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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那年桃花开-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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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木匣一看,里面却除了一张便笺,空无一物。柳溪溪讶然。打开便笺一看,上面只龙飞凤舞地画了七个大字:“药已送到,安心否?”字迹狂放潦草,颇有几分落拓不羁。正是陆剑一笔墨。
  柳溪溪更是一头雾水。什么药?哪来的药?这匣子里分明空空如也。心里突然一动,莫不是半道上被人截了?正暗自心惊,忽的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柳溪溪出门一看,却见院子里一众家仆鸦飞鹊乱,前呼后拥地把一脸苍白的安家齐抬进了书房。柳溪溪冲旁边的静香递了个眼色,静香会意,往书房前去探听消息了。
  静香这一去,直去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回来时虽板着一张脸,眼里却有掩不住的笑意。原来,安家齐今早骑马出府时,路上那马不知怎的,突然马失前蹄,把安家齐给摔了下去,伤了筋骨。方才桢伯已过府诊看,说要卧床静养一月。静香喜滋滋说道:“三小姐,世子要卧榻静养,晚上就不会过来了吧?”
  柳溪溪淡淡嗯了一声,眼眸一转瞟到桌上便笺陆剑一龙蛇飞动的几个大字:“药已送到,安心否?”再联想到昨日杜康楼里陆剑一的话:“我知道有种药,很是安全,不会伤身……”嘴角不由一弯,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纪云瑶行踪成谜

  七日后纪云修出殡,柳溪溪又回了纪府一趟。人多眼杂,她未能与陆剑一说上话,只是遥遥对视了几眼。隔着人头攒动的灵堂,陆剑一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
  在纪云修的葬礼上,柳溪溪意外见到了久违的纪云瑶。她特地星夜兼程从丰陵赶来送云修最后一程。
  柳溪溪之前曾听纪云瑄提到过,纪云瑶在丰陵过得并不如意。她去年九月嫁入杜家,夫君相貌俊朗,文采斐然,性情又温和体贴,倒也不失为良配。只是有一点,她这个夫君体弱多病,自幼就是个药罐子,婚后不过短短半载,她夫君就染上肺痨,一病不起,不过月余便撒手人寰,也未曾给她留下一儿半女。
  此时见她,形容枯槁,面如死灰,虽仍是花季年华,却已是一朵被霜打蔫的枯花。听纪云瑄说,杜家已放出话来,会供纪云瑶终身衣食无忧,但却不许她改嫁,想要用她这孤苦无望的一生去为杜家换回一座贞节牌坊。爹爹对此颇为恼火,此番有意留纪云瑶在景州,为她另觅佳偶,但不知为何,纪云瑶却拒绝了。云修下葬之后,她便会回返丰陵。
  柳溪溪心下唏嘘。虽然以前与她有过间隙,但眼见她命途多骞,不到一年时间亲娘夫君相继离世,如今唯一的亲弟弟也与她天人永隔,对她还是颇有几分同情。只是向来与她并不相熟,除了言语上安慰几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从纪府回来后,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因了纪云修丧期未过,陆剑一没有给纪晞桐摆满月酒,柳溪溪也找不到借口回纪府。虽然她等陆剑一的消息等得心焦意躁,但陆剑一那边一直按兵不动,她也无可奈何。
  十月初的时候,纪云瑄到安王府探视安家齐,提及纪夫人近日偶感风寒,身体抱恙。次日柳溪溪即以此为借口,跟安王妃告假回了纪府一趟。
  去兰馨苑探过病后,柳溪溪又去了醉枫楼一趟。名义上是去看纪晞桐,其实她是想去找陆剑一问问情况。
  到了醉枫楼,柳溪溪才从姚千影口中得知,陆剑一去了临安公干,昨日才走,也不确定何时回来。柳溪溪顿时意兴阑珊,面子上却还不能表露出来,只得扯着笑脸陪姚千影说些小晞桐的趣事。
  未多时,林芷蘅也过来了。一进门就神神秘秘地说道:“方才丰陵老家来人了,你们猜怎么着?四妹妹竟没有回丰陵去!”
  姚千影讶然:“她没回丰陵?那她还能去哪?”
  林芷蘅徐徐落座,饮了口茶方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丰陵那边的人过来时一路找她,可不仅没碰上她,竟还查不到她半点踪迹。爹爹怕她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已吩咐派人沿途查找了。”
  柳溪溪道:“会不会是路上遇到劫匪了?”
  林芷蘅摇头:“从景州到丰陵的这一段路还是比较太平的,不曾听说过有什么劫匪。再者,若是路上遇到歹徒,总会有些动静。但丰陵那边的来人说,他们一路上探问,最近路上并无异常。”
  姚千影默了一默,说道:“她该不会上京城找我大哥了吧?”
  噗的一声,林芷蘅一口茶喷了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柳溪溪赶紧给她拍背顺气。方缓过气来,林芷蘅便瞪着眼睛问姚千影:“此话怎讲?”
  姚千影道:“她临走前来我这里坐了一次,席间问起了我大哥。”
  林芷蘅驳道:“大家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如今虽各分东西,但总有些旧日情分。问问近况也不足为奇。”
  姚千影道:“我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那时也未往心里去,还有问必答。可她如今去向不明……”
  林芷蘅摇摇头,不假思索说道:“我看不见得。她不是看你大哥不上么?”
  此话一出,姚千影脸色登时沉了一沉。林芷蘅说的虽是实话,却也得罪了姚千影。
  原来,早在前几年,姚万颜对纪云瑶很是倾心,曾私底下对纪云瑶表示,愿意不计较她庶出身份,娶她为正妻。但那时纪云瑶一心仰慕安家齐,眼里哪有姚万颜的位置,一口回绝了。此事虽没有摆到明面上,但在景州贵族子弟的圈子里,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此时林芷蘅重提此事,姚千影自觉失了姚家脸面,心生不悦,当下撇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她如今已是一个孀妇,哪还容得她挑挑拣拣?”顿了顿,觉得不够解气,又恶毒加了一句,“如今我大哥早已娶妻,只怕她愿意吃回头草,也没块好地给她了。”
  林芷蘅嘴唇动了一动,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唇边的一抹浅笑。
  就在此时,小晞桐睡醒了哭闹起来,柳溪溪赶紧趁机告辞了。柳溪溪前脚刚走,姚千影脸上笑容瞬间消隐无踪。
  “这是怎么了?三妹妹得罪你了?”林芷蘅打量着姚千影的脸色问道。
  姚千影语有怨忿:“你没见她,一来便问云皓,一听说云皓不在,那精神气便垮了下去。这哪是来看我和桐儿的?分明就是来找云皓的!”
  林芷蘅怔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几转,劝道:“你想太多了。他们可是亲兄妹……”
  姚千影冷冷打断了她:“我也但愿是我想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节,字数较少。

☆、杜康楼里相诀别

  十月份上旬刚过,陆剑一忽而正儿八经地给安家齐递了张帖子。上说入冬伊始,天气转寒,为防三妹妹心疾复发,须诊脉调养一番;又因孝期未过,不便入内,因而恳请妹夫携妇归宁,也好让他顺便为三妹妹诊看。
  安家齐腿伤初愈,但据桢伯说,最好再将养几日,以便巩固,是以仍未下地,自然不会应承。加之他向来对陆剑一也并无好感,即使身康体健,也未必会应其所请,当下把帖子一丢,让人送过去给柳溪溪,叫她自个儿去了。
  次日,柳溪溪堪堪步出王府大门,正欲上马车时,便看见陆剑一一袭白袍纤尘不染,骑着高头大马候在角落里,脸上笑容温淡。
  既有纪府皓公子亲自来接,王府侍卫便不必再跟随前往。柳溪溪屏退了众人,只留下车夫驾着马车,随着陆剑一慢慢离开了安王府。
  陆剑一把柳溪溪领到了杜康楼,还是上回的那个雅间。两人面对面坐下,谁也没有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良久,还是柳溪溪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陆剑一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说道,“三天后,瑞光寺请了一位得道高僧过来讲经,你以此为由出府,到得瑞光寺后,寻机去后山,阿平会在那里等你。”
  “阿平?”柳溪溪讶然出声。
  陆剑一颔首:“对。阿平会带你离开。山脚下已备有马车,珠珠和孩子们在那里等你们。你和阿平一下山,即刻启程。珠珠有个舅舅在夏启国经营花木生意,做得还不错,你们此去就是去投奔于他。”
  柳溪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惴惴不安地问道:“我逃跑为何还要拉上阿平一家?”
  陆剑一眸光一闪,笑道:“其实不是你拉上他们,是他们刚好要搬去夏启国,我让他们顺道捎上你。莫非你不想去夏启国?”
  他自然不能实话告诉溪溪,其实是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所以才去找了杨永平帮忙,让他火速处理掉绸庄与家宅,举家搬迁至夏启国。
  此举可谓一石三鸟,一来溪溪有人同行可遮人耳目,二是她路上有人照顾,三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杨永平帮他看住溪溪,他不必再提心吊胆害怕哪天溪溪就像鱼儿入海一样消失在茫茫人海。
  柳溪溪说道:“不是的。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我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拖累别人……”
  “阿平是我兄弟,与我向来不分彼此,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说法。”顿了顿,陆剑一又道,“我知道你不太待见阿平。他是有些小毛病,但本质其实并不坏。上回那事,他也只是一时糊涂,你就不要再记恨于他了。此次有珠珠在旁,他不敢再起什么坏心了。”
  柳溪溪摇头:“上回那事,我早已忘了。”
  “这就好。”陆剑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给柳溪溪,“这是你的通关文书和户籍文书。虽然是假的,但是,你放心,足以乱真。一般的查验绝对看不出来。你记着,以后你就是阿平的妹妹,叫杨永溪,魏城杨家村人氏,双亲已故,你随兄长阿平一家,居住于定州城内,以经营绸庄为生。因阿平生意失败,家道中落,所以才举家搬迁,前往夏启国去投奔你嫂子珠珠的舅舅。你还有三个侄子侄女,三天后你见了他们再跟他们熟悉熟悉,记清他们的名字和年岁,别到时露了马脚。”
  说了一通,陆剑一停下来喝了杯茶,才继续说道:“大师讲经到下午申时结束。到那时,安王府的侍卫不见你出来,就会发觉你失踪。等他们回王府通报,安家齐得知消息时应该要酉时了。顺利的话,那时你们早已出了景州,应该快到临安。安家齐当天最多也只能封锁景州,但第二天一早,周边城镇应该就会接到命令,加强城门监守。所以你们务必要连夜在临安换水路。我已在那边备好船只,你们出了临安,就比较安全了。船上备有干粮淡水,一路上尽量少靠岸,等到了南门关,再上岸出关。”
  陆剑一语气平平,声音低沉而稳厚:“若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沿途有精风堂的分号,阿平以前在堂里跟那些兄弟混得还不错,可去精风堂里避避风头。精风堂向来自成一派,连官府也不买账,应可以给你们一方庇护。其它的,应该也没有什么了……”
  他蹙着眉头,侧头凝思,在脑里一一过滤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对了,过南门关的时候,边防兵士肯定会严加盘查。他们或许还会有你的画像,所以你到时最好弄点锅灰把脸涂一下。你若是紧张害怕,不妨假装害羞怕丑,躲在阿平身后即可。”他笑了起来,“反正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头一次出远门,忸怩些也不奇怪。”
  柳溪溪却没有笑,正一脸紧张地记着方才陆剑一给的信息。陆剑一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道:“你不用太担心,这些事我已交代过阿平,你便是记不住也没关系。我跟你说一声,不过是让你心里有个底。”
  柳溪溪呼出一口气。暗道幸好有陆剑一帮忙,要不她哪里想得到去弄什么户籍文书之类的东西。翻看着手里的那两份文书,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陡然抬头问道:“那静香呢?没有静香的文书?”
  陆剑一错愕:“你还要带静香?”他无奈地看着柳溪溪,很是无语,“一个乡下出来的丫头,哪会有什么婢女?”
  柳溪溪讪然:“我倒不是要带婢女。只是我一走,安家齐和二哥哥肯定会怪罪于她,到时她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说着,眼巴巴地看着陆剑一。
  陆剑一揉了揉眉心:“不行。计划已定好,变动来不及了。”看到柳溪溪失望的神色,又心生不忍,想了想道,“这样吧,西郊永慈庵两日前已搬走,那里只剩几间空屋舍。你让她暂时先去那里躲避一阵,等风头过了,我再给她安排个去处。”
  柳溪溪想了想,觉得也只能如此了,遂轻轻点了点头。
  事已议毕,一时无话,两人皆静默了下来。
  柳溪溪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确实是要远离此地了,远离这所有的一切人和事,包括陆剑一……望着对面的陆剑一,一阵离别的伤感袭上心头。这一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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