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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消失的秘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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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酢�
  “老板,结账。”我听到她脆灵灵叫了一声。
  一个秃头的大胖子从后面厨房里出来,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肚脐四周长了一圈黑毛,走路时地都在动。
  “五十八。”他嘴角衔着半根烟,懒懒地说。
  “什么?”姑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八。”胖子头都没抬,慢悠悠又重复了一遍,“一碗鸡蛋面,要五十八?”姑娘有些愤怒了,“你这不是敲诈吗?”我一听糟了,我要的也是鸡蛋面。
  “老板,我有急事,面不要了。”我站起来,拎包就想走。姑娘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脸圆圆的,眉如远山,很漂亮。
  “都做好了,不要你兜着走。”胖子恶狠狠地盯着我,半根烟从左嘴角挪到右嘴角。
  我知道是遇到黑店了,荒山野岭,人家的地盘,有理也没处讲,只能认倒霉。
  “你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三块。”那傻姑娘不依不饶。
  “看清了。”胖子一字一顿,“鸡蛋和面三块,还有汤,汤五十五块一份,你没长眼睛?”
  “哪里?”
  胖子指着墙上的那张污迹斑斑的价格单,我和那姑娘凑过去,果然,角落里一行圆珠笔写得歪歪扭扭的蝇头小字:青汤55一完。
  就四个汉字他还写错了俩,看来是流氓加文盲无疑。
  “不付你能怎么样?”姑娘气得声音都颤了。
  “那你别走了。”胖子脸上浮着层色迷迷的油光,皮笑肉不笑。
  “我走你能把我怎么着!”姑娘转身向门外,胖子一只毛茸茸的肥手伸过去拦,姑娘推开他,胖子另一只胳膊要去搂她的腰。
  “快跑!”我抽出条板凳,直奔胖子而去,但不知是坐了一夜车体力不支还是太饿了,板凳轻飘飘地被胖子接住,他一把抓住我领子。
  “小兔崽子,让你多管闲事!”
  我闭上眼等着他拳头砸过来,但只听得啪啪几声响,胖子抓我的手放开了,像杀猪一样号叫起来。我一看乐了,那姑娘不知从哪儿捞出把切菜刀,左右挥舞,砍得胖子一头血。
  胖子蹦起来想去夺菜刀,那姑娘虽然身材瘦小,但特别灵活,闪转腾挪,胖子迟钝得像只肥鸭子,根本抓不着她,又有几刀结结实实地落在胖子胳膊上,血立刻涌了出来。
  “小三,小四,快来啊,杀人啦。”胖子害怕了,蹲在地上两手护着头大声嚷嚷。
  姑娘打上了瘾,又冲过去,我一把拉住她,“快跑!”
  她回过神来,扛起包,我们一起朝外面跑去,顺着山路一口气跑了有两三公里,回头看看也没什么人追过来,要么那胖子吓唬人,要么就是小三小四不在家。我全身都被汗浸透了,肚子疼得要命。
  “行了,别跑了。”
  姑娘也累坏了,弯着腰直喘气,但看着我的狼狈样子,她又笑起来。
  “喂,你从什么地方来?要去哪儿?”
  “上海,去清溪村找一个人。”
  “啊,太巧了,”姑娘眼睛一亮,“我也是去那里,咱们同行吧。”
  “离这里还远吗?”
  “不远了,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你家是这里的?”
  “嗯,算是吧。”姑娘沉吟了下,“我在这里生活到十岁,后来就跟着我妈去成都了。你叫什么名字?”
  “周寻,你呢?”
  “吴小冉。”她说。我有些郁闷地想:怎么又碰到一个姓吴的啊。
  “饿了吧?”她看出我脸色不太好,从包里掏出一盒压缩饼干,“先吃这个垫垫,刚才真是多亏你出手了。”
  “别客气,还是谢你,要不是后来你出手,我肯定被揍惨了。”
  “嘿,你别说,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砍残那死胖子。”
  “你还真能下得了手啊。”
  “哈哈,我留着劲儿呢,是那王八蛋胆子小,是不是胖人胆子都小啊?”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吴小冉是专程从成都过来看她爷爷的,她说她离开这里后,就没回来过。她有十多年没见过她爷爷了,不知道老人家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你手指上戴着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我那朋友留给我的礼物。”我把玉扳指摘下来递给她。
  “男人戴这个的少见。”吴小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对着太阳照,“玉的?”
  “不清楚,地摊货。”
  “还挺漂亮的。”
  “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那多不好意思,刚认识就要你东西。”
  “没事儿,我留着没用。”
  “那我也送你件礼物。”她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从包里翻出一块红色的心形吊坠,用一根黄丝线穿着,“咱们换吧,这可是我从老凤翔珠宝店里买的。”
  “什么玩意?”
  “鸡血石。”
  “哦。”我接过来,连翻了几个白眼,看都没看就塞裤兜里了。
  吴小冉说翻过两座山就到了,我以为是走几步就到了,可真翻起来,对一个很少走山路的人来讲,比徒步走几十公里还累。山看起来不高,可小路曲曲折折,特别难走,还好两边有树有溪水,走累了我们可以坐下来休息。
  吴小冉问我找什么人,我说一个分别多年的朋友。萍水相逢,我并不想告诉她我找吴飞要钱的事。她也没再问,只是说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帮我找。
  下午四点多钟,我们到了一座长桥旁,桥面木板铺就,一米多宽,五十多米长,两边栏杆是十几根小孩手腕粗细的铁索,锈迹斑斑,勒在两岸耸起的岩石上。
  桥下面一条芦苇遮掩的大河,水流得并不急,但和桥有二十多米高的距离,山里风大,桥摇摇晃晃,看得人心惊胆战。
  “换条路吧。”
  “只此一条。”吴小冉已经踏上去了,如履平地。
  我咬了咬牙,小心地走了几步,脚底下传来细微的木板碎裂的声音。我低头一看,立刻头晕目眩,要不是抓住了铁索,非一头栽下去不可。
  “没事吧?”吴小冉都快走到尽头了,又返回来。
  “我有恐高症。”
  “我扶着你好了。”她笑嘻嘻的。
  “你以前常从这儿过?”
  “没,你要懂得保持平衡。”吴小冉边走边比画着,“这桥据说都快一百年了,从没听说有人掉下去过,看着危险,其实很安全,想想人家走钢丝的。”
  “这木板牢固吗?”
  “不怎么牢,有时风大了都能吹走,可有铁索呢,不骗你。别说这么多了,有两根我就能像走平地一般地过去。”
  我没吭声,发愁地想等回来时可怎么办好。
  到了清溪村,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但这个处于群山包围的村庄的破败程度,还是让我吃了一惊。一条满是泥坑的街道,稀稀落落的几座土坯房子,房顶上长着半人高的茅草,有的都已经半塌陷了,但门口晾着衣服,说明仍有人住。
  整个村子悄无声息,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碰到。还有几家房前摆着花圈和穿着黑马褂抬轿的纸人,花圈大多很破,满是灰尘,纸花皱巴巴的,看起来放了很久了。日晒雨淋,纸人脸上的五官也模糊地混在一起,只有那红颜料涂抹的嘴唇还很鲜艳,往下斜耷拉着,似笑非笑。看来这个村子里经常死人。
  走过了半条街,才看到个光屁股的小孩,捧着比脑袋还大的碗,站在路当中,看到有人过来,饭也忘吃了,流着口水好奇地盯着我们。
  “唉,除了多了几根电线杆。”吴小冉感慨地说,“其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和十几年前相比吗?”
  “嗯,人还少了。”
  “都跑哪儿去了?”
  “年轻的有点志气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怪不得这么多家门口都摆着花圈。”
  “这倒不是,我们这里的习俗,人死了,房子空了,每年清明都要摆花圈纸轿,祭奠祭奠,这样亡魂还能回家来住,房子就可不倒。”
  “终究得倒啊。”
  “不一定的,我爷爷住的那几间都好几百年了。”
  正说着一个男人从一间房子里出来,我一看愣住了,钩子脸,下巴上一颗扣子大小的黑痣,是那天在九亭街上见到的那人。
  他来干什么?难道也是找吴飞?
  他似乎也认出我来了,上下扫了我几眼,转身又进去了。走过去几步后,我一回头,门口的布帘子晃了下,我想这家伙仍然在暗中观察我们。
  “你知道你朋友家住哪儿?”
  “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这个村子里的。”
  “他叫什么名字?”
  “吴飞。”
  “这么耳熟呢,我想想。”吴小冉停下来,眯着眼睛,“记不起来了。他多大岁数?”
  “三十多,这儿。”我在脸上比画着,“有一条长疤,这村子姓吴的人多吗?”
  “新中国成立前这里叫吴家庄,你说多不多?”
  “我去挨家问问,肯定有人知道的,就这么点小地方。”
  “那你可错了。大着呢,山里户与户隔得远。这只是一部分。我看你就先跟我去爷爷家吧,天快黑了,明天再找。”
  “你爷爷家在哪里?”
  “喏,”她指了指,“看到了吗?转过那道山坡,再往上走一段就是了。”
  5
  那三间房子彼此挨得很近,两小一大,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不是刚才山下见到的那种土坯房,而是用石头砌起来的,方方正正,像个谷仓,只是有窗户。还有间低矮的房,没有门,应该是厨房。
  外面是竹竿围起的院子,大得和那三间房子有点不适应,墙上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东边靠墙的地方有个菜园,几只呆头呆脑的鸡在里面徜徉。要不是院子外面那些丑陋的荆棘丛碍眼,乍一看还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四周很空旷,不见有什么邻居。
  “我爷爷脾气怪,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吴小冉说。
  院子中间一棵枯死的歪脖树上,拴着条黑狗,天近黄昏,看不很清楚,那狗似乎在趴着睡觉,见有人来懒得动一下,叫都不叫一声,没见过这么笨的看家狗。
  “爷爷。”吴小冉喊道,房门大开着,窗户上也亮着灯,可并没有人出来。
  我走近又瞅了瞅那狗,发觉不大对劲,绳子不是拴在狗脖子上,而是捆着狗的两条后腿,狗根本不是在睡觉,它的嘴被铁丝缠了几圈,眼睛瞪得老大,前爪一下一下扒着地,地上已聚了一堆土。
  吴小冉也看到了,她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我们冲了进去,屋内乱糟糟的,像刚被抄了家,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地上铺着条厚棉被,上面躺着一个瘦骨嶙峋满头白发的老人,他嘴里塞了块破布,手脚都被绑着。
  “爷爷。”吴小冉扑过去。
  老人脖子动了动,眼斜过来,嘴里呜呜地想说什么。
  我过去把绳子解开,老人干瘦的手腕肿得发亮,肯定是他挣扎时被绳子磨的。
  但老人爬起来后并没理会吴小冉,而是一头冲出门外。我们赶紧跟过去,他径直奔到那条狗跟前,跪下来老泪纵横,一边哭一边给狗松绑。
  “爷爷,”吴小冉迷惑地叫了声,“我是丫头啊。”
  老人不说话,那黑狗也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用头轻蹭着主人的脸。
  “这里有毛病?”我指了指自己的头。
  吴小冉狠狠瞪了我一眼,她走到老人面前,“爷爷,出了什么事?”
  “爷爷,出了什么事?”老人终于说话了,声音里透着讥诮。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吴小冉又问。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是丫头,你孙女啊。”吴小冉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没有孙女。”老头儿不像鹦鹉那样学人说话了,“滚回去告诉你们头子,他问的事情,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死也不会告诉他。上午那浑蛋抢走的东西,屁用都没有。我还要施茅山法,让这群坏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非他们过来给黑子磕头谢罪。”
  老头儿的地方口音比较重,但他吐字慢,我还能听得懂。黑子应该是指那条狗,很明显这老人脑子不是很清楚。
  “爷爷,你说什么呢?”
  “你别装糊涂,你们都是一伙的!”老人转向我,“你是她男人吧,几块大洋讨来的?”我刚想回答,外面闯进来四个人,领头的是那个钩子脸。
  “就是他!”钩子脸指着我,另外两个人立刻围上来,一个染着黄毛的瘦子,八字眉向下斜,胳膊上还有文身,另一个人高马大,有一张大饼脸。
  “干什么?”我有点紧张。
  “国家文物局。”钩子脸掏出本深蓝色的证件给我看了看,然后很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们史队长有些事想请教一下您。”
  “王八操的。”老人一个板砖飞过来,钩子脸头一歪,没砸中。另两个人过去立刻把老人给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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