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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赫拉克勒斯十二宗疑案-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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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游戏方式?对,但他是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儿戏!不管怎样,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讲到这里.他拉开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团皱巴巴的破布,很肮脏,上面几乎全是暗黑的污斑,很像是干了的血迹。

  “拿着,看看这个吧!是塞在他马鞍的一个褶子里的。我得承认,若是检查他坐骑的那个家伙稍许认真些,我们就会更早一点发现这个东西了。不管怎样,对我们这个集市庙会上的赫拉克勒斯来说,大局已定。”

  欧文小心地拿起破布看了一眼,接着问道:

  “您和他提到过这东西吗?”

  “当然。他总咬定说什么是从马上摔下来的这一套。但血太多了,不可能是他自己造成的擦伤。”

  我的朋友放下破布,沉思着。

  “从理论上说,这是对的,但还属于有可能的范围。”

  “您愿意就替他辩护吧,伯恩斯,”督察嘲笑道,“现在已经迟了。您将看到,陪审团里最持怀疑态度的人,最终也会被这个证据说服。”

  他讲过后,大家长时间没吭声。我的朋友微微摇头,似乎并不满意,接着又说:

  “您言之有理,韦德坎德,毫无疑问。但有什么地方使我担心……”

  “是什么呢?”

  “所有的一切!”我朋友说,一边向上扬了扬手,“我觉得一切都很清楚,太清楚了!今天下午我就在说,整个王国还没一个人,其作为凶手的心理测验图能和这个年轻人不相上下!看来,有点像是罪犯在一路设下路标,一个个箭头都指向着赫拉克勒斯·理查森的家!”

  “我们毕竟还是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将他挖出来了嘛!我提醒您,我们仅仅靠了驯兽师笔记本上的地址就抓到了线索。”

  “也许吧,”欧文冷冷地反驳道,“但我呢,我觉得是在受人摆布。我可不喜欢这样。”

  “得啦,伯恩斯,我们不必恼火。”督察说道,“何况,您要知道,我远非大家看上去的那样满意。不错,这种讨厌的事有了个收尾是让我松了口气.但还得担心它后面有好些未解开的谜团呢:麦克劳德少校没有自卫就给卡死了;沙利文三兄弟,他们莫名其妙地从天上掉下来了……总之吧,我们永远也不会弄清,他最近几次的功绩究竟是想不择手段地说明些什么。我肯定,他早就已经选定了他的牺牲品,并且是作了精心准备去加以实施的。对我的好奇心来说,我承认自己对这种情况有点懊恼。瞧着吧,下一个罪案的舞台,想必就是神奇的赫斯珀里得斯姐妹的花园了……”

  就这一句话,我感到全身一阵颤栗。

  赫斯珀里得斯姐妹花园的金苹果……我在韦德坎德眼中看到那些神奇的果子在闪光,而在欧文的眼中则更加强烈。只听他问道:“您知道赫斯珀里得斯姐妹的故事吗,督察?”

  “知道,她们是山林水泽中的仙女。我查过。”

  “她们也被称为‘黑夜少女’。她们住在大地极西的一个花园里。这个花园可不寻常,里面的树长着金苹果。您想象一下这些迷人的姑娘吧:身披薄纱,穿着有花边的衣服,夜间在树丛间嬉戏,结队采摘这些神奇的果子……还有可怕的巨龙拉冬,仙女赫拉派它来看守果园。确实,赫拉克勒斯最为棘手的功绩之一,便是将这些苹果送到欧律斯透斯国王那里去。他首先必须到达一方遥远的土地,它位于已知世界的尽头,在阿特拉斯山峰脚下;随后,还得和恶龙拉冬搏斗并取而胜之,最后摘下那些神奇的金苹果,它们拿在手里都会闪闪发光,象征着他辉煌的胜利……是啊,韦德坎德,只要想到这个故事,我就和您一样,心里也给好奇心弄得痒痒的呢。”

  附近的大本钟响了起来。钟敲十一点,像是在回应我朋友后面的这句话。督察等着这有名的钟声停了下来才开口,语气不无遗憾,但也掩饰不住他的心满意足:

  “以后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伯恩斯。但伟大的赫拉克勒斯一路过来最后失手了……就因为小小的一团破布,最终使他那些血腥的功绩完蛋了。”





第10章 赫斯珀里得斯姐妹的花园





  31



  七月末

  在教堂前的广场上,伊丽莎白·朗贝洛给阳光照得有点两眼发花。这和伍德霍尔村的大多数堂区教民一样,在做过主日弥撒后走出教堂时都是如此。古老建筑的彩绘玻璃窗已经透不进多少光线了,采光不足。这种昏暗无疑有助于虔诚地静思,也使牧师讲道时那抑扬顿挫的语调更显深沉,尤其在天气晴好时——就像今天这个星期日——还会使走出教堂的一众信徒觉得,自己重又找到了《圣经》上一再提及的那启示之光。相对而言,似乎人人都很快乐,但伊丽莎白·朗贝洛太太除外。

  确实,她很少有心情好的时候。这是有原因的;无论是天性还是生活都没有眷顾她。若她是在一个农庄,干活一定会很出色,因为她个头大,身体结实,差不多就像个男人,而且男人相也在她这副脸上反映了出来:天生一副板脸。可能就是天生这个模样,令她对教书肃然起敬,而去干了这一行的吧,她很早就在伍德霍尔当小学教师了,刚刚退休。她的夫妻生活极为短暂:当时光还未在她脸上打下烙印之前,她嫁给了一个军人。八十年代中期,军人本打算在突厥斯坦战争结束归来后在村里经营一个农庄,但他再也没有回来。他留下的是悲伤的伊丽莎白·朗贝洛,又没有孩子,茕茕孑立。从那天开始,她对伍德霍尔村那些头发金黄的小家伙们变得更凶了。在小把戏们眼中,这位女老师像是一条恶龙,这到后来也就成了她的外号。年龄很小的非常怕她,而年岁晟大的几个则甘冒风险,不时对她来点恶作剧,因为他们喜欢将“龙”惹得发火……

  伊丽莎白.朗贝洛太太孤零零一个人向她的小屋走去。这时有个人悄悄赶了上来,和她搭上话,随后指出,说她这段时间似乎心思不小。

  “是啊,”前女教师直率地答道,“请您相信,有时候我真难承认一些劝人为善的道德规范,就像刚才,我们的牧师还一再讲了的呢。说说容易啊,当一切顺遂时……”

  “是什么事让您烦恼呢,朗贝洛太太?”

  “我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吧,因为这牵涉到村里那些非常模范的家庭。说到底,是他们的女孩儿……我也不提名字了,其中有三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最特别。她们疯疯癫癫,什么好事都不干,专门夜里到我果园来乱跑乱窜,把我最好的苹果偷走。我知道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人不作兴偷东西的,这是个道德原则,哪怕是一个苹果也罢。”

  “我完全赞成您的看法。您就从来没有设法,来个当场逮住吗?”

  “哪里,还用说!我甚至试过要追上她们。不过您想,她们这个年龄机灵得像是松鼠,我一靠近,她们就趁黑夜不见人影儿了。”

  “您从没和她们父母讲过吗?”

  “讲过的啊,”朗贝洛太太道,口气中透出自尊心受到伤害,“您根本想不到他们是怎么回答我的:‘没证据就不该来告状,即使是对孩子……’您懂吗,就这么说的!似乎他们还怀疑我的善意.还反过来要否定我过去教书所花的心血,很多时候甚至就是在替他们调教后代啊。”

  “您说得对。这种情况下需得上一课的,倒是那些家长呢。您知道该怎么做吗?那就是马上抓住她们。”

  “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一定要证据,您就给他们拿出确实的证据。”

  朗贝洛太太有会儿没做声,随后问道:

  “什么样的证据呢?您是不是有个主意?”

  “对,因为我确实想起一位女友,她也曾有过类似的烦恼,是她梨树的事,不过我认为这也没有什么不同。为了使那些该受惩罚的家伙无话可说,她想了个聪明的主意。实际上这是她以前读到的一个很古老的故事,可以说,很管用呢!她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中午过后,老蒂莫西正从大果园里走过去,这果园一直延伸到朗贝洛太太农舍的屋后。他背上背着锹和耙子,齿缝间咕哝着牢骚,心想这个泼辣女人的脑瓜是不是还够清爽。惯常他会给她菜园帮些小忙,修修篱笆和树什么的。她呢,总是吹毛求疵,要他不折不扣照她的吩咐去做,有时还很过分。她说话的口气总是训人似的,倒好像是她在教他做手艺,这让他很是恼火。不过她还从来没叫他做这么一件怪事,而且还让他一遍又遍把自己的指示再说一下。

  虽然戴着草帽,蒂莫西仍觉炎热难耐。他汗流浃背,总算走到她给他指定的那棵苹果树跟前。它长在这片地块的中央,四周相当开阔。这棵树不算最大,但结出来的果子无疑最为出色,是成熟期早的一个品种,个个长得惹人喜爱,朗贝洛太太很是为这棵树自豪。树上的苹果已压弯了树枝:老蒂莫西不慌不忙先咬上一个,在嘴巴里嘎巴嘎巴嚼着,随后按照女主人非常明确的吩咐开始干活。他先将树干四周的野草铲掉,半径约有三米。这让他足足花了一个钟头,因为那些野草在他铲下特别顽强。干完后,他将这块新开出的土地翻了遍,又仔细耙干净,随后用铲背将地平整好,使地面非常平滑。接下来要干的,却让他去农舍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因为他得将这块地浇上一遍水,把泥土弄湿润,但又不能过头;此外还要注意把地上自己走过的脚印一点点地擦掉。干完活时差不多已快到四点钟了。

  他回到朗贝洛太太家里,喝了她端上的一杯苹果酒,随后又和她一起回到苹果树那儿让她验收。老太太似乎很满意他干的活,还又和他商量了另外考虑要做的工程,比如在果园四周用一个大栅栏围起来。时间已近六点,蒂莫西无意识地看了一眼翻过的土地。它的表土在阳光下几乎已经干硬,多处已开始有了细小的裂缝。这时,因为和朗贝洛太太商量过关于保护果园,还有那些经常来洗劫果园的放肆家伙们的事,他觉得自己明白了她这些工程的意义。

  当他回到自己家里时,已经把朗贝洛太太的那些事忘了。他睡得相当早,因为牧师那儿有个更加辛苦的活儿在等着他:公墓里野草疯长,将走路的通道都遮没了。牧师要他把这些小径都修整一番。他计道这得花上好几个小时,所以打算赶早开始,以避开下午难耐的炎热。

  早上七点钟,他发现自己的工具忘在朗贝洛太太家里了。他敲了好几次她家的门,但都没有人应声。他决定去花园看一看,虽然心里觉得这时会在那里找到她会很奇怪。随后又去果园转了一圈。他瞥见那棵苹果树下有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便不由自主走过去想看看清……

  一个小时后,韦德坎德督察读到了警员刚刚前来交给他的信。读完后他脸色苍白,他吩咐立即通知伯恩斯和他的朋友,随即快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十点半左右,他到了伍德霍尔。





  32



  阿喀琉斯·斯托克的叙述(续)

  我陪着欧文,一起经历过不少非同寻常的事件,这使我少了点多愁善感,也习惯了一些伤心惨目的场面。话虽如此,我们正在进行的调查还是难住了我们。这或许是因为情况令人骇然,也或许是因为罪案本身异常,也或许是两者兼而有之。这次新发生的谋杀完全说明,它属于最后一种范畴。

  我们目睹到的现场我真难以描述。反差强烈:一方面,是这个夏日清晨可爱的大自然,果园里有田园牧歌式的景色,还有小鸟们动听的啁啾使园子充满了活力,更有玫瑰的花香满园飘逸;另一方面,就是这个老妇人的尸体所呈现出来的景象了,她横陈在苹果树下,姿态反常,两眼翻白,舌头外垂,面孔略呈青紫,勒死她的披巾还打着结留在脖子上。她干瘪的两只手,还有对女人来说是相当大的两只脚,都露在她长睡衣的外面。睡袍纯白,在暗褐色的泥地上很是显眼。她躺在那里,双腿蜷缩,估计是被人拖到这里,然后将她身子翻过来,正好让人看到她那骇人的目光。她的睡衣皱折里有三个金苹果,说得确切些,是三个涂成了这种颜色的苹果。这棵树的树枝上已经光秃一片……看来真怪啊,因为周围的那些树上都果子挂得满满的。不过这也只是脑中最初想到的,是一种下意识形成的异常感罢了。

  欧文和我刚刚抵达。韦德坎德叫我们来的电报简明扼要,但意思非常清楚:大家都在担心的事发生了。

  督察迎接我们时没讲一句话,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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