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竞雄-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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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游魂一听七妙这么说,模糊难辨的那团魂体一阵哆嗦,便像风里摇摆不定的烛火就要寂灭一般,他大为恐惧的说:“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小的……小的只觉得这侯府里有个非常可怕的,能吞噬俺的法阵,这一去对小的来说,那走的可是万劫不复的一条路啊!”
“莫怕”七妙看他摇晃不安的样子,觉得好笑,心道这也是三十年来横行无忌,杀伤人命的一只厉鬼、恶鬼,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怎么就和一身的凶厉怨气格格不入,完全不符呢。
他安慰那游魂道:“我将用法力助你,定不使你魂飞魄散……。”
言罢,七妙抬手,法力凝聚,竟有手掌中心钻出一点光芒,其中一个绿色嫩芽竟在手掌肉身上滋生而出,那嫩芽伸展成枝叶,飞速生长,模样宛若藤萝经脉一般,又嗖的一声,竟钻入到游魂体内。
“啊?这是什么?”游魂惊觉这一条藤萝钻入自己魂体之中,心中大感惊奇,但细细感觉一下,又是全无异状,仿佛这魂魄中早就生着这根绿色藤萝似的。
“我以灵木真气幻化绿萝,已将自身与你魂魄相连,你这边进去,遇到紧要事时,我自会以法力助你。”七妙对游魂点点头道。
“好…。。好吧,就依仙长的……。”游魂见七妙说的轻松,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心中一百个不情愿,腹诽道:“有法力支援又有何用,你便有一身本领,都不敢自己进去,只要俺去做那送死的,唉……。苦也!”
他实在也是没了法子,这时七妙一把散去蒙在二人一魂身周的这道蒙蒙水汽,游魂三步一回头,竟是十分不情愿,在七妙与于冰眼神逼视下向沈威的安乐侯府飘去。
行不多远,他早已从那浓浓夜色下,临街房屋的阴影中飘荡出现,落在璀璨灯火映照的范围之中,眼前的深宅厚墙看似巍峨,也许会对寻常人造成阻碍,却分毫阻挡不了这魂魄的脚步。
只听这游魂环顾了下侯府,重重叹了口气,似乎要道进心中无奈与不甘,继而他在心中狠狠一咬牙,竟是一把向那高墙撞了过去。
扑的一声,这游魂躯体竟莫过十数丈高的墙体,直接从墙壁另一道穿了过来。
这时在他眼前,墙里墙外竟是两个景色,只见这后府中的景象与其想象中鲜花馥郁,亭台楼榭,精巧雅致或富丽堂皇的布置完全不同,丝毫不像是那大户人家应有的样子。
这侯府中竟是鬼气森森的一片,天上高挂的灯笼发出冷艳艳的光芒,倒映的这府内幽幽暗暗,更有一片凄凄测测的隐厉鬼气,那游魂一个错愕,略愣神间,竟不知自己是到了人间侯府还是阴曹阎罗殿中。
高墙之外,七妙皱了皱眉,借着法力连接,一条绿萝从其手掌一直被那游魂恶鬼拖着深入到沈侯爷家府邸高墙的后面,并且随着那游魂向前行进,这绿萝还在不断延长,一旁的于冰看其施法巧妙,心中佩服,但又苦于看不见,不知侯府情况,约略觉得有些无聊了。
七妙见他的样子,笑了笑后握住他的手,于冰神识之中登时一片迷雾蒙蒙,扑面而来,他一提功力,双眼清明一阵,破开扑面的迷雾,再看时,眼前竟是那安乐侯府内部的种种景致。
诺大一个侯府,其中的阴气沉沉,一下铺展在于冰眼前,原来七妙施法,正是借助游魂之躯,使其成为了自己的眼睛,代其深入侯府,又能将其中情况,博览个一清二楚,他正把这道法力渡给于冰身上,使其神识之中,也能捕捉府内动静。
于冰略一窥见侯府之中的阴鬼气氛,也是大吃一惊,打量七妙时,却见其面色不变,显然是心中早有计较,知道眼前必然是这么一番景象,他按耐住心中好奇,静静旁观眼前景致。
且说府内那游魂,看到这亮堂堂又阴区区的安乐侯府,心中惶惑、惊疑不定,恐惧心驱使他恨不得立即离开此地,但此时却莫名有一股吸力将其牢牢困住,竟是扯着他的身子不断向里走去。
原本各间屋舍、流榭亭台,早有多名杂色粗布衣衫的道士盘膝坐着,各自施法,他们头上彩幡招展,灯笼摇摆间,光芒迷离晃眼,仿佛要分开这迷离的世界,吸引你去到哪个地方。
游魂死去多时,大概有几十年了,这次却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魂不守舍,由不得他不愿,一股巨力吸引中,他径直向安乐侯府深处飘去,终于来到的小湖旁,这湖泊水面无风,下又暗渠,湖水川流侯府诸地。
那湖水中映着千般色彩,沉静时却透着一股幽怨之气,其上搭着一个大台子,早布置了诸般法器,有一个穿着蓝绿相间衣衫,容貌艳丽,似女非男的道士正在盘膝念咒。
这道士的身畔,又围着许多人,七妙、于冰、包括那游魂到此之时,都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七妙心中叫一声:“果然!”原来那艳丽服饰,面貌男女莫辩之人正是逍遥宗宿敌、叛徒天沐。
游魂却是哀叫一声,原来湖面上大小数十只鬼魂一个个都像是被人控制住了一般,竟牢牢被定在了湖水之上,他一个不留神,正也被一股怪异的力道将身子吸引进那群鬼之中去了。
于冰更是心头震动,面上抽搐一下,不知又是看见了何人。
第二十二章 生死一瞬凭谁念(上)
于冰心神俱颤,通过术法与之神识相连的七妙又如何看不见,便出声询问道:“于兄,可是见到什么人了?”
“你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副画像,讲过的那个故事么?”于冰苦笑道。
“哦?”七妙听后,不由想到,难道那于冰阴差阳错下得罪的劲敌,陈乃先也在这里面,他一闭双眼,神识中一灭一明,借着游魂之力,脑海中重又现出沈府画面,只见那游魂被困在沈府后身这汪湖泊上面,其上搭了了一个诺大的平台,围了数十名家丁丫鬟,并许多逍遥宗修行者打扮之人,那天沐穿着蓝绿相间宽大的一个袍子,束着发髻,他盘膝坐下,手捧一个拂尘,身前摆着一个海碗大小,铜色澄黄的一个钵盆,其中正有黄纸咒符入内燃烧。
在他身后,又围了许多人,有一个人正是吸引了七妙的注意,他借助游魂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这人一脸稀疏的胡子,面貌豪爽内敛,一看就是颇为沉稳之人,他穿的一身破旧衣衫,腰间没有佩剑,倒别着一个酒葫芦,似随意,又懒散的抱着手站着。
这人的面貌,竟与于冰先前拿给他看的那副画上之人一模一样。
当日里,于冰坦承年少轻狂之时,在本有秽气浸染的源河中布下蛊毒,阴差阳错害了这陈乃先义兄弟的性命,他现在虽然十分愧疚,于事却是无补,其人若是学艺若有所成,且知道了事情真相的话,回南疆恐怕就是要来向于冰寻仇的。
原来他就是陈乃先,七妙这般想,再抬头时,他猛的发现,其人身后,竟居然站着那日里偷袭自己的那十三四岁,面貌白净,又能化作苍鹰的少年,七妙心神波荡一下,不由想到:“难道这人就是放出澎湃剑气的那高人 ?'…'”
“这人年岁不高,难道功力竟如此超卓,可是他身畔空空荡荡,他的剑呢?”七妙神思一阵,只觉不论如何,不可让于冰与这人撞见,不然定是一场难料胜败的恶战。
这时突然一道锐利的眼光逼视过来,竟和七妙探过去的视线对上了,他心神一瞬不稳,心旌摇晃,法术险些被这道目光破掉,当下那游魂急忙转动视线,望到另外一边去了。
“也不知这人是否识破我的术法,刚才真是好险……”七妙长吁一口气,再偷偷瞄过去,只见那可能是陈乃先之人神色不动,说不清是否发现了有人在此搞鬼。
他想了想,先按下心头怀疑,又打量去时,只见陈乃先身后更有一人,肥肥胖胖,打扮的讲究,带着一个高高的冠帽,却不是那沈威沈侯爷又是何人 ?'…'
然而这沈威此时神情,却非往日那种跋扈骄纵,看得出来他似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其人眼角发黑、皮肤松弛,殊无光泽,脸上堆满了疲惫,又写着说不出的哀伤与紧张。
“这倒是与最先见他时的样子不同……。”七妙心道奇了,他忽然想到,这骄横惯了的沈侯爷若非是因自家性命如此紧张,便只有一个原因了。
他瞬间想到了其人一路辛苦感到逍遥宗处沈丹阳的洞府前,不顾周身伤痛,匍匐求告,要求七妙与沈丹阳与七妙救他那独生儿子之事,
想来沈侯爷是四十之后才得此一子,向来视作明珠,呵护备至还不嫌过,难道,这一次又是因为他这幼子出了事?
果然,在身前天沐念咒做法的间隙,他忽然停住手上动作,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那安乐侯紧张不安的探过去问道:“天沐仙长,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那天沐头也不回,只是淡淡道:“远近十方孤魂野鬼之中,并没有寻到令子,在下还会继续施法,侯爷请放心。”
沈侯爷一抹脸上汗珠,哀求道:“请您务必要救一救我儿子……。”
天沐点点头,不再说话,更是祭出一道真气,高冲向天,又深深没入湖中。
这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住群鬼一样,那身子被束缚在湖面上空的鬼魂中忽然有两三个鱼贯没入这湖泊之中,然而这鬼魂阴体,入水之后确是连半分涟漪也没有掀起,只有一声凄厉哀嚎从湖水深处传来。
不过,这记哀嚎,确实只有旁边大小修道人士才能识得。
于冰也通过与七妙术法相连,目睹这一切,他疑问道:“七妙真人,难道这是在举行什么招魂的法术,要令那沈威死掉的儿子起死回生么?”
这沈侯爷的儿子,命运十分多舛,其父四十岁老来得他一子,虽然呵护备至,他这一生,却并没有像其他王侯家的纨绔子弟一般,最早时其中了蛊毒,还是于冰巧施妙法,为其解蛊,先前七妙为骗他沈家的法宝,又是让那孤魂恶鬼逮了这娃娃,无端让其受了好几天的罪,今日里不知何故,听见沈威说道这孩子性命似乎堪忧,亦或已经死去多日了,七妙和于冰都心头都不免浮现一丝唏嘘。
那游魂入水瞬间,发出一阵尖锐的哀嚎声,除了这些个修道之人能听得见之外,一众被束缚在湖面上的鬼魂们也是识得,那正是魂飞破散时发出的最凄厉的哀鸣,群鬼听见后,不由一阵骚动,诺大湖面的上空顿时阴风四散。
天沐眼也不抬,浮尘一扫,指尖捏过一张符纸,略略吹一口气时,那符纸登时烧着了,天沐一把将符纸扔到身前那铜铸的大号钵盆里,又激得其中一阵烟灰晃荡。
七妙仔细看时,只见钵盆里满是燃烧的灰烬,类似这样的咒符,早不知道燃过了多少张了,却是谁也无法摆脱这与七妙术法相连的游魂声音颤抖的哀叫道:“仙长……仙长,快救救我,这湖中不对劲,俺就要被吸进去啦……”
这时天沐又念声咒语,一股巨大的吸力在鬼魂群中掀起,这只游魂抗不过了,哀叫一声,正被一股巨力拉扯着,向那湖心中扑去。
于冰忘了一眼七妙,只见他皱着眉,却不多言语。
“救命,救命,仙长救命啊!”游魂哀号连连,不断在神识中向七妙呼唤,于冰忍不住道:“七妙真人,前面入水的魂魄都已经被灭掉了,你要不要救一救他……。”
“无妨……”七妙摇摇头,在神识中沉声对那游魂道“你稍安勿躁,入水时我自会用法力助你,不会有事的!”
游魂惨叫一声,不及再说,便化作一道青光,被湖中吸力一把拽进水中,这时水面上忽然无风掀起一阵波荡,水面一阵涟漪,正由湖心正中,飘散至远处四边去了,那天沐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个竟是了?”
闻得他的言语,沈侯爷眼中立即现出了一似热切的神色,死死盯住了湖水正中,大气都不敢喘。
天沐一声低喝,举手就是三张黄色符纸,只见他伸出左手,其人手臂葱白如玉,细嫩润泽,,稍停时,一把咬破左手食指,竟是以血为咒,一边在黄纸上划下咒法,一边口中出声念道:
“追魂离魄,既得我法,天地广大,一览阴阳,便从我念,速回本身,急急如律令!”
此言甫一出口,只见呼啦一声,那三张黄纸无火自燃,一股无名业火点燃了这赤红鲜血,竟发出一阵诡异的,通黄中略带赤红的火焰,这火焰映着天沐一张纯净美丽的宛若月上真仙的面庞,映出了沈威紧张、焦急,又有些贪婪的表情。
那沉静的湖水里,忽然汩汩的冒起一丛丛水泡,水泡在诺大的湖水四边接连涌起,整个一片湖泊鼓噪起来,湖面上的鬼魂们齐声啼鸣着,似乎哀叹自己末路的来临。
那天沐瞪起眼睛,忽然疾叫出声来,只见他一把将手上燃至半截的三张黄纸符文向半空一抛,那符纸迎风燃烧更旺,竟一把化作倾天的鲜血,裹着燃烧殆尽时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