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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消失的秘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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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上老头儿醒了,他左看右看,忘记了发生什么事,突然他想起来了,跳下来拔腿就往家跑。
  “黑子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头儿看到了那摊血,血已经变黑了,通向歪脖树下那个新隆起的土堆。
  他过去用手挖着,眼泪鼻涕在脸上模糊成一片。
  黑狗尸体被重新掏出来,他像抱着个孩子似的搂着狗脖子,哇哇大哭。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把狗放下,重新埋回去。
  31
  我们寻思半天,一致认为齐主任是犯了癫痫,我们才侥幸逃脱。
  我建议赶紧搀着老头儿一起离开,或者一个人去县城派出所找警察。也许从小受这方面的教育太多,一有困难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警察叔叔。
  “他们会管这破事?”
  “盗墓、持枪、伤人,还不严重?”
  “那小县城里,根本就没几个警察。再说,谁去呢?”吴飞问,“我是通缉犯,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想了想,太阳马上要落山,吴小冉是个女孩子,刚才受了惊。齐主任犯病时,她脸都吓绿了,回来后就一直坐椅子上抠指甲,脸木木的,精神恍惚,在山里走夜路肯定不行。
  吴飞不能去,老头儿更不行。唯一可去的只剩下我,可那道铁索桥我白天上去都胆儿颤,别说夜里了。
  “要不一起去?你到那里得八九个小时,夜里没公交车,路上也不安全。”吴飞看出我在想什么,“咱们能相互照应着,到县城后,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派出所了。”
  “要走你们走,我死都不走!”老头儿嘴上有伤,像被绳子绑住了舌头,含混不清地大声嚷嚷。
  “如果不报警,齐主任追过来,单凭咱们三个,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那女人可真狠!”吴飞牙疼似的咧了咧嘴。
  “咱们团结起来,一个都别出去。”吴小冉突然发话,“你们也不想想,爷爷的脸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走?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对,”吴飞说,“不是还有枪吗?给我!”
  我递给他,他娴熟地在手里转了几圈,掰开看了看,“就三颗子弹了,再多几颗就好了,他们敢过来,我一枪一个!”
  那一夜没睡安稳,我和吴飞在门口守着。
  蚊虫一轮又一轮地扑头上脸,我们注意着外面的风吹草动,不敢有丝毫松懈,齐主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怕她夜里再杀回来。
  “钱你拿了就拿了,要我身份证干吗?”
  “我自己的不敢用。”
  “别人的你就敢用?”
  “咱们长得比较像。”
  “你这是侮辱我。”我沉默了一会儿,愤愤不平地说,“我没你老,脸上也没疤。”
  “嗯。”吴飞摸着那条“蚯蚓”,“齐主任恨死我爸了。”
  “是不是以前两人处过对象?闹崩了?”
  “不可能,我爸会看上她?我偷留了一张他年轻时的相片,又高又帅,英气逼人,和我现在差不多。”
  我吃惊地打量了下他,心里像飞进去一只苍蝇,挺腻歪,哪有这么恬不知耻拐着弯儿夸自己的?“齐主任到底为什么追捕你?”
  “传国玉玺,他们以为我会知道。”
  “真知道?”
  “哪能呢,我要是知道还留这儿?早跑了。不过它肯定是在这山里藏着。”
  “老头儿晓得吗?”
  “不清楚,别提了,”吴飞一脸愧意,“他晓得也不会说,我做错事了,爷爷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宽恕我。”
  “你干了什么?”
  “偷了他的东西!”
  按吴飞的说法,在这之前,他是位事业小有成就,身价数百万的玉器店老板,还没有结婚,平时除打牌外别无所好,他手气一直都不错,即使输了也很快就能捞回来,直到碰见齐主任这一伙。
  “我怀疑是他们故意给我下的套。”
  “嗯。”
  “刚开始赢了一笔,后来就输了,越输就越想捞回来,越想捞回来就越输,我的家产全部输光了,我就用我的手指抵押,一根两万。”
  “结果呢?”
  “也输了。”
  “你手不好好的吗?”
  “后来,我又拿出了几件偷来的东西抵押,我真是鬼迷心窍了。”
  “什么?”
  “就那个扳指和僧袍。”
  “从这里偷的?”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吴飞没往这事上扯,“后来我爸栽泥塘里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妈一直特别恨他,我提一次,她打一次,至死都不肯原谅我爸。我现在怀疑是因为齐主任。她和我爸关系不一般。”
  “你刚才不还说你爸看不上她。”
  “单恋啊,死缠烂打,男人一般受不了这个。我妈是外科医生,性格很古板,我爸也许是心里寂寞,禁不住别人诱惑。”
  “你是指第三者插足?”
  “也许吧。从他们离婚后,我再没来过这边,去年我妈也死了,死之前有一年都不怎么正常,她一点点衰弱下去,后来去查,说是中毒。”吴飞顿了一下,“我怀疑是被人故意投毒,临死前她让我代她来这里看看。”
  “哦。”
  “我一直都没来,二十几年都没见了,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后来不是输得倾家荡产了吗?我想起来我妈说过,爷爷这边有几件古董,皇帝留下来的,于是我就来了。”吴飞狠抽了一下自己耳光,“假仁假义,我真该死!”
  “偷走后继续赌?”
  “没有。”吴飞说,“他们要我交出别的来。”
  “传国玉玺?”
  “对。”
  “他们知道那是建文帝遗物?”
  “我也想不通,所以我怀疑这个齐主任早就下好了套等我来钻。”
  “你怎么又夺回来的?”
  “他们把我关到一个旧仓库里,逼我说出来藏哪儿了,你看到我胳膊了吗?就是那个姓史的用三棱刀一点点钻的,后来我趁他们在另一间房子开会时,把绳子磨断,找回东西,跑了。”
  “史队长说你伤了他们一个人。”
  “又没死。”
  “重伤?”
  “我把他头按到油锅里了。”
  “操!”
  “他们发现我跑了,全追过来,当时是夜里八九点钟,马路上恰好有个支着锅卖油炸臭豆腐的,那人拿着刀冲过来,我没办法。”
  “指定毁容了。”
  “嗯,他们好几个人,我当时吓蒙了,也不知道按了多大会儿。听说现在那人脑袋像个油葫芦,鼻子毛发都没了,嘴和舌头全烂了,下半辈子只能用吸管喝清米汤了。所以他们后来去报案,我他妈就成了通缉犯。”
  深夜开始变得凉爽,一弯月亮挂在黑蓝色的天幕上,四周虫子吟唱,远处连绵的山就剩下模糊的轮廓。
  “你认识这小姑娘多久了?”
  “没多久。”
  “她是我叔叔的孩子?”
  “不是,她这次来也是想弄明白。她比你还惨,一直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你爷爷说是在门口捡的,抚养她到十岁,后来去了成都。”
  “好好待人家。”
  “不用你提醒。”我打了个哈欠。
  “先回屋睡去吧,我自己就行。”
  “你困了敲门叫我。”
  “没事儿,我们以前执行任务,在草地里两天都趴过,困了就揪眼睫毛,那边的蚊虫才厉害呢,还有毒蜘蛛,比拳头都大。”
  吴小冉还没睡,屋里虽然没亮灯,但我进去的时候听到她在哭,抽着鼻子;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怎么了?”
  “别管我!”
  “现在安全了。”
  “明天呢?”
  “明天不还没到吗?”
  “那破东西交出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你爷爷不肯啊。”
  “人平平安安多好,再多的钱,也是身外物。”
  “都像你这么想,这世界就太平了。”我走过去,掀开布帘,坐在她床上,握住她的手,她小手指在我手心里画着圈儿。
  “周寻,我害怕。”
  “我也怕。”
  “我以为今天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傻瓜。”
  “我对你不好。”
  “挺好的。”
  “不好就是不好。”
  “嗯。”
  “你当时怎么想的?”
  “也没多想,这房里不是还有我两万多块钱吗,我要是跑了……”还没说完,吴小冉就把手抽回去了。
  “生气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可是,狗嘴里吐出象牙来,那黑子——”我突然想到黑子今天死了,心里一阵子酸楚。
  “它跟了爷爷八年。”
  “有感情了。”
  “爷爷一定很伤心。”
  “别说了,睡吧。”
  一夜无事。
  天蒙蒙亮,我出来看到吴飞还在门口坐着,他的脸肿得很厉害,憔悴不堪。
  “我睡过头了,你去休息吧。”
  “方便吗?”
  “地铺。”
  “等小姑娘起床吧。”
  “她早起来了,梳头呢。”
  “那好。”吴飞洗了洗脸,进去了。
  没过几分钟吴小冉出来了,和我坐在一块儿,双肘支在腿上,手托着腮。老头儿房里静悄悄的。我搂了搂她。
  “干吗?”
  “犯羊痫风多久能恢复?”
  “我又没犯过。”
  “不会是死了吧?”
  “你才死了。”
  “我说的是齐主任,一定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恶毒婆娘,抽死才好呢。你看她昨天那个样子。”我伸舌头挤眼地学齐主任。
  “一点都不好笑。”吴小冉推开我放在她肩上的手。
  “这样呢?”我又开始有节奏地蹬腿,“像吃春药的蛤蟆吧?”
  “去做饭了。”吴小冉阴着脸站起来。
  “别走嘛。”
  “有什么好嘲笑的?没素质的人才这样。”
  “哎,我听不明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恶俗!”
  “你怎么这样,敌友都分不清了?向着那恶婆娘说话?不高兴也得找个好理由再朝我撒气啊。”
  “我愿意!”
  老头儿房里传来几声咳嗽,吴小冉忙进去伺候了。我一个人在外面,歪脖树上停了一只麻雀,抖着羽毛上下蹦跶着,它左看右看,有些不适应。以往这个时候,黑狗早爬起来了,它瞅到麻雀就满院子追。
  “周寻。”我听到有人叫我,猴三在篱笆墙边露出半个脑袋。
  我拿着枪小心地走过去,墙外就猴三一个人。
  “你们还没走?”
  “老头儿不愿意。”我又看了看四周,把枪收起,“你怎么出来了?”
  “齐主任让我来探一下情况。”
  “她好了?”
  “躺着呢,大侠伤得重吧?”
  “挺重的。”
  “这老头儿太倔了,非往枪口上撞。”猴三左盼右顾,“我得回去交差了,兄弟,你们赶快跑吧,我早说过,这个女人心如蛇蝎。”
  “那你还跟着她,与我们作对?”
  “为了这个!”猴三扬起手,搓了下手指,“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侠藏的那个东西,你要是能捞回来,我马上脱离他们,跟着你干!”
  “滚吧。”我不想再跟他废什么话。
  “小曹让我代他问个好。”
  “打架时怎么不问好?别假惺惺了,都跟老妖精去发财吧。”
  “别这么说话。”猴三脸红了,“我和小曹除了拦着你们,根本就没怎么动手,你看你女人把小曹胳膊给扎的。”
  “扎死才好,扎不死得破伤风死了才好。”
  “周寻,你咋一点事都不懂?”
  “那我还得跪下来谢谢你们手下留情?”
  “随便你。”猴三悻悻而去。
  老头儿嘴被割了个大口子,不能咀嚼,只能进些流食,吴小冉一勺子一勺子地喂他,他对吴飞成见依然很大,喝一口骂一句。
  “赌棍!”“窃贼!”“流氓!”“恶棍!”“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等等,词汇很丰富,一直到两碗稀饭喝完。
  吴飞低头狼吞虎咽,装着没听见。
  饭后老头儿坐到树墩上伤神,他一定又想起了黑狗。
  吴飞在院门口一边放哨一边整理他的皮包。
  “这瓦从哪儿搞来的?”我问。
  “秦陵。”
  “买的?”
  “嗯,从一个盗墓贼手里。”
  “有什么用?”
  “验证传国玉玺的真假。”
  “啊?”
  “秦朝时还没纸,皇帝御令都写在竹简上,用绳子拴起来,绳子打结处糊上一层泥,盖上印章,再放到箱子里,箱子封口的地方也糊层泥,盖章处理。”
  “两重防伪?”
  “对,保存完整的不好找。”
  “不会是假的吧?”
  “用射线验证过,两千多年了,应该不是假的。”吴飞抽出一张纸,“你看,和向巨源版本的这个很像吧?”
  我对照着看了看,瓦片上的条纹纵横交错,除个别鸟头的方向外,和纸上的纹路的确很像。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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