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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那年桃花开-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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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家慧想想,也觉得甚是有理。又叮嘱了柳溪溪几句要好生照顾家齐之类的话,方才款款离去。
  目送着安家慧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柳溪溪一回眸,正正撞入纪云瑄凝目注视她的眼神里。柳溪溪莫名的就感到有些不安。方才纪云瑄替她圆了场,此刻她拒绝去探望安家齐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纪云瑄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走吧。”便领先往门外而去了。出了厅堂,却没有直接出院子,而是拐进了小厨房,叫人拎了一食盒出来,让柳溪溪接了,这才折身往院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柳溪溪说:“这是我让人给家齐煮的瑶柱粥。待会到了家齐那里,便说是你亲手熬的罢。”
  柳溪溪默了一默,终是没有忍住,说道:“二哥哥,你这又是何必?就算真是我亲手做的,家齐也未必领情。”
  纪云瑄回头瞟了柳溪溪一眼,道:“家齐领不领情是他的事,你做不做是你的事。你要记住,不管别人如何,你都要尽好自己的本分,不要授人以柄。”
  柳溪溪却笑:“这里子都没了,还要面子做什么?还怕别人说么?”
  纪云瑄蓦地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定定看着柳溪溪:“这不是里子面子的问题。你若是和家齐彻底闹掰,你以为安家和纪家的联盟还能维持得下去么?若是安家和纪家内讧,我们还能抵挡得住那狗皇帝的讨伐大军么?若真是如此,那狗皇帝杀死我们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时候,你以为你还有得命活么?”
  纪云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平缓,一字一句不带丝毫感情。但听在柳溪溪耳朵里,却字字惊心。她现在才明白,为何纪云瑄要一再地维护她和安家齐的关系,原来,竟是事关纪安联盟的稳固,事关众人的生死!一瞬间,柳溪溪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不过区区一个女子,何德何能,竟肩负着这么多条人命!
  ×××××
  从安家齐处出来,纪云瑄去了纪崇霖处议事,柳溪溪独自一人回了院子。一进院门,就看见陆剑一斜靠在一张躺椅上,正眯着眼舒服地享受冬日暖阳。
  看见柳溪溪回来,他挑着眉头揶揄道:“纪医师回来了?我可听说了,这纪医师如今名声在外,风头可快盖得过桢伯了。”
  柳溪溪一见陆剑一,满心的阴霾霎时一扫而空,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就你贫嘴!”
  陆剑一笑着坐起身来,往自己的右肩侧了侧脸:“如何?帮我换一下药,让我也享受享受伤员待遇?”
  柳溪溪惊呼起来:“你受伤了?”
  “能留得命回来已是不错了,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陆剑一自嘲说道,看到柳溪溪眼里的担忧之色,不由又笑了起来,柔声安慰道:“只是一点皮肉伤,不打紧的。”
  “伤药都在屋里,进屋去换吧。”
  陆剑一颔首,跟在柳溪溪身后进了屋。
  待陆剑一褪去衣裳,拆开伤处一看,柳溪溪顿吸一口冷气。这哪是皮肉伤,一个血洞生生对穿了整个肩膀,森森白骨肉眼可见。
  说实话,在伤兵营里,比这更血腥恐怖的伤口柳溪溪也见过,当时也没觉得什么,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如今,看到这般血淋淋的伤口长在陆剑一身上,柳溪溪只觉得一颗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心疼得连声音也在颤抖:“怎……怎么弄的?”
  “被箭射到了。我自己把箭头取出来了。”陆剑一满不在乎地说道,转头看到柳溪溪眼里的疼惜,心里一暖,面上却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喂,你这样子到底行不行?别只是徒有虚名吧?”
  果然,被陆剑一这么一激,柳溪溪心不慌手不抖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坐好!不许乱动!”
  陆剑一抿嘴轻笑:“果然有几分军医的气势。”遂乖乖在桌边坐定,伸开了胳膊任柳溪溪换药。
  这伤口陆剑一没有好好护理,已经有些炎症了。柳溪溪用烈酒给他洗去脓血,又细细地敷上药,才拿出消过毒的布条仔细包扎。
  陆剑一闲得无聊,没话找话:“你刚才去哪了?我一起身就过来找你,你已经不见人影了。”
  柳溪溪正全神贯注忙着手中的活,随口便应道:“去看安家齐了。他病了,给他送点粥过去。”
  话音刚落,便发觉陆剑一身上肌肉紧绷了起来。柳溪溪慌忙抬头去看他:“我弄疼你了?”
  陆剑一脸色已晴转多云,眸色沉沉盯着柳溪溪:“他病了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给他送粥?”
  柳溪溪见不是自己毛手毛脚弄疼了他,遂放下心来,又俯身继续包扎,嘴里依旧漫不经心答道:“不管怎说,他毕竟还是我夫君,完全放任他不理,也不太好……”
  话没说完,陆剑一已一把推开她,跳了起来:“你还当他是你夫君?你忘了景州被袭那晚,生死关头他抛下你自己逃命了吗?这种人,你还把他当夫君?!”
  柳溪溪怔怔看着陆剑一,心里有点不敢置信,陆剑一,他这是在吃醋么?
  可凭良心说,陆剑一这么说安家齐也是不公平的,景州被袭那晚,安家齐并不知道西丰军会动用火药,他也并不是故意要遗弃她的,何况,留在安王府里的还有他母妃……
  于是,柳溪溪讪讪说道:“那晚的事,他也不是存心的……再说了,他不也把他母妃留下了吗?他就算不顾念我,总不会不理他母妃的死活吧?”
  陆剑一只觉得肺也要被气炸了,时至今日,她居然还在维护安家齐!他恨恨说道:“我看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要不要我一桩桩一件件从头说给你听?”
  回想往事,柳溪溪心头百般滋味,复杂难言。可说实话,她对安家齐并恨不起来。想起今早纪云瑄对她说的话,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二哥哥说,不管家齐如何,我只要尽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陆剑一暴怒之下,口不择言:“那你干嘛不到他床上去尽本分?为安家生儿育女,延续血脉,不才是你最该尽的本分么?!”愤愤然拧身即走,临到门口又回身,恶狠狠丢下一句:“以后再受了委屈,不要到我面前哭!”
  哐当一声巨响,陆剑一摔门而出。
  柳溪溪追到门口,冲着他的背影喊:“诶,你的伤口还没包扎好……”
  陆剑一理也不理她,转身进了自己屋子,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柳溪溪被摔门声吓得一颤,扶着门框,狐疑不定地想,陆剑一真的吃醋了?心里不知该喜该怒,这人也太霸道了吧?他跟姚千影卿卿我我就可以,自己不过给安家齐送了一回粥,他就气成这样子?
  午膳和晚膳的时候,陆剑一都没有露面,借口身上带伤,留在屋里进食。只有,姚千影看柳溪溪的目光,深浅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多嘴说一下,姚千影说的那句“他昨夜累坏了,今早便让他多睡一会儿。”,如果当时柳溪溪不在场的话,她便不会说这么一句话。作者这样说,大家可明白了?

☆、诉衷情和好如初

  翌日一早,柳溪溪便去了军营,仍像往常一样,给军医打打下手,给伤员换换药。因陆剑一平安归来,她心情大好,一边做事一边嘴里还轻哼着歌。
  她近日常来,与伤员都混得有些熟了。今天她给换药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名叫殷杰,眉目间长得居然颇像她前世的一个高中同学沈大伟。
  想那沈大伟整日里踢球打游戏的,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要如何开口跟爹妈要钱买耐克足球鞋,而眼前的殷杰,不过与沈大伟一般年纪,却已扛着战刀上阵杀敌了。真是同人不同命!
  柳溪溪心里一声感叹,见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开口道:“你别总这么愁眉苦脸的,要保持心情愉快,这样伤才能好得快。”
  殷杰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应道:“腿疼。我高兴不起来。”
  柳溪溪叹了口气。这里麻沸散不是没有,但却不足以供应这些小兵小卒使用。看着殷杰咬牙忍痛的模样,柳溪溪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
  不待殷杰回答,她便自顾自讲了起来:“有一天,蛇、蚂蚁、蜘蛛、蜈蚣几个人在家里喝酒。喝着喝着,酒没了。大家商量让谁去买酒回来。蛇说:‘我没脚,我不去,让蚂蚁去。’蚂蚁说:‘蜘蛛八只脚,比我的多,让蜘蛛去。’蜘蛛说:‘我的脚再多也比不过蜈蚣大哥呀,让蜈蚣去吧。’蜈蚣无奈,心想:没办法,谁让我脚多呢?于是蜈蚣出门去买酒。一个时辰过去了,不见蜈蚣回来。两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蜈蚣回来。于是大家让蜘蛛出去看看,蜘蛛一出门就看见蜈蚣在门口坐着,蜘蛛很生气,问:‘你怎么还不去呀?大家等着呢。’蜈蚣也急了,说道:‘废话!你们总得等我穿好鞋吧!’”
  殷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柳溪溪得意,再接再厉又讲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原本吵杂的军帐安静了下来,大家皆静静地听柳溪溪讲笑话。
  ×××××
  陆剑一从纪崇霖处出来,慢慢地往伤兵营走去。因为他懂医,纪崇霖就让他暂时先管着伤兵营这一块。纪云峰在赓州与敌军战事激烈,这阵子常有源源不断的伤兵往津野输送而来。军医人手不够,药材也紧缺,着实令纪崇霖有些头痛。
  刚刚接近伤兵营,就听见一阵哄笑。陆剑一心下奇怪,悄悄靠近了军帐看个究竟。原来却是柳溪溪立在大帐当中,口若悬河,给伤兵讲笑话解闷。帐中一片安静,只有柳溪溪清脆的声音飘荡在半空,仿如春天杨柳枝头的黄莺,又像夏日山间叮咚的泉水。
  陆剑一眉目渐渐柔和起来,嘴角也漾出一缕清浅笑意。柳溪溪说的这些笑话,早在凤鸣山时他已经听过,说来说去也无非就这么几个。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鹦鹉学舌的笑话,果不其然,他这边心念刚动,那厢柳溪溪已开口道:“话说有一天,张三去鸟市买鹦鹉……”陆剑一唇边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军帐里满是欢声笑语,一扫以往的愁云惨雾。远处巡逻的几个小兵捺不住好奇,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察看。
  柳溪溪今日兴致颇高,讲完了笑话,又翻出些脑筋急转弯的题来逗殷杰:“如果有一辆马车,张三在车头赶车,李四坐在车里,这辆马车是谁的?”
  “当然是李四的啦。”殷杰还没回答,旁边一伤员已抢着说道。
  “不对。”柳溪溪得意地摇头。
  “那是张三的?”殷杰犹犹疑疑地问道。
  “笨啦!是那个叫‘如果’的人的呀!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如果’有一辆马车……”柳溪溪得意洋洋地揭开了谜底。
  周遭有人笑,有人目瞪口呆,有人很无语。
  正巧又有伤兵新来,抬担架的兵卒在帐门口见到陆剑一,颔首叫了一声:“皓公子!”
  柳溪溪循声回头,正看到陆剑一立在门边,唇角噙笑,似是已来了许久。她盈盈走了过去,脸上笑容如春花灿烂:“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故意躲起来偷听么?”
  陆剑一转身领着她往外走:“我还用得着偷听?你翻来覆去就这么点存货,我听得耳朵都快生茧了。”
  柳溪溪哂笑:“哟,还看不上眼哪!有本事,陆大爷给我来一个呀!”
  陆剑一又好气又好笑,瞟了柳溪溪一眼,没有说话,只径自把她带到营地旁边的一个小山坡上。
  虽是冬日,阳光却还明熙,照在人身上,微微的暖意。地上的草早已枯黄,露出黑褐的土地,从脚下蔓延伸向远方。不远处,一条小河,在阳光下粼粼泛着银光。
  陆剑一在一棵树下立定,心里踌躇着要如何开口。昨日与柳溪溪不欢而散,他回去后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话说得确实有些过火,但是,出发点却是没错的。他琢磨着,要怎样换一种委婉的方式,好让柳溪溪明白,她离安家齐是越远越好?
  柳溪溪却没注意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脚步欢快地从后面赶上来,问道:“你肩上的伤如何了?今早可换过药了?给我看看。”说着,就要动手解他的衣襟查看。
  陆剑一后退一步,抬腕啪的一下打掉她的手:“你一个女子,光天化日下解男子衣袍,成何体统?”
  柳溪溪摸着被打疼的手,忿忿横了他一眼:“你现在倒会避嫌了!当初你救我上凤鸣山时,不还是你脱了我衣裳给我疗伤?”
  陆剑一诡辩道:“我是个医师,行的是救死扶伤之事,那时你也就一个垂死之人,在我眼里就根本没有性别之分!”
  “那现在不也一样吗?我也只是以医师的身份看看你的伤口。你在我眼里跟一头猪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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