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武侠电子书 > 顾枫的江湖 >

第2章

顾枫的江湖-第2章

小说: 顾枫的江湖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母亲听了直冷笑,拿出一千两银子让顾同在临江王府后花园外的街巷口搭设一座舍粥的善棚,上等的大米、红豆熬粥,一日六个时辰往外发放。顾同一听拍掌叫好,说:“真是自古至今没有过的妙计,老太妃是菩萨转世,听闻夫人这样做功德,岂能不要见见。”
粥棚搭建起来,乞丐饥民们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临安城就轰动了,人们排成长队来领施舍,颂扬的声音响彻天地。粥舍了七天七夜,终于惊动了老太妃,就派人来打听谁是善主,要请到王府来见一面。母亲就这么带着我进了临江王府,老太妃果然是佛心佛面,菩萨转世,一见母亲憔悴的面容,就动了恻隐之心,她离了座,亲手搀扶我母亲坐下,那双养尊处优得来的白白嫩嫩的手抚摸着我母亲干枯黑瘦形如鸟爪的手,说:“看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因何闹成这幅光景。”
母亲的泪止不住就流了出来,就把丈夫怎么跟人斗殴吃了官司,被关进拭剑堂的大牢,自己多方奔走无效,才出此下策,求见老太妃,为夫请命。夫君罪孽深重,死有余辜,自己惊扰了老太妃,也是罪该万死。只望老人家看在尚未出世的孩子份上,怜悯则个。
老太妃听罢眼圈也红了,宽慰了母亲几句,又摇头叹气了几声,叫人唤进一个女官说:“百川现在怕也是忙糊涂了,年轻人吵嘴打架本该由余杭县去管,他操哪门子闲心。”女官望了母亲一眼,陪着笑说:“哪里与他相关,他手底下几万人,他哪能个个都看得住,一定是下面人不知天高地厚造的祸。”又对母亲说:“这位大嫂回去问个清楚,莫要以讹传讹呀。”母亲就连忙赔罪说自己说错了话。
老太妃笑了,说:“你不要怕她,她是他姐,自然帮着弟弟说话,咱们娘儿俩见了面,你的事我一定要管呀。”
有老太妃这句话母亲当晚就和父亲团圆了,夫妻俩成亲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在一张床上睡到天明,经历了这场磨难,父亲似乎把什么都看透了,二日一早他向临江王府方向遥叩了个头后,就丢下母亲和我登上一艘往南洋去的船飘然离去了。
父亲走了,母亲一滴泪都没流,她已为这个男人流尽了眼泪,在了结了父亲遗留下来的那些繁杂的账目后,母亲变得一贫如洗,最后是靠老太妃资助的五十两银子,才回的故乡青阳县。依仗着顾氏族人的资助,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到两岁半,终于一病不起。那时正是花红柳绿的春末夏初,恰逢师祖云游到青阳县。
师祖身材高大,体态略显肥胖,一张古铜色的脸膛,一部花白胡须,虽然衣着邋遢,倒也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象。那日他背着脏兮兮的褡裢一手拄着柳条杖一手抓着酒葫芦,兴致勃勃地沿河看柳,柳树丛外是一片绿油油的早稻田,正稻田中间,一户寒酸破旧的草屋门前却是骏马香车云集,那穿着绫罗绸缎的大腹便便的男人,抹着厚粉擦着红通通胭脂的女人,或进进出出,穿梭不歇,或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嘀嘀咕咕。只有两个肥胖的女人粗声大气地说:“我早说他要给老二家么,谁让人家是一家子人呢。”
师祖正巧也走累了,就插了竹杖坐在柳树林里歇脚。这会儿有人哭闹着从门里打出来,一个披金戴银的女人就在门口的泥地上打滚,边滚边嚎:“这还有天理吗,这些年不是我供她母子吃穿,她能有今天吗?忘恩负义,遭天谴呀!”众人劝不住她,就只能围着她看,她却一骨碌爬起来,揪住立在一旁哭瘪瘪的一个小童,在孩子的脸蛋上狠命地拧了又拧,小男孩偏是一声不吭,女人就愈发生气,下手就更重,把那孩子的脸都拧青了拧紫了,她又狠命地拍打他的头,喝骂:“小王八,养条狗还知道叫声汪汪,你哑巴啦。”
那男孩子突然“哇”地一声哭泣起来,那声音又尖又亮,直可穿透云霄。那男孩就是我,母亲染了重病,姑姑叔伯们一起涌过来,他们哪是来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呀,他们是看中了我家的祖宅,那是太爷爷传下来的,雕梁画栋的都是上等的好木料,石料和瓦当都是从几百里外的江州和芜湖运来的,多少能工巧匠,耗尽了他们的心血才建造起它。当初母亲为了营救父亲把能卖的都卖了,有人出三万两银子来买这所宅子。母亲思来想去,却是左右为难:卖吧,对不起顾家的列祖列宗;不卖,她怎么能救自己的丈夫。
权衡再三,母亲出了个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主意:卖房不卖地,房子和地本是连在一起的,卖了房子不卖地,那怎么成呢?总不能把房子架到天上去吧,那也不成呀,遮挡了风雨,地主也要找你麻烦呀。我私下猜想,母亲本意是不想卖,可又抵挡不住叔伯兄弟们的毒舌诽谤,才想出的这个办法。
可当地人真有办法,真就有人买了房子去,真金白银,一手交钱一手立字据,房买去,不住,拆掉,把房梁、木料、砖瓦、石墩、拴马桩,门前的石狮子、柱础……总之,能拿走的全拿走了,不能拿走的就地打碎了,四邻要用土垫地基的,就套车来拉,分文不收,算作是对拆房时惊扰四邻的一点补偿吧。最后还有些剩余杂料,就拉去填了村口的一口天坑,那口天坑是一次暴雨后形成的。先后有三头猪、两头水牛,八个小孩掉进去,山区土薄,就一直空在那。
师祖后来跟我说他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上了我,说我有慧根,洪湖派将来能否发扬光大就看我了。直到我十六岁之前,我都相信他这些话是发自真心的,直到我吃过十六岁的生辰面后看到父亲的遗书知道了我的身世。师祖一定是同情我才收留我的,而且我可以肯定,当时的场面一定不堪入目,否则以师祖散淡的性情,他岂肯收留一个二岁大的孩子在身边缠着自己呢。
师祖带我回小平山时我已经四岁了,他那时还没有辞去掌门之位,不过已经不大管事了,别有用心的人说他是在栽培自己的儿子贺复主,让他积累人脉资望,等时机成熟就扶他上位。我不这么看,他就是爱闲逛的性子,你让他在哪一气呆上一个月,他准不舒服,若让他呆上一年那简直比杀他还难受。
我们洪湖派创立于靖康南渡前后,立派有一百多年历史,传到师祖这辈,派中枝系庞杂,以长江为界大体可分为“南三族北五家”,五家实力远胜三族,洪湖派掌门例由五家家长轮流担任,这五家分别为江陵刘家,襄阳阮家,洪湖穆家,均州贺家和常山佟家。我师祖就是均州的贺家。在五家中实力只是一般,常山佟家门内人才辈出,一直霸占着掌门之位。
 
 
   3。洪湖派 '本章字数:30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6 10:25:59。0'
 …………………………………………………………………………………………………………………………………………
 佟家的家长佟松,矮墩墩的身材,紫红色的脸膛,一根胡须都不长,为人不苟言笑,但说起话来声音又极洪亮,瓮声瓮气的,听着满是豪气,初次见面的人多半会误认他是个豪爽的人,不过相处时间稍长你就会知道此人有一肚子花花肠子。
你家大业大,当掌门就当掌门呗,各过各的生活,井水不犯河水,他却偏不这么想,他一心要吞并其他四家,掠人钱财,夺**女,做个真真正正的洪湖派掌门。阮家家长阮乡被整的最狠,差不多要家破人亡了。阮乡也算个英雄,哪能束手待毙,他就暗中联络其他三家预备轰他下台,那三家也早对佟松不满,背地里没少问候佟某人的祖上先人和家里妇女。
不过牢骚归牢骚,真要起来造他的反,就各怀各的心思了,嘴上说“对对对,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太不像话!”,私底下却给佟家送田送粮,嘴上还说的好听,他们是贡献给小平山祖庭的养老院,谁不知道小平山就是他佟家呀,丢块肉进狗嘴里还能指望它再吐出来?一年上万两银子贡献上去,养老院的老人们不还是自己种菜,自己捉虾。
阮乡遭难时,师祖远在洛阳,听到阮家一家三十二口被一根细麻绳拴住右手大拇指,让两个赖头小子牵去小平山大香堂受审,他怒不可遏地掀了桌子,向客栈掌柜讨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了封万言书,把佟松骂了个狗血喷头,信写好信差也寻到了,他又把信撕了,重写了一封措辞温和的劝和信寄出。不管怎样,这份恩情阮家是记住了。一年后,常山流行瘟疫,佟家八十余口死的死疯的疯,末了只剩八人,佟松从小平山赶回去料理后事,到家的第二天也染了病,上吐下泻,不到三天就咽了气。
佟家算是彻底倒了台,刘家兄弟那时还在穿开裆裤,穆英那会儿一门心思要往官场里钻,懒得理会谁去当掌门。阮乡倒是想东山再起,扬眉吐气一回,也可借机把佟家余孽整个死去活来,出口恶气。可惜当初佟松为了整倒他,曾逼着他写了份悔过书,把历年干过的丑事恶事缺德事一桩桩一件件明明白白写了下来,让他自个签字画押按了指印。
佟松临死前让人转告阮乡两句话:第一,不得为难他的家人;第二,阮乡不能做掌门,否则一定会让阮乡身败名裂。阮乡相信那份悔过书就在佟家的孤儿寡母人手里,投鼠忌器,他哪敢轻举妄动?
我师祖就这样被推上了掌门的位子。因为谁也不愿意看到掌门的位子落入“南三族”的手里。
师祖是个开朗乐观的人,他与人为善、交际广泛,大江南北到处都是朋友,他从未想过去做掌门,因此真的做了掌门后,他的所作所为就显得与众不同。做掌门的第一年,他创设了“议事盟”,规定洪湖派的所有大事由各家(族)长公裁,资历最老的阮乡被推选为“议事盟”大长老,几乎被灭族的佟家也有机会派幼子与会,多年不过江的江南三族在师祖的力邀下也重新登上小平山。洪湖派虽然还远没有合同一家,却也着实比先前亲密多了。
师祖做的第二件与众不同的事是创建“研剑盟”, 他力邀各家名宿至小平山,收集、整理、校勘洪湖派武功典籍,重振洪湖派武功在江湖上的声威。那时他已准备辞去掌门之位,云游四海了。洪湖派肇始于靖康之乱前后,那时金人累次南下,山河破碎,凡血性男儿无不拿起刀枪,保家为国。洪湖派武功是在血与火中锻炼出来的,一招一式莫不经过千锤百炼,朴质无华但威力惊人。只是承平日久,崇尚奢靡华美之风日甚一日,世人再看洪湖派武功就觉得不入眼,讥笑是乡下老农种田的把式。
别人说说倒也无妨,只是听久了,自己也心虚,加之绍兴年间屡次受辱于江南九鸣山庄,于是终于认定自家的东西确实不如别人的好,要想振兴洪湖派只能向别人学,于是打熙宁年起、历经数代人聪明人的删改、阉割、摈弃,到师祖这一代,洪湖派武功已经可以与最讲究招式套路的江南武林门派相提并论了。可惜,江湖上从来只闻强者笑,不容弱者哭,武功招式越来越好看的洪湖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却江河日下。
想当初,立派祖师率十万荆襄子弟杀的金人闻风丧胆,那时江湖上还只有八大门派,没有什么上四门,三十六家之说,洪湖派立派的第二年就挤进八大门派,排名第三。到师祖接任掌门时只能坐三十六家的末席。
师祖创办“研剑盟”就是要让蒙尘纳垢的洪湖派武学还原本质重放异彩。在邀请各家名宿齐集小平山收集古籍的同时,还要各家选派资质优良的少年来“研剑盟”,由名家高手亲自传授武功。名额是十六人,五家三族各选两人。我虽姓顾,却作为贺家子弟入选,和我一样的还有苏清河,他是佟家举荐的,佟家因为遭了大难,举荐的两名少年都是外姓。另一位姓吴,比我大一岁,上小平山只半年,就染病死了。
我在“研剑盟”只待了一年,师祖不肯再做掌门,要云游四海,我要跟着,他不让,我就哭就闹就满地打滚耍无赖,他不让人拉我,说看我能赖到几时。我就不停地哭不停地滚,嗓子哭哑了,头撞倒门框上,流了血,他被我缠的没办法,就叹了口气说:你真是我的冤家,就答应带我走了。那一天天气晴好,洪湖上白帆点点,水鸟围着渔船盘旋。师祖拉着我走出山门时,停住脚,怔怔地望着白云蓝天下那一汪碧青的湖水,似乎有些不舍,那时我满怀兴奋,就催着他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走了,走前甚至都没回头再看小平山一眼。
这一走就是十年。
我十六岁那年师祖告诉了我的身世,那天风很大。他说:“你父亲名讳中有个青字,‘青阳’这个名字你就不要用了吧。”我说:“那我叫顾风吧。”他沉思了一会,说:“风是无根之物,无根之物看似潇洒,其实很累。做个有根之物,叫顾枫吧。”他那时已经厌倦了四海漂泊的生活,可惜我太年轻没能听出来他话中的深意。
第二年师祖病逝于秦州郊外的一间驿站,死的时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