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随身-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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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只是让大家都不舒服吗。
如果是以前,我还会觉得商青本来就是个变态,才会做出这种猫捉老鼠一样的举动。但是现在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暴力和凌虐的人。说白了就是。如果他觉得这个事情对他没有好处,他就不会费心思去做。
以至于当真的有人利用外边的那群人喊起口号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有喷笑出来。
外边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想必所有人都知道。而复兴营里头的这一伙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我想每个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里边多少龌蹉的心思,也根本不需要去琢磨就能看个通透。
要是真那么大义凛然,怎么不先将外边的那群“可怜人”先迎进自己的房间里头,用自己的食物去养着。反倒是有心思看着那群人在外边被暴风雪冻得簌簌发抖。然后发出各种“人道主义”上的感慨。
我就跟李世芳说。那群都他妈的什么玩意。
李世芳说呵呵。
看得出来他不想多说什么。
我跟钟小哥倒是有一样的心思。大抵都是小年轻,身体里边存着的还是热血多。好多小战士也跟我们一样,就是横竖的不服气。我说他妈的,钟小哥就跟着我骂,他妈的。
然后我就乐了。
我说你不粘着石惠善,跟在我身后骂娘这是要做什么。
钟小哥就咬着根烟,说,我就不乐意在外头。哎。小宇,你说凭什么啊。那些人明摆着就是在放屁,李师长也不知道咋想的,留着那些人干什么,全赶出去得了。
当时我就没想到钟小哥跟我居然是一样的心思。我就更乐了。说你现在冲着我嚷嚷也没用啊。谁说的要将事情平稳过渡发展的,那不是你们李师长嘛。你有本事冲出去把那些闹事的挨个毙了,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他就特别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说得了吧。到时候轮不到你敬我是条汉子,你给我敬坟前酒还差不多。
我被他乐了个呛。说你也知道现在搅事不合适啊?那就乖乖呆着呗。我说你也别憋屈。反正人民军队嘛,就是被人民蹂躏的呗。
钟小哥就很幽怨地说了声操。
复兴营里边闹事的人很多,以至于根本就分不出来最初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流传出来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能摆到台面上的伎俩。
就跟农民要闹革命似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人之间留流传着“当兵的控制了物质,自己留了后路,将胆敢反抗的人都残忍处置了”这么个说法。
要我看,这就是闲的。
最近天气一直不好。当兵的还训个练装个武器什么的,变异进化了的也能到后边的田里去种个菜收个菜。剩下的人留在复兴营里边,屁事儿没有,自然就开始胡思乱想搞七搞八。
最好笑的是居然有类似报纸之类的东西在私下流传。就连我都有收到那样的东西。上边的内容精彩绝伦,文笔也很好,比我的日记要好看多了,让我实在是自愧不如。像是之前被赶出去的那几个人、还有之前因为被丧尸咬伤而最终去世的男人。
我被绑架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知道。因为那事情捅出去了有点儿不好解释人家为什么要绑架我。所以当时将人赶出去,其实就没有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含糊地说那些人闹事,就赶了出去。
这么个事,就被人编了个复杂纠结的故事来。
那些人被塑造成了勇于反抗暴政的第一批勇士。由于仓促行事而失败了,才被残忍地赶了出去。上面罗列了一堆“勇士”们当初收集到的“证据”,列举出来复兴营里边掌权的那一小撮人的罪证。
我看得实在是叹为观止,还忍不住拿回去跟商青和李啸锐分享了来着。我说我看了以后都要相信你们这些当兵的不是人啊,简直太他妈的不是人了。奸淫掳掠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果然是恶势力啊迫害人民啊必须被打倒啊。
李啸锐就给了我一拳。
商青很随意地看完,然后拿手背拍了一下那报纸。说,编的人本来就是个记者吧。
但是李世芳就是不动。连带着其他的那些军官,就当完全不知道下边的人谈论的事情。
我憋不住就去问李啸锐,结果李啸锐也是摇头。他说他没当过那么高的官儿,怎么知道官都在想什么。
他说,我就是个冲锋的。杀人我行,整人我不懂。
我说难怪你12年了还是个士官。他就哼哼哼哼。我不理他。
问商青也没个结果。他的意思是我用不着知道这些——他的原话是:知道了你也想不明白。
我觉得这他妈是*裸的智商歧视啊!
张凤兰跟我说,这些话其实很早就开始流传。大概是从那些人刚被赶出去以后吧。当时还没有这种手写的“报纸”。她在干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没有依据,就是个听说。但话都说得很巧妙,说那些当兵的凭什么掌握着武器又掌握着资源分配,结果大家平常连饭都吃不饱。那些当兵的呢,顿顿吃的是什么。连那个手上有水果的女人都被部队掌控着。
据说那女的换东西的要求很刁钻,一般复兴营里头的人私下也没多少好东西,所以也几乎没人吃过她那的水果——这么说的时候张凤兰看了我一眼,估计是想起我之前拿过去的水果。我耸了耸肩,没接她的眼神。
商青说,总有人待不住的。
人是有*的生物。
他说,其实别说是人,就是进化得完全一些的动物也有种群意识、地盘意识和竞争意识。雄性生物相互战斗、争抢,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
人类呢。人类为了活着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我就骂他,我说你少神棍了。这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商青就挑了挑眉,不再搭理我。
那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想去做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兴趣。我一直觉得无法理解那些人的行动,其实我才是那个无法理解的人。
大概是因为当年我曾经那样无力,连那个把食物分给我的小姑娘都无法护着,所以整个人生都过得相当疲懒。我不愿意去当什么老大,因为我不想揽起责任来。我无法照料那么多,没有能力护着,所以宁可不要那份权力。
可是,商青说得对。只要是正常的雄性生物,就一定会有*、有竞争意识。
其实只要人聚堆了就一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是一个小公司里边也有明争暗斗的,何况是这么大一个营地。
所以大概我真的……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明白吧。
☆、2013年4月30日
2013年4月30日_星期二_狂风暴雨
(黑暗年代1年5月10日)
今天没下雪,但是雨很大,还是出不去门。我没什么兴趣出去接受“部队是暴君”这样的教育,所以整个上午都留在房间里头无所事事。
我们的房间就在复兴营边上。
只要一扭头,就能从窗外看到那群躲在墙外的家伙,畏畏缩缩的,淋得跟落魄的流浪狗一样。这真不是在耻笑人家,看着其实挺心酸的。
大概也是那些人没有怎么真正地伤害到我,所以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的确不免要升起一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类的感慨来。就连我都这样,其他人那是更不用说了。
我一直看着外头那些人,看他们一脸地颓败。
到这时候我就有点儿……觉得自己没事要那么好的视力干什么。真的可以看清楚他们在下边那种颓唐的表情。我觉得可能真有人给他们送食物了吧,不然那外头又冻又饿的,雨水跟雪都不能入口,渴都渴死了,哪可能活到现在。
这让我想起以前人家说的,渴死在沙漠里头倒不算什么悲哀的事情。最可怜的倒是渴死在海上。明明看着前面满满的都是水,却根本喝不得。现在外边有点儿这么个意思。
那要是喝下去,估计比海水更要命吧。直接让你从内脏开始烂出来,连个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但没有捉到谁给他们送吃的,这个事情也就不好追究太多。
李世芳倒是一直让战士管得严些。可就是管再严。在这种地方也不可能真的实现军事化管理。到最后也就是执行了个一半一半的,跟没有差别不大。
特别是最近这两天,复兴营里边已经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外边那些人的说法了。还有什么人道主义之类的,反正名目多得是。要是再强行阻拦弄个军事化管理。不知道又会多出来些怎么样的说法。大概要说是迫害忠良了吧。
说军方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他们发现捅出来了,现在为了抹杀证人和证据才不得不出此下册。对于这种说法。钟小哥表示,呸。李啸锐能比他多说俩字,也没好到哪里去——说是,失心疯。
我说,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都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惊世秘密,摩拳擦掌地准备揭騀起义了呢。这一个不好还真的会擦枪走火啊。
李啸锐倒不太为意。他大概是觉得。那些人就算再怎么着也只不过是一盆散沙。手上又没有热兵器,就算想闹事也实在做不出什么来。
而且……那些人大概不可能很凝聚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盘算。
之前我跟李啸锐说了能不能用电池给改造出个什么武器来以后,他几乎整个人都扑在了这个事情上边。我平日里醒着都不大能看到他人在哪。而且往往都是很晚了才回来,拎着个枪、或者是什么工具之类的。
他说这个稍微有点难。因为之前的枪都是打子弹的,改造成火焰喷射器。好歹原理还有些相似,就是将枪管里头的东西加热然后喷出去呗。要改造成电枪多少还是有不一样,还得考虑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地让丧尸被电到。电棍他以前也拆过,无奈现在手头上没有材料,还得自己重新牵线什么的。
反正一句话,就是麻烦。
我说这个事情要是做得来那就做吧。做不来也没办法不是么。他就答应了一声,说尽量吧。反正现在事情也不算多。我就说好。
现在事情是的确不多。
今天我终于被解禁,就跟着一群进化过了的战士到后边的田里去干活。
田边的围栏上有被推倒过的痕迹。有个战士说那是外边那群人,晚上想到田里边偷东西。被发现了。打死了一个,剩下的就都哄散了。
他说得倒轻描淡写,我当时就是一愣。
旁边的人大概是看我表情有些僵硬,就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当时还以为有丧尸进来了。哪里想到那么多。外边天气一直不好,能见度本来就够低的,当时想都没想就开枪了。谁知道枪法那么神准,一下子就毙了一个。当时要知道是人,也就是赶出去。没什么好说的。
那战士这么一讲我就释怀了。
想来也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乌漆麻黑的,天气又不好,四周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突然看到有东西进入警戒线,这时候可不是什么人类出行的好时机,当然都是先开枪的。没想到那边还真是个倒霉蛋。
我说人呢。
他们说,啊?
我说,尸体扔哪了啊。
他们就耸了耸肩,说就地埋了呀。也没工夫拖出去。然后就“唉”地一声叹了口气。说,其实也真不想发生这种事的啊。还挠了挠头。
据说以前执行死刑的时候,都是一排人站着开枪。有的人枪里边是子弹,有的是空包弹。最后也不知道人是谁打死的,这样会比较让人觉得不那么难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末日里边,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吧。
然后我们就开始种菜。
不知道复兴营里边这个是个什么级别的队伍,但是那些当兵的倒是什么人都有。那个喜欢枪支改造的,据说是个藏族,家里边以前都能是土司级别的。还有的就是……今天跟着我们出来的几个战士,家里边以前就是种地的。
他们还一直在开玩笑,说以后日子不管好不好,反正当兵总还是有退伍的一天。到时候也不大可能说有安排工作什么的了,那就随便找个地方种地得了。也别提什么回乡下了,反正乡下现在存不存在地图上都不知道了哈。
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就嘴角抽搐。
这群熊孩子。
不过既然以前特种退役也是当个保安或者回乡下种田,这其实也没差多少。
他们种起地来比我要熟练得多。我最多是在书上看过要怎么做,他们可是真在田里头混出来的孩子。天上雨下得噼里啪啦响,他们也不在乎。就是风大了些,最近那发电机的风叶都挪地方了,竖在屋子边上一个拐角的地方。好歹是个风凹子,没那么容易被吹翻。
最近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风力足,所以电量也足。屋里基本上都开着灯,也不怕说电力不足。
因为这个,前两天他们还往温棚里头牵了电线,安了几个大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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