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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赫拉克勒斯十二宗疑案-第17章

小说: 赫拉克勒斯十二宗疑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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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伊阿尼拉……是您?”他的声音嘟哝不清,“您……您在这里干吗?您是来……看蛇的吗?”

  见到德雷克睁得老大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衣着大概有点挑逗的味道,很难为情地将两只胳膊交叉遮住胸口,但神情依然恼怒。德雷克单独和这个年轻女子在一起时总是局促不安,这时他越发语无伦次了:

  “这……这要作讲解有点晚了,不过您如果真的想听……”

  得伊阿尼拉严厉的口气使他清醒了:

  “我所希望的,德雷克,是要您马上停止弄出这讨厌的声音!”

  “您……您是说我的笛子?”

  “正是。也许它对蛇有好处,对人可不会,尤其是这个时候了!”

  “但蛇……它们习惯……”

  “我看不上您的蛇,以后要放明白点!”

  “怎么回事啊,”他说,声音哽咽,“您……”

  她又说了一遍,口气更加刻薄,这在动物学家身上起了一种奇怪的效果。他的眼睛怪异地眯了起来,两片薄嘴唇哆嗦着,显出轻蔑的表情。他咬牙说道:

  “您不该这么讲的,得伊阿尼拉,您不该的……您……”

  他没能说完。她已砰的一声冲着他带上门。

  在走廊里,得伊阿尼拉依然怒形于色。她回到自己房间,舒展身子躺在了床上。随即她感到全身微微哆嗦起来了。她无声地呻吟着,忧心忡忡,觉得就要有什么人来问这吵吵闹闹是怎么回事。但很幸运,整个宅子里的人都睡得很实。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站到活动穿衣镜跟前。她不再哭了,用水抹了抹脸,又梳了一下头发。这一次她下决心要去找赫拉克勒斯了。她需要他……一种迫切的需要,她再也按撩不住了……不过脑中还是有声音在提醒她:要是有人撞见她了呢?要是赫拉克勒斯发火了呢?

  就像常见的那样,激情战胜了理智。她又一次走出房间,踮着脚沿走廊朝赫拉克勒斯的房间走去,它在走廊的另一头。门厅总是有灯亮着的,但她不管不顾就穿堂而过。走廊的这一部分就看不大清了,黑暗使她又犹豫起来。她撞上了一件家具的木钉,不由轻叫一声。她懵懵懂懂,身子和思维都在变得麻木起来,觉得自己这么主动完全是桩蠢事,甚至很有可能赫拉克勒斯在迎接她时不会客气,要给她两个耳光让她清醒清醒呢。但她抑制不住身上燃起的欲火,手颤抖着,慢慢伸向门上的把手……

  突然,仿佛有电通过全身,她僵住了,只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在说:

  “是您吗,丽塔,您在这儿干吗?”

  她慢慢转过身,看到是内维尔·劳埃德,他手里拿着的小煤油灯照亮了他轮廓鲜明的身影。他脸上显得困惑而不安。他走近过来,看着她。她结结巴巴说道:

  “我不知道……我想是自己做了个噩梦……一个可怕的噩梦……”

  得伊阿尼拉来不及想出掩饰之词,脑子里最先想到的这几句话便说了出来。此情此景倒也使前侍应部领班相信了她的谎言。他停了一会儿,从上到下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和德雷克看见她站在游廊门槛上时一样。随后他说道:

  “我想,喝点波尔图酒会对您很有好处的,孩子……来,我们去客厅谈一会儿;不过您去之前快去披件什么衣服,不然要着凉的。”

  过了一会儿,她身上裹着一件朴素的绉绸室内便袍,两只手紧紧攥着玻璃杯,回答着内维尔·劳埃德的问题。

  “是的,我常常做这个梦,”她说,眼神定定的,“我一定是不由自主就朝赫拉克勒斯房间这边跑过来了,想叫他帮帮我……”

  “那么您是梦见了什么人,他想卡死您,是吗?晚上我睡得迟,经过您房间门口有时会听到您在说梦话,在拼命赶走这个神秘的行凶家伙。这个人就这么神秘吗?”

  “是的,”得伊阿尼拉说了谎。这时她脑子里是赫拉克勒斯那张笑眯眯的脸,而他的身影始终隐没在幽暗中……

  “不过我觉得您是认识这个人的……算是有这个印象吧。这种事也可能是一种下意识的回忆,它随时都会在哪一天又冒了出来。要不,是龙的事?因为您常常提到一条龙……您记得这事吗?”

  “对,龙。”得伊阿尼拉重复了一声,目光愈发显出心神不定。随后她解释了从的那个华人女预言家对龙的警告。

  “这事儿奇怪呀,”内维尔·劳埃德最后说,一边将身子靠上椅背,神情不安,“虽说我过去也喜欢情节剧之类的东西,但这件事上我相信这个算命女人的威胁,甚至还要劝您离开这个宅子。”

  “您认为这是凶兆吗?”得伊阿尼拉马上警觉起来,问道。

  “我过世的姐夫理查森上校也许能给您回答,因为他精通中国的神秘哲学,这是我姐姐说的。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怎么相信这种学问,但是是有什么奇怪之处……这青龙,您详细给我描述过……”

  “您认为……”

  内维尔·劳埃德目光盯在身旁桃木的书桌上,思索了很长一会儿。随后,他似乎突然改变了主意,淡淡地表示不想再谈下去:

  “不.没什么……我一定是弄错了。也许只是一种巧合吧……您知道,童年的回忆是根深蒂固的,往往会产生一种非理性的恐惧惑,看的书呀,父母讲的故事呀,都会造成这情况,不必过分在意。”

  教父的声音热情、响亮,使得伊阿尼拉多少安下心来。她终于驱散了恐惧,也克制住蛰伏在内心深处某个地方的忧虑.还刹住了那阴险的叽叽喳喳声……这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嘀咕,说应当离去,要离得远远的,要尽可能跑得快快的;还说,有个很大的危险正威胁着她;说这幢宅子像是一个魔鬼的陷阱,该受诅咒;还说,死神或迟或早会用它有力的大手卡住她的脖子:还说这个死神有副面孔,尽管它很迷人……那就是赫拉克勒斯的面孔!

  “您年轻,漂亮,您以后还有生活。您没有任何理由不安、对什么都害怕,尤其是在这里。您在我们家里是非常安全的。只要有赫拉克勒斯在,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害怕,即使最胆大的强盗也不敢趁夜闯进宅子,不敢和他交手的……我可以向您保证,有他这样的人在身边,您来日方长,什么也不用害怕。”

  内维尔·劳埃德讲了这些安慰的话后,打算去睡觉了。他建议养女也马上回去。随后他发现她的手在发抖,盘弄着她睡袍的卷边,便又奇怪地望着她,不无责备地说:

  “我觉得您真的很烦躁不安呢,丽塔,多休息休息吧,您需要这样。”

  他离开客厅后,得伊阿尼拉有会儿身子一动没动,心想他这最后几句话是不是还有什么弦外之音呢?她看着自己的手,紧攥着不让它们再哆嗦,这么抖着只能说明自己是太紧张了。她感到烦躁,心中的欲火萦绕不去……她应当去想想别的事。她茫然的目光落在了桃花心木书桌上。刚才劳埃德只是看了它一眼,好像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她凭直觉感到了什么,起身走到桌子那儿,想仔细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理智告诉她,这个念头很蠢:可也不是她的本心嘛。书桌里只有一些平常物件,成堆的废纸,一些信……然而有样东西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一把金钥匙。

  实际上,这把钥匙只是金黄色而已,但环境和她的想象力使她这么认为,好像这就是故事里的那种钥匙,有着神奇的力量。这时她想起一个西班牙谚语:钥匙含金,遇锁必开……

  得伊阿尼拉看得入迷,一只手哆嗦着伸出去抓住了钥匙。她端详了一会.觉得心中好不激动,随后轻轻关上了书桌的抽屉。离开客厅后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虔诚地将钥匙拿在手中,祈求着这是把幸运的钥匙,如果不是这样,她会觉得命运对她就太残酷了。她是不是能够长期压住自己的好奇心呢?要到哪一天,哪个夜里?现在能做的事干吗要拖到明天?难道她就不该尽早把自己的精神从一个谜中解脱出来吗?这个谜沉重压抑、神神秘秘。从她得知有个“中国居”,而且理查森上校还在里面搞过神秘的活动,此后她就念兹在兹挂上心了。

  得伊阿尼拉打定主意。这时应是凌晨两点了。她只要走上几步就行。走廊里一片漆黑。她随身带了一盏灯,但决定到了地方再点起来。她在暗中摸索着向前挪步,小心触摸着墙壁和窗框,好像只要稍微笨手笨脚一下就会丢了性命一般。她当然明白,这次如果被人碰上了是不会原谅她的,无论是清楚给她作过规定的“雇主”,还是关心死者意愿得到尊重的家里其他人,尤其是赫拉克勒斯,那时他一定会把这种冒犯看成是很严重的事的。但这天晚上得伊阿尼拉魔鬼附身了。她想看一看,了解一下,弄个明白,确信这个房间里就有一部分人所不知的秘密。她并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但她肯定会在那里发现什么重要而又能说明问题的东西。

  她撞上一块大搁板,上面放有一只大花瓶,她总算是将它接住了,背上冒出一身冷汗。当她终于走到“中国居”门前时,已惊恐得大汗淋漓。“金钥匙”捅进锁时咔咔作响,她纤巧的手哆嗦起来,而在转动钥匙时,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随之,她感到锁的机械在动,又一阵说不出来的快乐……

  金钥匙刚刚打开了门……

  马上,一股霉味和一种年深日久的浓重气味扑鼻而来。随后的探秘行动也很让人难受,感觉上就和在走廊里慢吞吞才能前行一样。她将门在身后关上,小心翼翼蹑手蹑脚朝前挪步,唯恐弄翻什么物件。这里的地板和宅子里其他地方差不多一样,也铺着厚厚的地毯。不过在这里,她脚下的地毯显然已很久没打扫过了。手指也沾上了灰尘,感到它们像是棉花,一团一团的。她走了约有四米,在绕过一张扶手椅后,她决定点上灯。她擦了一根火柴靠上灯芯。金黄色的灯光衍散开来,将房间里的许多小摆设都蒙上了一层金色,也将一个奇异的世界展现在她的眼前。房间里堆满了宝塔、小塑像和各种素材的中国画。得伊阿尼拉看得入迷了,举灯环顾四周。突然,灯光停在了正对着她的动物身上。她愣在那里,两眼圆睁,因为惊恐……

  旋即,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宅子。





第07章 斯廷法利斯湖怪鸟





  17



  阿喀琉斯·斯托克的叙述(续)

  赫拉克勒斯的第六件功绩,就其发生范围来说是在威尔特郡最荒僻的地方,位于雷丁和巴恩两地之间。韦德坎德督察在斯温登车站租了一辆马车,和欧文以及我,在中午过后不久即到了现场。通往水塘那儿的坡路破败不堪,车夫到了一座俯临四周的小山冈顶上便不想走了,剩下的路我们是步行过去的。小路高高低低起伏不平,名副其实是在耍弄我们的脚踝。我们只好在一处废弃的农舍歇脚休息了一会儿。这个地方已经成为众多鸟类的安身之地;有只鸟落在井栏上,鸣声动听地表示欢迎,大概是想在这个荒野地方讨点吃食吧。山坡上有几簇欧石楠花,也就仅此而已作为点缀了。它通到小湖那儿,还有半英里路要走。离湖岸不远有一幢屋子,它茕茕孑立,石砌,石头颜色暗黄。屋子的百叶窗都关看。我们走了过去,韦德坎德说道:

  “沙利文兄弟以前就住在这里。三个光棍,有名的吝啬鬼。自从他们将布料进口这份很兴旺的产业卖掉之后,就靠定期利息过日子。他们做买卖心狠手辣,胆敢对他们赖账的人都会给揍得半死,地方上甚至有人给逼得自杀了。这起悲惨事件最终毁掉了沙利文兄弟本来就已不大光彩的名声,所以他们的死看来也没有什么人感到难过。我在送来的材料上见过他们的照片……三张瘦削的脸,目光贪婪;三个猛禽似的脑袋,活生生出脱自狄更斯的哪部小说。此外,你们见到的这幢屋子现在待售,它恐怕是本地区所能做的最好一笔买卖了,因为它考究而且宽敞,但孤孤零零,所以沙利文兄弟当初也只花了很少一点钱就买下来了。它后面有另一条通路,相对来讲要好走些,但很长,去最近的村子差不多要走十五英里。”

  “那么,他们这三兄弟就是在这里颐养天年的了。”欧文说,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

  “颐养天年……瞧您说的。”韦德坎德回应道,转身瞧着那一片阴暗、波澜不惊的水面,“因为这太乏味了。你们看看水塘岸边,它构成一个相当特殊的圆环形状。这可能是因为水位下降所造成的,不到十年时间,它的水位降下去有两米呢。不过这没关系。你们还是看看遍地这些泛黄的石灰质石头吧,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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