿佛被钉在了空气中。四周充斥着古旧的气息以及一点点酸味。
里面没有人。
艾肯慢慢走入,看见这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