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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那年桃花开-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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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溪溪佯作恼怒:“他是什么人?!我的房间是能给他们随便搜的吗?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叫他给我滚!”
  “三小姐!这……”静香为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没听到我的话么?我这房间里有没有刺客我还不知道吗?叫他赶紧把人给我撤了,别打扰我睡觉。要不我明儿肯定打他三十大板!”
  “是。”静香嚅嚅应了,脚步声渐远。
  柳溪溪松了口气,心刚放回肚子里,拍门声却又响了起来。柳溪溪这回是真恼了:“又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门外响起的却是纪云瑄的声音:“三妹妹,是我!你开一下门。卢侍卫不方便进去,我进去看看总可以吧?”
  柳溪溪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稳了稳心神方才期期艾艾地说道:“二哥哥,我都睡下了……再说了,我这屋里一直都没进来过人……”
  “三妹妹,听话!这刺客很危险,伤了我们不少侍卫,还杀了一人。我就看一眼,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
  柳溪溪无法,只得应了,燃灯点烛,整衣敛容,开门让纪云瑄进来。
  纪云瑄手提三尺青锋,目光明犀,一进屋就四处搜寻,柜子里,床底下,屏风后,所有可能的地方都细细查看了一番。
  “你看,我说了没有吧!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柳溪溪嘟着嘴,假意娇嗔。
  “众人明明看他进了流雪轩的。其它屋子都找过了,就是没有。我也是怕有个万一……”纪云瑄说着,看到床幔被风吹着轻轻摆动,不由随口说了一句,“睡觉怎么也不关窗?小心受凉。”
  柳溪溪见蒙混过关,心放下了一大半,也随意应道:“我关了的呀。”话刚出口,瞥见刚才陆剑一进来没来得及闭上的窗扇,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纪云瑄闻言,原本放松下来的脸色瞬间又警惕起来。环顾四周,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只有……纪云瑄眯着眼,一步一步靠近床榻,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拉动纱帐。
  柳溪溪大骇,一时急中生智,趁纪云瑄全神贯注于床幔上,悄无声息地靠近窗边,褪下手上的银镯,从背后用力掷了出去。霎时,一道银光从半空中掠过,撞上庭中树木,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院子里的侍卫骤然被惊动,乱糟糟的一阵叫嚷。“什么人?!”“在那边!声音是从那边传出来的!”“刺客往那边跑了!快点追!”呼啦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纪云瑄拨动纱帐的手即刻撒开,旋即回身往屋外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冲柳溪溪喊道:“三妹妹,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脚步声纷乱,迤渐远去。柳溪溪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来不及庆幸,她一个箭步上前拉开纱帐,对里面的陆剑一说道:“他们已经走了,你也赶快走,省得待会他们杀个回马枪回来。”
  陆剑一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闻言点了点头,右手伸进怀中掏了掏,摸出那块万字佩出来,递给了柳溪溪:“这玉佩你收好,明天你二哥也许会找你要。”
  柳溪溪讶然:“为什么?”
  “我得走了。回头再跟你解释。”陆剑一说着,急匆匆翻窗而出。
  柳溪溪握着万字佩,见上面沾染了陆剑一的斑斑血迹,遂拿过一方丝帕,一边擦拭,一边凝思,这万字佩到底和陆剑一窃玉有什么关系?莫不是自己无意中又帮了陆剑一的忙?
作者有话要说:  

☆、墨香作证透私情

  天近蒙蒙亮时,柳溪溪才稍稍眯了一会儿。因挂心着陆剑一,辰时一到,柳溪溪便醒了过来,梳洗一番后,匆匆前往暮苍居。
  暮苍居里,纪云瑄正举着一把明晃晃的亮剑比划,却明显的心不在焉,招式拖泥带水,有气无力的。见柳溪溪过来,索性一把将剑丢到一旁,对旁边的陆剑一说:“今天就先到这吧。”回头见柳溪溪顶着一双熊猫眼,问道:“三妹妹昨晚没睡好?”
  “被你们那么一闹,我还睡得着么?”柳溪溪嗔道,“刺客可抓到了?”一边跟纪云瑄说着话,一边偷眼打量陆剑一。只见陆剑一一脸的云淡风轻,泰然自若,一袭玄袍,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半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纪云瑄黯然摇头:“没有。不过三妹妹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线索的。”
  柳溪溪有心要从纪云瑄嘴里套话,故作好奇地问:“那刺客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可曾得手?”
  纪云瑄沉吟着说:“他偷了一块玉。”
  “什么玉?很贵重吗?”
  “倒不是贵重的问题,那块玉……至关重要。”纪云瑄说着叹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柳溪溪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隐隐约约浮起一阵不安:自己这么帮陆剑一,到底有没有做错?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块玉,怎么个重要法?”
  纪云瑄正欲答话,一个丫鬟过来禀告说,府里的大管家忠叔求见。纪云瑄放下手里的茶盏,道:“让忠叔去书房里等,我这就过去。”起身对着柳溪溪说道:“三妹妹,你先跟着陆公子练练剑,我去去就来。”说着大步流星朝书房走去。
  一个下人求见,本不用如此迫急。纪云瑄如此心急,可见事情非同小可。想起他刚才所说的,已派人去查刺客的行踪,莫不是,忠叔要禀报的就是这事?柳溪溪暗自思量,对候立一旁的陆剑一打了个眼色,也起身悄悄地往书房去了。
  柳溪溪踮着脚,仿若猫咪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房,在窗边立住,支起耳朵凝听里面动静。只听忠叔的声音沉沉响起:“二公子,小的把外围守卫和各个门房都问了个遍,昨儿并没有异常,也无人出入,可见这刺客并没有逃出纪府去。”
  纪云瑄声音清冷:“刺客没有离开府里,密室门锁又丝毫无损,可见是个内贼。”
  “二公子,小的听云外楼的卢侍卫说,那崔二的匕首上带血,想必那刺客是带了伤的。若是内贼,只要把府里所有男子聚集起来,脱衣查验,看谁身上有伤,岂不就可以抓住这内贼了?”
  柳溪溪一惊,顾不得继续听下去,匆忙折回院子里,见纪云瑄的剑丢在石桌上,一把抓起来,拔剑出鞘,猛地一剑刺向陆剑一,不偏不倚扎在了他左手臂的伤口处。鲜血顿时如泉喷涌,将袍子洇湿了一片,殷红却被浓厚的黑色所掩盖,映不出半分颜色。
  陆剑一一愣,正欲出言相询,却见纪云瑄从柳溪溪身后走了过来,一脸的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柳溪溪故作惊骇地撒了剑,惶恐说道:“我……我跟陆公子比试,一时错手伤了陆公子。陆公子,实在对不起,我学艺不精……你,你要不要紧?”
  陆剑一何等机警,当下已明白了几分,只是应道:“无妨。这点小伤不碍事。三小姐剑术大有长进,可喜可贺。”
  纪云瑄若有所思地盯着陆剑一的伤口,良久才淡淡说道:“以三妹妹的水平,失手伤人不出奇;可以陆公子的身手,竟躲不过三妹妹的剑,倒叫人不能不深思。”
  此话一出,柳溪溪目瞪口呆。平生第一次,她知道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惶然无措间,只听得陆剑一从容应道:“二公子说得没错,在下并非躲不过三小姐这一剑,只是觉得,若是一点点皮肉伤痛,能让三小姐觉得剑术有所成,博得三小姐一笑,倒也值得。”
  纪云瑄冷哼一声,拂袖坐下:“没想到你倒是挺怜香惜玉的。”
  墨香奉茶上来,见了陆剑一淅淅沥沥往下滴血的衣袖,霍然一惊,手里茶盘差点摔落掉地。纪云瑄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墨香才收了心神,将盘里茶盏端了过去。
  纪云瑄接过茶盅,浅浅品了一口,方才不徐不疾说道:“昨晚刺客的事,陆公子可有听闻?”
  “在下今早听说了。”陆剑一毕恭毕敬答道。
  “那刺客受了伤,我正要在府里寻找身上带伤者,陆公子便紧跟着也受了伤。你不觉得这也忒巧了些么?”纪云瑄嘴里说得云淡风轻,两道犀利的目光却紧紧咬着陆剑一的一双眼眸。
  陆剑一沉吟半晌,终是无以应对,只能说道:“二公子愿意这么揣测在下,在下也无话可说。”
  纪云瑄脸一沉,阴阴说道:“事情没水落石出之前,就暂且先委屈陆公子了!”说罢扬声喊道:“来人!将陆公子带下去!”
  柳溪溪心头一悸,正要出言相阻,只听得扑通一声,睁眼望去,却是墨香,直挺挺地跪在了纪云瑄面前:“二公子!奴婢可以作证,陆公子不是刺客!”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纪云瑄狐疑问道:“你如何证明陆公子不是刺客?”
  墨香螓首低垂,两颊飞红,声音细若蚊呐:“昨夜从亥时至丑时,奴婢一直与陆公子在西边的枕流桥边私会,陆公子分/身乏术,怎能去盗玉?”
  纪云瑄愕然蹙眉,眼光在墨香与陆剑一脸上来回打转,似要从他们脸上辨出真伪。
  柳溪溪也是满心疑虑,这陆剑一与墨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让墨香愿意自毁名声为他作伪证?悄然抬眼望向陆剑一,却见他敛眉垂目,脸上神色水波不兴,看不出喜怒。
  良久,纪云瑄方哑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墨香,你且从头招来!”
  “请二公子恕罪!奴婢知道,府中婢女与仆从私通乃死罪,但奴婢与陆公子确实是真心倾慕,两情相悦。昨夜奴婢不当值,与陆公子悄悄约了在枕流桥相会。从亥时直到丑时,陆公子一直与奴婢一起。天快亮时,奴婢才回的暮苍居。这个与我同屋的忆香可以作证。”
  墨香说着,偷偷抬头瞟了纪云瑄一眼,复又低下头,脸色绯红,仿佛可以滴出血来:“奴婢自知罪该万死,乞请二公子责罚,但陆公子委实并非盗玉的刺客,还望二公子明鉴!”
  陆剑一此刻终于缓缓开口:“二公子,在下一时情难自禁,冒犯公子婢女,实是罪不可赦。只是我与墨香之事,皆因我挑逗在先,请二公子饶了墨香,在下愿一人承担所有责罚,绝无二话。”
  墨香飞快抬头,急切说道:“二公子,不是这样的。是奴婢倾心陆公子在先,并非陆公子挑逗。奴婢愿接受一切惩罚,是打是杀但凭二公子处置,只求二公子放过陆公子!”
  纪云瑄静静听着,不置一词。面色虽已回复平静,目光却幽幽万千变幻,深晦难测。刺客没抓到,却抓出一段私情来,这倒是他始料不及的。虽然他一直有打算将墨香收为妾室,但其实他对墨香并无男女之情。然而,这并不是说他就允许墨香对别人暗送秋波。他向来自诩翩翩公子,麟凤芝兰,可在一个婢女眼里,他竟比不过区区一个侍卫,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岂不令他颜面扫地?面前的这两人,都是他所看重的,杀了他们未免有些可惜,可不杀,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心中暗作衡量,久久无言。
  柳溪溪却不知纪云瑄已动了杀意,虽心知这其中必定有诈,但见陆剑一与墨香二人一副你侬我侬儿女情长的样子,仍是恨得牙根痒痒,自也不愿开口替他俩求情。局面一时陷入僵局。
  正僵持不下,回廊下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这郎有情妾有意的,阿瑄倒不若成全了他们,也显得你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众人抬头一看,却是林芷蘅挺着个大肚子,扶着一个小丫鬟的手,徐徐走了过来。
  纪云瑄起身搀了林芷蘅的手,让她慢慢在石凳上坐下:“你怎么出来了?”
  “我刚吃了些点心,想出来走走消消食。不想你们这边这么热闹,就顺便过来看看。”林芷蘅淡淡说着,看了看跪在跟前的墨香,又瞧了瞧陆剑一,叹道,“这两人,一个是你贴身婢女,一个是你随身侍卫,整日跟随你左右,朝夕相对的,日久生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他们二人,年纪相当,身份匹配,相貌也登对,不如成全了他们俩,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芷蘅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再不答应,倒显得我气量窄小不能容人了。就依了芷蘅罢。”纪云瑄心里本就举棋不定,被林芷蘅这么一说,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
  他如何不明白林芷蘅心中的那个小算盘。墨香自八岁起就在他身边服侍,这九年积攒下来的主仆情分,岂是她林芷蘅这个过门不到一年的新妇可比的?为了维持贤良淑德的形象,她一直隐忍着墨香的存在。如今终于找到个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墨香从纪云瑄身边推开,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放下了。
  墨香喜出望外,匍匐在地连连磕头:“谢二少夫人!谢二公子!奴婢今后定做牛做马,衔环结草以报答二公子和二少夫人的大恩大德!”
  陆剑一也俯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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