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桃花开-第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课颐羌图遥还呛倩⑼樟恕!�
“你可知道,这些年纪家的日子一样不好过。我们在南岭做得有点起色,那狗皇帝便又一再打压我们家的生意。先是把粮道盐道收了回去,后来又寻借口把矿产权也拿走了,税赋上也越来越苛刻,各种名目,闻所未闻。还有钱庄当铺,更是变着法子出台各种条规加以限制。诸如此类,举不胜举。近些年,我们家的收入一年不如一年。到如今,竟不到以往盛年时的一半。我们再不反,只怕是要给那狗皇帝压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柳溪溪默然。暗想,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皇上要是能眼睁睁看着富可敌国的纪家做强做大,如日中天般繁荣昌盛,那才真是奇了怪了。枪打出头鸟。纪家若不是这般冒尖,只做过一个普通的商贾人家,大概也不会遭此逼迫。可是,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对着纪云瑄,她终究不敢说出来。
但是,她心里却还有另外一个疑问:“可是,二哥哥,这安王爷并不是好相与之人,我们纪家就算要谋反,为什么要与他一道?此等心狠手辣之人,难道就不怕事成之后,他过河拆桥吗?”
柳溪溪还在安王府时,偶然听到府中有人议论安王爷先前的旧事,说及他当初不顾留在京城作人质的妻儿,执意营结旧党,密谋造反,结果那一百多号家人,全被康平帝斩杀以示威慑,安王爷却无动于衷。此事令柳溪溪印象很是深刻,此等冷酷无情,实属少见。
纪云瑄淡淡答道:“安王爷无情无义,爹爹早已知晓,也有所防范。纪家助他举事,其实也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这天下,早已为安家取得。纪家若是谋逆,名不正言不顺。但安王爷却又不同了。他身上有皇家血脉,由他来登基,虽然是换了个皇帝,但天下终归还是姓安的。那些皇室藩王,也不能说什么。我们就会少好多阻力。此为其一。其二,纪家这些年都没人在朝中为官,若仅凭钱财开道,要渗透到庙堂之上,不是件容易的事。安王爷在朝中好歹有些旧部势力,有了他帮忙穿针引线,在朝堂上收买官员,安插自己的人手就方便许多了。”
“至于说事成之后,安王爷过河拆桥……”纪云瑄冷冷笑了一笑,“到时候谁拆谁的桥还说不定呢!”
柳溪溪一惊,脱口说道:“你是说……”
纪云瑄却截住了她的话:“三妹妹,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家齐怎么样的。爹爹说了,这天下姓安还是姓纪并不重要,只要它是掌握在我们纪家手中就可以了。”
“将来若是事成,凭大哥的战功,封个镇国将军不在话下;而我,凭借纪家的财力和与家齐的交情,当个宰相也不成问题。如此,朝政之上,武有大哥文有我,不怕安家能反出我们纪家的手心。”
他看了一眼柳溪溪,嘴唇动了动,似还要说什么,可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这个三妹妹已不比从前,不再像他与大哥一样,事事以纪家为重,有些话,还是等迟点再告诉她吧。
柳溪溪却不知道,纪云瑄未说出口的话,其实对她至关重要。纪崇霖对朝堂的安排如此细致周密,又怎会遗落了后宫这一关键地方?自古以来,后宫对朝堂的影响便不容小觑。故而,前方庙堂有纪云峰、纪云瑄两兄弟把持,后宫就要由纪云璃来压阵。是以,纪崇霖明知柳溪溪在安王府受了委屈,却还一再狠心将她送回去,便是这个原因。
月上中天,清辉匝地。
柳溪溪还有疑问未解,问道:“可是,既是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为何拖到今日才举事?”
“那时时机不成熟,安王爷手中无兵,爹爹口袋没钱。再说了,安王爷在南岭其实也不过只是个空有名号的王爷,实际上没权没势,周遭还遍布朝廷的眼线。要密谋举事,并不容易。”
看到柳溪溪吃惊的样子,纪云瑄摇头轻笑:“安王爷其实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风光。当年,他与康平帝争皇位败北,表面上是封王封地,实际却是被流放驱逐。他单身一人在南岭,不过一光杆王爷,封地上的守疆将士,直接归康正帝管辖,而地方官员的委任,也由康正帝委派,由不得他插手。他手中,其实并无任何实权。康正帝只给他留了五千亲卫的兵力以自保,明令禁止他蓄养私兵。若他不是孤掌难鸣,又怎会放下身段,主动拉拢纪家?他要的,就是纪家的财势啊。”
酒壶已空。纪云瑄晃晃酒壶,只甩出最后几滴,无奈笑了笑,把酒壶扔倒一边去,叹道:“若是南岭真的掌握在安王爷手中,我们今日又怎会狼狈至此?大哥又何必为了区区几座城池置安危于不顾?实在不行,我们与正祺帝以湘江为界,隔江而治,不也可以么?只可惜,辛苦了二十年,还是没能策反了南岭……”
清风拂影,虫鸣唧啾。纪云瑄似是有些醉了,以手支颐,半眯着双眼,喃喃似自语般:“你问我,为了一个皇位,赔进去这么多条人命值不值?其实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值又如何?不值又如何?现今我们已没有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柳溪溪望着浩瀚星空,心中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滋味。她本是安安分分的一个人,却稀里糊涂地被卷入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叛乱里。更不知,这场充满凶险血腥的谋逆还要将她带往何处?前路漫漫,去向未卜。何处才是归途?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势已去逃亡路
威武将军林海川的死亡,对纪安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正祺帝沿着林海川这一线索,又顺藤摸瓜揪出了纪家和安王爷隐藏在朝中的一批眼线。对于查明的纪安同党,正祺帝概不手软,动辄满门抄斩,三族连坐。一时间,大臻国血雨腥风,山河变色。
纪家与安王爷多年来精心布置的棋子,虽未被全网打尽,但侥幸留下的几个,本就是被黄白之物收买的利欲熏心的小人,此等贪生怕死之徒,又怎有忠诚可言?一见风向不对,立马易辙改弦,投靠到正祺帝那边去。纪安一下子断了朝廷情报来源,却也无计可施。
正祺帝的一番铁腕手段,让纪安全军上下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已无退路,除了背水一战,别无选择。一时反倒士气大振,壮烈激扬。
流年似水。两年时光,转瞬即过。
这一年里,纪安大军破釜沉舟,大败正祺帝的讨伐大军,占领了大半个南岭,战绩不可谓不显赫。可纪崇霖与安王爷脸上却不见喜色,神情日渐凝重。
随着战争的深入,战线的拉长,军需供给的压力日渐加大。当年存储在威武将军林海川那里的大批粮草与军械,随着林海川的暴露而付之一空。而备在它处的军需用品,经过这两年的激战,也已消耗得差不多了。
不过短短两年,兵连祸结,南岭往日的繁华早已败落。放眼望去,良田荒废,栋折榱崩,逃避战乱的难民流离失所,饿殍载道,哀鸿遍野。无粮可收,军队难以为继。
纪崇霖有意与夏启国采购,但大臻国与夏启国的边境为正祺帝委派的守疆将军魏先培牢牢掌控,如何突破这一防线,确实是一大难题。不得已,安王爷抽调了部分兵力,以其庶子安家楷为将,在南边与魏先培开战。南北战线同时开展,纪安压力骤然大增。
正祺帝看准了这一时机,于正祺九年秋,发起了全面反攻。战事激烈,战火延绵。正祺帝有备而来,兵精粮足,纪安大军一来南北同时开战兵力不足,二来军需匮乏补给跟不上,一下子招架不住,节节败退,一连丢失了好几座城池。
战事一度在长梁一带胶着。纪云峰据守长梁,安家齐与安家慕占据启州,两城互为犄角,首尾相援。一时间,烽火连天,狼烟四起。杀声震野,血流漂杵。
血战月余,敌军不退。长梁伤亡惨重,粮草告急,向启州求援。启州粮草也不足,安家齐又存了私心,将月前一批存放不当被雨水浸泡,已经霉变的黍米发了过去,致使长梁将士全军上下齐齐腹泻。纪云峰大怒。待到下月纪云东送粮过来时,便将启州的粮草扣克了大半下来,只道充抵上回霉米之数。至此二人隙罅渐生。
正祺十年元月刚过,安家齐捕获敌军战俘两名,从其口中得知敌军远道而来,兵卒大多水土不服,身染恶疾,加之长梁启州久攻不下,军中粮草告罄,敌军主将已有意退兵。
没过几日,果如战俘所言,敌军开始后撤。安家齐大喜,力主全力追击,将敌军一网打尽。纪云峰却疑心有诈,主张静待观望。二人争执不下。
安家齐心下暗想,长梁苦战月余,此刻兵力已是强弩之末,只得苟延残喘,纪云峰怎敢带兵去追?他一再阻挠,不过是怕自己抢了他的战功。然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时不追,更待何时?当下也不欲与纪云峰多辩,转身回了启州,整军出发。
纪云峰得知安家齐带上启州全部精锐去追剿敌军,只留了安家慕带领两千步兵守城,顿感不妙。正部署副将带兵前去守卫启州,却已有启州失陷的消息传来。
原来真如纪云峰所料,这其实是敌军设下的一个圈套。敌军早已在启州城外暗藏万名精兵,只待安家齐倾城而出,趁着启州城内兵力空虚,一举攻下。
得知启州失陷,安家慕阵亡,纪云峰猛然明白,安家齐这一去怕也是凶多吉少了。一旁的副将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轻声询问:“将军可要属下带兵前去支援安世子?”
纪云峰久久不答。半晌之后,阴恻恻的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安世子龙脉之后,吉人天相,自有神明佑护。倒是我们长梁,不可掉以轻心。敌军既在启州城外设伏,想必长梁也不会例外。吩咐下去,各将士严守岗位,随时待命。另派斥候出城察看周围有无异动,速速回报。”
副将领命而去。未多时,斥候回报,城池十里处果然埋伏了大批敌军。纪云峰下令紧闭城门,严防死守。启州已失,长梁万万不可再落敌手。
纪云峰守城不出,敌军也未有进犯,过了正午就悄然退兵了,与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日暮时分,一队人马挟着滚滚尘烟,直奔长梁而来。正是追剿未成,反误入埋伏的安家齐。一万兵马折损大半,余下的个个浑身是伤,战袍染血。安家齐得董茂拼死护卫,倒无大碍,只受了点轻伤,但董茂却因此而以身殉主。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城郭漠漠,风卷黄沙。安家齐立于城墙之上,遥望启州方向,久久不语。发如墨,颜似雪,一双丹凤眼仿佛淬了千年/玄冰,黑黑沉沉,渗出丝丝寒意。
启州沦陷,长梁无以为靠,不久也被敌军攻克。纪安大军退守赓州。谁料敌军主将剑走偏锋,在赓州虚晃一枪,直奔津野去了。
正祺十年四月初,津野城破。
津野战事初起时,纪崇霖即命纪云瑄带了一众女眷,悄悄从南门逃离。此刻赓州也是烽鼓不息,自身难保,不可前去,唯有往南而去。南方临近夏启国边境有一峡谷,名唤葫芦谷,纪崇霖与纪云瑄约定在此山谷汇合。
此时非常时期,纪云瑄不敢走官道,带着一列车队钻进了深山密林,专挑那些杳无人迹,山远地偏的小道行路。至此,柳溪溪跟着纪云瑄开始了逃亡之旅。
柳溪溪众人离开没多久,津野失守,纪安大军只剩赓州一座孤城可据。眼见这数年来的拉锯战终于要分出胜负,正祺帝的讨伐大军士气大涨,一鼓作气势如猛虎,摧枯拉朽般一举击溃了纪安大军。纪崇霖与安王爷率众弃城而逃,按原先与纪云瑄的约定,往边境葫芦谷而去。
纪安大军走的是官道,一路上与敌军且战且退。与纪云瑄所带的队伍,时近时远,但却如同两条同向并行的线段,始终未有交汇。
作者有话要说:
☆、陆剑一千里送食
一晃到了五月。虽已入夏,但山中林木葱蔚,遮挡了烈阳酷热,倒也凉爽。
这一日正午时分,行至一树荫浓密之地,纪云瑄停了车队,让众人休憩用餐。众人围坐在地,啃着干粮,扯着些不咸不淡的闲话。
又粗又硬的面饼难以下咽,柳溪溪只能一口水就一口面饼,才能咽下半张饼。看看其他人,莫不是如此。早在津野的时候,他们就早已断了肉食,及至逃离津野,仅存的一点精米细面只能供体弱的秋夫人和幼童食用,其他人开始随普通将士一般食用行军干粮。可即使如此,众人仍毫无怨言。大家心里明白,如今有面饼吃已算不错了,保不定,明日连面饼也没得吃了。
柳溪溪正努力地与手里的面饼作战,忽的听见车队前方一阵骚动。纪云瑄匆匆起身,前去察看。
未多时,纪云瑄归来,身后多了一伟岸男子,重甲亮剑,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