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归来-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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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又是谁?
听闻此二人渊源颇深,多年前有过一段孽缘,至今偶尔还被人传得津津乐道。昔日旧情人见面,究竟是不思量自难忘,还是天涯茫茫、陌路殊途?倒是令我颇为好奇。
我透过缝隙,见二人各站一方,中间隔了一定的距离。我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将耳听八方发挥到了极致。
听湄姬公主道:“你我皆是历经风霜,看过世态炎凉,听过无数终场戏之人。而今你早已是妻妾成群,承欢膝下,昔日种种皆是造化弄人,不提也罢!”
湄姬公主这语气透着些许嘲讽,又透着些许感伤。
天君久久不语,半响后好似朝湄姬走近了些,终是说:“湄姬,多年来,我曾无数次寻过你,你对我皆是避而不见。不曾想今日再见佳人,你已褪去当年的凌厉,改变如此之大。你能否看在……”
不待天君说完,湄姬公主一个猛转身:“不能,谁也挽不回!回得去曾经又怎样,你能回得去当初么?一直绝口不提并不是我湄姬宽宏大量,我只是不想将那些负面情绪强加到小女身上罢了!更不想让她替我活在仇恨中。”
湄姬公主有些激动,遂又说道:“赤水那位纯神族公主所生之女,天君倒是疼爱有加嘛。此次琼花会,竟然将崆峒印搬出来,以此做司命收衣衣为徒的礼品。天君爱女如此,倒是羡煞了我母女二人呢!”
之后二人再说了些甚,我已无暇顾及,因为我一颗心被湄姬口中的崆峒印所震撼。犹记得上学时,曾听夫子道:持崆峒印者,不老源泉,王霸天下!
相传,崆峒印乃是东海氐人国的守护神器,此印早在上古时期便已存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分别为太昊、炎帝、少昊、颛顼掌东、南、西、北,以及中央的黄帝,并有金玉龙盘绕其上。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能将魂魄封住停住流逝的时间,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
听师父道此印早已不知去向,不曾想竟在这天君手中!就为让师父收依依为徒天君便不惜已崆峒印作礼物?我该说是师父名声远扬到无法无天的境地呢,还是这太君爱女心切?
一阵晚风自耳边拂过,吹动柳叶沙沙作响,再看池塘边,已不见那二人踪影。我这一回神,光顾着听人墙角,竟忘了自己有要事在身!我一个飞身下了自柳树上跃下,自己爱瞎听人墙角这品行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
我又踏上寻找攸之路……寻访客房无数,奈何却未见攸冥半个踪影。路过练习场,见无数青年才俊借着月光仍在勤奋苦学,练剑切磋。
我随手逮了个靠后的仙友询问一番:“可知攸冥神君何在?”
仙友忙忙摇头,表示不得而知。那模样就跟我耽误他练功,明日不能一把头筹赢得奖品与荣耀似的。我忍不住老成持重的感叹:如今神族竟有如此热血青年,着实今人陪感欣慰。
一阵思索,攸冥该不是怕我兴师问罪躲着我罢?我趁着着月黑风高又将所有客房寻了个遍,依旧未果。此等事情我自是不好伸张,也只得暂且回了雨纷园查看佩玖伤得如何,还能吃呼,还能睡呼?
翌日,我人还在与周公杀棋杀得不亦乐乎,朦胧中只听门外喧哗一片。昨夜去佩玖那里,我又详细问了一遍,此次三族比试分比文和比武!以淘汰的方式分胜负!
今日是比文,也难怪大清早便吵得人仰马翻。我迅速一个翻身下了床,翻箱倒柜找出我许久未穿的本门衣着,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马虎不得,我看别家姑娘皆是浓妆艳抹,穿金戴银煞是好看。
我定也不甘示弱,为不给成华门丢脸,又坐在铜镜前略施了些粉末,镜中的自己偶尔红妆,倒也不失体面!我捯饬了一番后满意的出了门去。
走到比试场时,见不少人也自行站了队,我一眼便看见佩玖立于人群中,不晓得经过一个晚上的修养,他那伤好得如何,介于人多,我也不好多做询问。
神妖魔三族各坐一边,形成三角趋势。再往高处看,八荒中有头有脸之人皆坐于上方,应该是评审团。
我挨个儿扫过那一行人,见攸冥有模有样地坐在上方,见我打量他,他亦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四目相对,不过须臾,我已败下阵来。
直至我被湄姬公主拉到魔族那边,我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事儿要说到昨晚,我自佩玖那里回去时已是深夜,岂料我打着哈欠将将踏进院门口,便听师父一声沧桑的:“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我先是忍不住一惊,再看师父旁边坐着湄姬公主,我又是一惊,赶忙问:“师父可是有事需要弟子效劳?”
师父未说话,倒是湄姬公主笑道:“是我有事,我见忘尘你模样生得乖巧,行事皆是蕙质兰心,好生可爱。遂想认你做我干女儿,你道行否?”
湄姬公主这般真心的谎话,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木讷地扭头看向师父,师父竟笑着连连点头:“为师觉着可行,遂已替你答应了!明日为师自会像众人禀明你的立场!”
我:“……”
我寻思着师父定是觉着我不学无术,此次比赛,有我不多,无我我不少,遂将我扔给别人。
湄姬公主轻拍了下正在神思的我,嘴里念着:“你既已认我作干娘,就该代表我魔族出战,定要全力以赴,不能再站在神族那边了!”
我向来尊老爱幼,更何况是她又是我敬仰的女中豪杰,我就当她思女心切,这厢我便作这好事,帮那陆离魔君孝敬孝敬她这老娘!见湄姬公主两眼包含希望,我只得道:“好说,好说!”
只听一声刺耳的敲锣声,一位满头花白头发的老者仰着脖子沧桑道:“百年一次的琼花会第一场比试,比文,现在开始!请众位派代表以‘琼花’赋诗一首!”
题目一出,周遭顿时议论纷纷,各族人马皆是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扭头对湄姬公主道:“干娘,吟诗作对并非我强项,这可如何是好?”
湄姬公主也压低了声对在我耳边说:“无妨,你不会……他们也不会,不丢脸。”
我这才回头看我魔族的队友……有无精打采的,有毫无斗志的,还有三五成群打盹儿打得欢快的!我愣愣地回过头,真是造孽啊……
我又问湄姬公主:“此次琼花会,一把头筹者奖品是什么?”
湄姬公主顿了顿,才说:“是崆峒印!”
我难以置信地瞳孔放大,玩这么大?如此宝贝,说什么我也要挣上一挣。
又是一声锣响,老者仰着脖子道:“时辰到,哪族先派出代表作诗?”
老者话音将将落下,只听一声尖锐的:“神族先作!”
衣衣自豪地举起手,站起身,胸有成竹道:“兰舟归后,谁与春为主。吟笑我重来,倚琼花、东风日暮。吴霜点鬓,流落共天涯。竹西路,高阳侣,魂梦应相遇。”
此诗一出,神族一撮人皆拍手叫好,起哄声连连!唯有佩玖面不改色,眼中并无任何波动,我琢磨着他许是旧伤未愈,是以心不在焉。
接下来妖族代表,那美人美得那叫一个惊艳四射!她优雅道:“戏泛金船到海涯,暗随海水度流沙。一从登著蓬莱岸,去看琼台阆苑花。”
又是震耳欲聋的起哄声,那阵势毫不输于神族,看来双方皆是气势磅礴,势如破竹。
见众人炯炯目光投向魔族,我忍不住回头看看可有毛遂自荐者,这一回头,只见那撮魔一双双明亮的眸子皆投向我,许是觉着我好歹也生活在这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遂都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被逼无奈,我只得不负众望地站了起来,脑中迅速运转,总觉着既是赞美嘛,何苦整那么一些弯弯道道,直抒胸臆且不更好?
是以,晴天白云、众目睽睽之下,我清了清嗓子,道:“谁撒下琼花玉蕊,将我心儿抚慰。啊!琼花,你如沈沈天籁,望迷千里,把江南图画展开看,都难比!若梦琼花,但今生此愿得从心,心休矣。”
☆、第43章 一声弹指浑无语
不过一首诗,我已是绞尽脑汁颇为费劲,如若是比武,且不论道行深浅,比划比划我也算是略懂,略懂。
这厢我话音将落,魔族队友便高举旗帜,欢呼声震耳欲聋,单单气势就不亚于神妖两族。伴随着欢呼声的是妖族人的哄堂大笑,那厢自妖族堆里传出句男子声:“这哪是写琼花,分明是写给小情郎的情诗嘛!”
那边又是一阵哄笑,我身后的一众魔磨牙吮血已准备抄家伙打一场,个个皆是一副能打就不用说的行头,此举虽甚得我心,然为顾全大局,我伸手止住欲冲锋陷阵的一众伙计。目光扫过妖族一干人等,且让我忍他这次。
不料,不过眨眼功夫,那方才调侃我之人竟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给拽出了人群,跌在地上,又打了好几个滚。随即一声浑厚的声音飘起:“此人不遵守比赛规则,蓄意扰乱场上秩序,出言不逊,取消参赛资格!妖君觉得意下如何?”
见攸冥神态严肃,话语义不容辞,不容置疑。究竟是为我他才忽然这般威风凛凛,还是只是替天行道?我心中不由一紧,凌乱不堪。
妖君面上虽有些挂不住,但许是觉着理亏,目光移向地上之人,点头道:“攸冥神君言之有理,你回去罢,罚你终生不得参赛!”
那人看上去也算是白白净净,眉清目秀,听妖君的命令,瞳孔放大,似是难以置信。随后便长叹一口气,埋头出了比试场!
我抬头看向盯着我似笑非笑的妖后,一时恍然大悟!方才那位不过充当炮灰的角色罢了,妖后这招目的在于制造舆论,引众人以为攸冥护短,且不说魔族今日比文必输无疑,就算侥幸胜出,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场比试,众公证人一致决定,就赋诗一题,神族胜出。理由是妖族词藻虽华美,但因队友扰乱秩序而受影响;魔族诗句倒是直抒胸臆,却又缺少违和感!神族诗句优雅而婉转,不失违和感;是以,神族胜出。
作诗算是书,接下来比的琴,棋,画。
这塞比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说来也怪,我并未觉着站在魔族这边有甚不妥,那感觉竟似多年未见的知己,此番再见不过一见如故。我与一众魔绞尽脑汁,吵得沸沸扬扬,死缠烂打方赢了棋这一项目,好几次差点输掉,都被我们险险避过!
画乃是个技术活儿,佩玖今日不肯出手,明显一副看热闹的行头,遂被妖族钻了空子,妖族最终赢得画这一项目。
琴更与我等搭不上边,一首《高山流水》硬是被魔族队友奏得五花八门,七零八乱,已到了鬼哭狼嚎,人神共愤的境地。台上一众评审团皆是摇头摆脑,连连皱眉,唯独攸冥算是淡定,看不出喜怒。就连我这五音不全之人都觉着不堪入目,惨不忍睹。
不得不承认神族的确有那个天赋,琴音入耳,丝丝缕缕动人心弦,撩人魂魄。琴音如清泉石上流,如风吹麦浪,如雨打蕉叶!犹如:意远风雪苦,时来江山春。高宴未终曲,谁能辨经纶。牡丹仙子轻甩罗裙,一举手一投足堪称精妙绝伦。在场不少青年俊才无不为之痴迷,为之沉醉!
三族人马自清晨比到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其间各类争吵纠纷耽误了些许时辰。直至日暮十分,妖族胜了一场画,魔族赢了一场棋,书和琴皆被神族赢了去。因此,比文以神族多赢了一场而胜出!
快散场时,我愧疚地看向湄姬公主,表示未能为她赢得胜利很是抱歉。湄姬公主嫣然一笑,反倒安慰我道:“无需自责,你已做得很好。魔族人好打架,不会舞文弄墨情有可原!”
听湄姬公主如此坦然,我也就放心了。见比试之人相继离场,所剩无几,黄昏下,我本想慰问一下佩玖伤好得如何,奈何巡视四周未见其人。
见攸冥越过三三两两的行人直径走向我,面如冠玉,脚步轻盈,笑容依旧。我忽然不知所措,不晓得该走还是该留。攸冥走近,一句:“尘尘,我们去观景可好?”
我心窝窝一阵欢快,一个好字差点没出息的脱口而出,忍了好久,终被我给吞了回去,只是问:“佩玖是你伤的么?”
攸冥一双眸子划开来,星眸微动,默了半响后,他点头吐出个:“嗯!”
嗯?倒是简单!我只觉心头像被抽空了般,难以接受。又不死心地道:“男儿间比武切磋小伤确实无甚稀奇,然佩玖却是伤得不轻,若不是昨夜我亲眼见芜荒抬了一盆血水,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