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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异变13秒-第15章

小说: 异变13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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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树仰望天空。户田说得没错,雨虽然停了,但厚重的云层依旧覆盖天空。温暖潮湿的风吹个不停,这点也令人毛骨悚然。

  「你真的可以吗?」诚哉向户田确认。

  「没事。别看我这样,我对脚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那好吧,我们回去。先找找看有没有甚么东西可以当手杖。大家一边注意脚下一边前进。因为满地泥泞,谁也不知道地面是甚么状态。」

  听诚哉这么说,冬树开始环视四周,但没发现可以当手杖的东西。

  「等一下,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东西。」户田又折返大楼。

  他很快就出来了,手上拿的是高尔夫球袋。

  「在现在的状况下,这本来是最无用的东西,没想到这下派上用场了。」

  每人各拿一根球杆,跨入泥水中。

  才上路没多久,众人便发现准备手杖是明智之举。因为泥水底下有时藏着瓦砾,有时有小凹洞。如果不小心随便跨出脚,有可能会受重伤。

  「你哥哥太厉害了。」紧靠冬树身旁行走的小峰说。「他不仅能够保持冷静,又有行动力,随机应变的判断力也很出色。最重要的是,他为别人着想的态度令人崇敬。老实说,我自己也觉得到这种地步应该没有甚么上司与部下之分了,但是我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因为我怕将来万一真的恢复原状后该怎么办。真是丢人。」

  冬树就只是一边走,一边默默听着小峰对哥哥的赞美。他早已习惯听别人赞美诚哉了,甚至可以说是听到腻了。

  这时诚哉停下脚步了,他大声喊停。

  「我们换条路,前面再走过去很危险。」

  冬树走到诚哉那边,往前一看不禁愕然。路面大范围塌陷。泥水以惊人之势流入缺口,那情景足以用滔滔浊流来形容。

  「真不敢相信这是东京。」

  「东京已经死了。」听到小峰的呢喃后,户田如此回答。「如果死的只是东京,那倒还好……」

  他们绕过塌陷的马路,再次出发。在泥水中行动困难至极,有时膝盖以下全都泡在水中。

  走几十公尺就得休息一下再走,这样的过程再三重复。他们看见体育馆时,已经是出发时间的三个小时后了。

  体育馆周遭也是一片汪洋,弥漫污水的恶臭。

  「这实在太惨了……」冬树窥看体育馆内,不禁发出呻吟。

  地板翘起,到处都有扭曲的地方。看样子是因为泡过水。

  「女孩子们到哪去了?」小峰东张西望。

  冬树走出体育馆,朝校舍走去。

  某人喊「喂」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明日香正从二楼窗口挥手。

  「在那里。」冬树通知诚哉等人。

  大家朝校舍入口走去,但户田忽然在门口停下脚步。

  「小峰,你觉得这栋校舍如何?」

  「相当老旧了呢,而且水泥也龟裂了。大概是最近地震的影响吧。」

  「可能会出问题吗?」诚哉问。

  小峰面色凝重地歪起脑袋。

  「状况不算好。龟裂几时产生的我不知道,但昨晚的大雨恐怕让内部大量渗水了,钢筋极有可能已经生锈了。」

  原来如此,诚哉也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进去一看,内侧墙壁也有多条裂缝。有些地方甚至在渗水。

  他们走楼梯上二楼。明日香正在挂着二年三班这块牌子的教室前等候。

  「太好了。看来你们全都平安无事。」明日香先主动招呼。

  「你们这边呢?看起来好像是从体育馆逃过来的。」冬树问。

  「因为地板快要淹水,所以我们就慌忙搬过来了。可是,老奶奶受伤了。」

  「老奶奶……妳是说,山西太太吗?」

  走进教室一看,课桌都被推到后方。山西春子躺在铺在地上的垫子上,远远看也看得出她的脸色苍白,菜菜美与山西繁雄守在她身旁。白木荣美子抱着勇人,未央和太一一起坐在稍远的椅子上。

  「出了甚么事?」诚哉问菜菜美。

  她悲伤的目光瞥向他。

  「逃出体育馆时,她跌倒撞到头,结果就昏迷不醒了……」

  「撞到头的哪里?」

  「后脑部。没有外伤。这点令我很担心。」

  「妳是说脑内有损伤?」

  菜菜美点头。

  「我想本来应该是不能搬动她的。就算要搬移,也得先牢牢固定住再搬。可是当时已经没办法做那么多处理了,所以大家就一起把她抬了过来。」

  冬树也凑近看着春子的脸。她虽然好像有在呼吸,但一动也不动。即使是缺乏医学知识的冬树也知道,春子的状态很危险。

  「像她这种情况,医院通常会怎么处置?」诚哉问。

  「当然会先照X光。确定受伤状态后,再予以适当治疗……以她这种情况,我想应该是要开刀。」

  诚哉皱起双眉,低声说:「开刀吗?」

  在场众人陷入沉默。菜菜美只是个护士,不可能操刀动手术。但如果不那样做,山西春子没有康复的希望。

  「哥,怎么办?」冬树看着诚哉。

  诚哉叹口气后开口说:

  「老实说,我打算去总理官邸避难。」

  「去官邸?」

  「是的。昨天,我去勘查过,那里几乎毫发无伤,也有妥善的发电设备以及存粮。我想做为今后的生活据点应是最佳地点。」

  「那我们要怎么去那里?」

  「当然只能靠走路了。」

  「在这种状态下?光是从户田先生他们公司走回这里,就已经费尽千辛万苦了。」

  「只要多花点时间,大家团结合作,应该会有办法吧。」

  「那老奶奶怎么办?用担架抬吗?」

  诚哉没回答冬树这个问题。他脸色沉痛,撇开目光。在那一瞬间,冬树猜到了兄长的想法。

  「要抛下她不管?你这样还算是人吗?」

  「不是要抛弃她,只是,我想恐怕是无法搬运她了。」

  「那不是一样吗?在这种状态下把她丢在这里,她绝对活不了。」

  于是诚哉看向菜菜美。

  「如果把山西太太抬到官邸,有希望救活她吗?」

  菜菜美低头,默默无语地摇头。

  冬树瞪着诚哉。

  「反正都一样救不活,所以就干脆扔下她吗?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吧。昨晚你自己跟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你不是说要尊敬长辈!」

  诚哉锐利的目光射向冬树。

  「你知道怎么去官邸吧?你替我带大家过去。」

  「那哥你呢?」

  「我留在这里。我要亲眼看着山西太太咽下最后一口气。既然无法治疗也不能开刀,除此之夕别无选择。」

  诚哉这句话令冬树心慌意乱,他想不出该说甚么话才好。

  「久我先生,那可不行。」山西繁雄以平稳的语气说。「那不能让你来做,那是我的职责。」

  「不,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诚哉说。

  「那大家都留下呢?」说这话的是明日香。「我看就这么办吧。这段日子我们都是一起走过来的。」

  「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冬树看着诚哉说。

  诚哉咬唇,陷入深思。这时,「我可以插嘴吗?」户田发话了。

  「我和小峰检查过这栋建筑,状况相当危险。下次如果再发生大地震,绝对撑不住。说得明白点,恐怕会倒塌。」

  「换句话说,你是说我们应该越快离开越好?」

  「没错。」户田如此回答诚哉的问题。

  「大叔,你不要因为自己不想留下来,就故意胡乱找碴好吗?」明日香蹙眉说。

  「这不是故意找碴。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有建筑师资格,这栋建筑是危楼。」

  在冬树看来,户田实在不像是危言耸听。诚哉似乎也有同感,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山西繁雄弓腰,握住春子的右手。他仔细打量老妻的面容。

  「她的手很暖,也有呼吸,看起来就像只是在睡觉。」

  然后他对菜菜美说:「小姐,妳有很多药吧。那些药,统统都只能用来治病吗?」

  菜菜美侧首不解。「这话是甚么意思?」

  「简单说,」山西繁雄继续说,「我是在问妳,有没有可以让她安乐死的药?」

第17章

  老人的发言霎时令众人悄然无声,大家只听得见诡异的风声呼呼吹过。

  冬树上前一步。

  「你在胡说甚么,当然不能那么做呀。」

  山西听了,缓缓把脸转向冬树。冬树看见他的表情,内心一惊。老人的眼中蕴藏的光芒甚至可用冷酷来形容。

  「你这句话,意思是指没有方法做到?还是在道德上做不到?」

  「当然是后者。」

  「若是这样,那我倒想问你,道德是甚么?」

  山西身体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冬树连忙后退。他看着诚哉,像是要征询诚哉的意见,但诚哉一直低着头。

  「你啊,根本不懂你哥哥那个提议真正的意义。」山西说。

  「这话是甚么意思?」

  「你真以为,你哥哥打算在这里待到春子断气吗?」

  冬树用讶异的眼神看向哥哥。「难道不是吗?」

  但诚哉没回答,他就只是撇开脸。

  「你哥哥总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山西继续说,「他认为不该为了没救的人,牺牲任何一个人。其实我也知道春子迟早会断气,但那到底是甚么时候?谁也不知道,你哥哥想必也不知道。假设她还会拖上整整一天,那会有何后果?其间如果有人一直留下陪她会非常危险,因为地震和暴风雨不知几时还会来袭。也就是说,所有人抛下春子一起出发,恐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山西先生……」

  「可是那样做很痛苦,大家都会很痛心,像你刚刚就生气了。所以你哥哥只好想出一个办法。他宣称自己要留下,先缓和大家在良心上的痛楚。但就像我刚才说过的,如果真的静待春子断气会很危险。那么,这下子该怎么办呢?眼前只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丢下还活着的春子,径自离开这里;再不然就是强迫她断气后再离开。不管怎样,他都会向我们这样报告:山西春子女士在大家出发之后,不久便过世了。」

  听到老人这么说,冬树感到全身发热。「不会吧,那怎么可能……」

  「我想你哥哥大概打算采取后面那个方法。因为春子虽说失去意识,但毕竟还没死,丢下她一个人实在太可怜了。所以刚才我才会对你哥哥说那种事不能让他做,那是我的职责。」

  冬树看着诚哉。

  「是这样吗?哥。你打算杀死山西太太吗?」

  诚哉没回答,但那等于是默认。

  「杀死这个字眼并不适切。」山西说。「既然已经没救了,只能选择对春子最幸福的方法。在我们以前居住的世界,安乐死是个争议性的话题,但在此时此地,应该没有甚么反对的理由了吧。」

  「可是……」说到这里,冬树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觉得过去自己深信不疑的理念正逐一瓦解。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见死不救,纵使某人已没有救活的希望,他人也无法代为决定生死──他从来不认为这样的想法有错。不,一定没错,至今也仍是正确的。但在某些情况下,是不能实践正确想法的。即使正确的想法不在实践的选项之内,也不能断定其他的方法就是错的。

  寂静中,建筑物隐约发出声响。下一瞬间,地板微微摇了一下。虽然摇晃立刻就息了,但足以让众人紧张起来。

  大事不妙,小峰咕哝。

  「的确,不赶紧离开不行了。」户田也说。

  山西再次看着菜菜美。

  「没有药吗?能够令春子解脱的药。」

  不仅是他,所有的人都紧盯菜菜美。冬树也看着她。

  菜菜美站起来,打开放在旁边的冰桶。她从中取出的,是针筒和小玻璃瓶。

  「这种药剂绰号叫作沙克辛(Succin),是开刀做全身麻醉时用的。」

  「只要注射那个,春子就可以解脱了吗?」

  菜菜美的脸上浮现了迟疑的表情,但还是点头了。

  「说穿了也就是所谓的肌肉松弛剂,是厚生劳动省核定的毒药。」

  「会很痛苦吗?」

  「我想应该不会,因为兽医都是用这个替宠物安乐死的。」

  「原来如此。」山西一脸满足,转向冬树。「你看如何?我想用这个让春子早点解脱。」

  老人频频使用「想让她解脱」这样的说法。

  冬树答不上任何话。他试图寻找别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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