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浮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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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挣扎的样子也很快再度换成了威风凛凛和狂怒暴戾。它直起身子，已经数目失明的九个头四处晃动，想要搜寻秦轩皓和上官清凌的踪迹。
经过了这样一番厮杀，不得不说九头蛇已是强弩之末。即便它的身体刀枪不入，它总会有命门所在。它拼命地摇晃着身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浮起来。两人都看出了，虽然前番这九头蛇连白鲸这等庞然大物都能毫不费力地杀死，但它其实并不能在水下逗留，它仍然需要空气。
上官清凌道：“我下去。”只见她左手一扬，一道轻如薄烟的光圈已经将她罩住了。没有片刻耽搁，她手中的冰蚕丝也已脱手飞出，轻盈地绕过九头蛇不停晃动的头颈，将它牢牢缚住了。
上官清凌手指轻轻一扣，那冰蚕丝蓦地收紧，将九头蛇缠了个结实。九头蛇一声怒吼，没命地出力挣扎，然而上官清凌已经拖住它，蓄足势一头扎进了水里。
秦轩皓惊呼了一声：“清儿小心！”
她身上的结界唤作沉鱼落雁，乃是灵山派天汇宫密不外传的绝技，上官清凌不过是初初习得，但她这等修为的弟子能够将沉鱼落雁之术运用自如，却也是殊为不易。只见她如鱼得水一般在水下往复，自己却衣衫不湿，呼吸自如，若在陆地。
九头蛇猝不及防，被冰蚕丝猛地一拉，当下又扑通一声沉进了水中。先前的争斗和窒息已经消耗了它不少体力，此番虽是面对性命之忧，能使出的力气同方才相比也早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上官清凌白衣的身影在深海的墨色中渐渐隐没不见，水中挣扎的九头蛇溅起的水花也越来越小，渐渐深得看不见了。
秦轩皓放心不下，结起金城汤池，也勉强潜入了水中。他这生搬硬套的结界怎可与那沉鱼落雁相提并论，不过维持得片刻，终究也还是好的。他急急循着九头蛇的身影潜下水去，生怕上官清凌一个人应付不来这畜生的困兽之斗。
九头蛇的挣扎已经渐渐式微，显然窒息已经让它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沉鱼落雁结界之中，上官清凌的身形翩然而立，漾漾的水波轻轻投射在她衣衫上，忽明忽暗，很是飘然若仙。
但这畜生似乎认为即便玉石俱焚，也好过坐以待毙，它忽然弓起了身子，已经看不见的九个头颅同时蓦地转向了上官清凌。
它每一次弓起身子，便是在做蓄势待发的准备。秦轩皓已经发现势有不妙，不待九头蛇发动攻击，法诀已经出手，金城汤池结界迅速在上官清凌面前结了起来。
九头蛇一头撞过来，但在水中它的来势已有减缓，而就在这时，秦轩皓自己的结界已经支撑不住，结界中浸入的海水已经淹到了他胸口。
秦轩皓似乎打算在自己不得不浮上海面之前将这畜生结果了，他双手一分，手中忽然流泻而出的几道光华击中了九头蛇。它的身子被击得后退了数丈，虽然身上并无伤口，却不难看出它已经受了内伤，就连挣扎都已是痛苦无力的样子。
上官清凌如法炮制，在这深海之中，她的法诀比起秦轩皓强了不止些许，只见她手中光芒闪动，只是一眨眼间，已经划破水幕重重击向了九头蛇。
九头蛇下意识要发出一声痛啸，却只是无力地吐出了一大串气泡，让自己更加窒息。
上官清凌试图将沉鱼落雁也施放到秦轩皓身上，无奈于这等高深的法术，她的修为尚还欠缺火候，只能打手势让秦轩皓先浮上水面去。
秦轩皓指了指委顿在旁的九头蛇，冲上官清凌打了个手势。上官清凌回头看了一眼九头蛇，只好摇摇头，跟着秦轩皓上去。
但秦轩皓转身的一瞬间，忽然看到九头蛇的一张口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等他转过来想仔细看清，那光芒却转瞬即逝了。
第一卷 今生种种 第三十章 前路杳未识
九头蛇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终于失去了知觉，缓缓地向墨黑的海水深处沉下去。
但与它的下沉之势相反，有一颗红色的珠子在水中飘飘忽忽地浮了上来。秦轩皓结界中的水已经几乎淹到了口鼻，他索性将结界撤掉，屏住呼吸游了过去。
这颗红色珠子入手有些冰凉滑溜，似乎还有些软软的，在这淡墨的海水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秦轩皓将珠子递给上官清凌，正要叫她上去，上官清凌却向他身旁一指，纵身飘了过去。秦轩皓循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水下又浮上来一物，看上去透明轻薄，像是名贵菱纱一般，却是出乎意料的大，只怕足有数丈见方。
上官清凌知道秦轩皓没有结界撑不了多久，未来得及细看，一把抓住了那薄纱，便纵身水面浮上去。
秦轩皓湿答答地从水里冒出来，忙不迭地大口吸气。上官清凌身上却没一星半点水迹，只看着秦轩皓的狼狈样笑个不停。秦轩皓瞪了她一眼，自己却也笑了起来。
上官清凌拉过那薄纱仔细打量，这东西虽然是从海里捞出来，却也没沾了半点水，轻如鸿毛薄如蝉翼，放在手上有如透明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上官清凌自言自语。
秦轩皓看了看，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过了半晌才道：“我觉得像是……”
上官清凌抬起头看着他，等了半天不见他说下半句，道：“像是什么？”
“像是……那九头蛇的皮。”
此言一出，上官清凌惊呼了一声，蓦地撒手退出去老远，犹自满脸惊愕地望着镇定自若的秦轩皓。她再一回想那九头蛇恶心的样子，语无伦次地道：“你你……还不把这脏东西扔了……”
秦轩皓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将它捡上来的。”
上官清凌只觉一层鸡皮疙瘩从头冒到脚，自己刚才竟然还碰了这东西！
秦轩皓正色道：“我在想，那畜生刀枪不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说着抓住那薄纱用力一撕，然而这看似轻柔的薄纱竟然纹丝未动。秦轩皓虽然猜到了几分，却也还是有些惊讶，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那薄纱却还是安然无损。
上官清凌也忽然对这薄纱生了兴趣，凑过来细细查看。这薄纱托在手上轻若无物，阳光之下能清楚地看见丝丝纹理，实在很难想象这样轻薄细弱，孱微如丝的东西，能够抵得住秦轩皓的力道。不过只要不去想这是那恶心的畜生身上的东西，好像也就不那么令人反感了。
“清儿，把这东西收起来吧，说不定今后可以有用处。”
“这……这样恶心的东西，要留你自己留着。”上官清凌撇撇嘴，不肯去接。
秦轩皓笑了笑：“我刚才哄你的，你想想，这畜生既然寻常刀剑都伤它不得，怎么会因为淹死，这皮便自己蜕了下来？这东西或许同刚才那枚灵珠一样，是这九头蛇身上的法宝。”
上官清凌将信将疑地接过那“皮”来，仔细看了看，又取出方才拾到的灵珠。离开了水，这灵珠愈发地红艳了，触手却还是冰冰凉凉的，就像一个小小的水球，轻轻一捏还会有微微的颤动。
秦轩皓四下里望了望，叹道：“这白寿村只怕已经是荒无人烟了。清儿，我们再四处看一看，还有没有幸存的人。”
上官清凌点点头，两人又走进了村子里。白寿村也就是个巴掌大地盘的小渔村而已，小半日搜寻下来，已经在村子里绕了两圈，却没有找到一个活物。
这个九头蛇是从何处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妖孽，下手这样残忍，除了那个侥幸逃出生天去灵山求助的村民，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轩哥哥，咱们还是回去吧。”上官清凌低声道。四处都是弥漫的血腥味，坍塌的茅草屋，还有人畜相杂，身首异处的尸体，她看够了，一刻也不想多待了。秦轩皓很是疑惑，但这杳无生迹的荒村里显然什么也找不出来，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回去的路上却迎面遇到祭剑赶来的萧洛，萧洛看了两人一眼，道：“小师妹，师叔见你久无消息，让我前来接应。”
“有劳大师兄了，白寿村的九头蛇妖为祸村民，我们已经将它就地解决了。”上官清凌微微一笑。
萧洛眉毛一扬，道：“那九头蛇法力高强，师叔交给你们灵石，你们却兀自要逞强，行事这般莽撞，若是对付不来那九头蛇如何是好？”他说这话时眼神虽然看着别处，但却明摆着是扔给秦轩皓听的，上官清凌秀眉一蹙就想顶嘴，秦轩皓却悄悄一拉她，向萧洛沉声道：“大师兄说得有理，这次原是我们莽撞了。”
萧洛冷冷哼了一声，绕了半个圈子调个方向，道：“走吧。”
“九头蛇？”烛光明亮的天汇宫中，天汇长老紧蹙着眉头，抬起头来望着秦轩皓和上官清凌：“有多大？”
“很大。”上官清凌远远划了一个弧形，指了指天汇宫高大的内顶：“比这个还要高。”
天汇长老的脸色更加凝重了，秦轩皓和上官清凌都觉得有些不对，就算是再大的九头蛇妖，天汇长老也不至于反应如此吧。
“师父，这九头蛇是什么东西？很厉害么？”上官清凌有些不解，她和秦轩皓与九头蛇交过手，它身上的法宝的确厉害，可是没有了法宝，它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庞然大物而已。
天汇长老摇摇头道：“这九头蛇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却是上古神兽独龙蜮最喜爱的食物。”
“独龙蜮？”上官清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九头蛇如此巨大，这以九头蛇为食的独龙蜮会是何等的硕大无朋？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是一只奇丑无比的巨大怪兽。上官清凌回想那九头蛇的样子，顿时觉得又是一阵恶心发毛。
“师叔……这件事跟魔门的九空伏仙阵有无关系？”秦轩皓望着天汇长老，脸色也是与他一般的凝重。
天汇长老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色灵珠和透明薄纱，沉吟了半晌，却不置可否地道：“不好说。”
可是他这样的脸色，这样的语气，这个所谓的“不好说”，其实于各人都已经了然了。或许这件事本身，就是魔门蠢蠢欲动的前奏。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秦轩皓和上官清凌对视一眼，不知该不该自行退下去。
天汇长老忽然转身进了一间内室，在里面停留了半晌，也不知做了什么。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握着一青一白两枚玉牌，他正要开口，忽然外面响起了叩门声，接着是白晋的声音：“师叔，弟子白晋。”
“进来。”天汇长老沉声道，他方才在内室之中正是以传音之术召来了白晋。
他将青白两枚玉牌分别交在白晋和萧洛手里，道：“魔门蠢蠢欲动，这次即便是杞人忧天，也不可再坐失良机。你们拿这个去请天玄、天一二位真人前来灵山，不可有失。”他想了想，又道：“带上一两名师弟师妹照应吧。”
萧洛想也不想便道：“恳请师叔允许上官师妹随行。”天汇长老看了一眼萧洛，似乎想说什么，萧洛却忽然上前一步，在天汇长老身边耳语了几句。上官清凌看见师父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点了点头。
秦轩皓忽道：“弟子恳请师叔许弟子与大师兄同去。”
萧洛眼中一道奇异的光彩闪过，不过天汇长老在此，他也不敢造次。天汇长老看了看秦轩皓，又看看上官清凌，目光转回秦轩皓身上，点了点头。萧洛显然很是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天汇长老模样虽是天真无邪的小童，身上却无端透着一股威严之势，让他不敢有半分微词。
“你们去吧，凡事不可强求。”天汇长老这后半句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就那样淡淡地扫过去了，不留丝毫回味的余地。他又将那红色的灵珠和薄纱交回给秦轩皓，道：“这个你们留着，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日后说不定会有用。”
出了天汇宫，上官清凌向白晋道：“白师兄，那天玄真人和天一真人是何人？”
“这两位太师叔，是灵山派硕果仅存的两位前辈。”白晋眯了眯眼睛，向萧洛淡淡一笑：“大师兄，老规矩——你往北，我往南。”
“好。”萧洛点了点头，向上官清凌和秦轩皓看了一眼，道：“走吧。”
上官清凌有些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萧洛看着秦轩皓的眼神，一直都是冷冷的，可是今天好像于这冷冷的眼神中不知掺杂了一种什么样的复杂，好像有一丝嘲讽，有一丝不屑，有一种……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他为什么会忽然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秦轩皓？
上官清凌看了一眼萧洛，很想开口问他那薛清婉师姐的事情，却又迟迟不知从何说起。她若是再问，只怕萧洛还是会丢给她一句“等到秋分时节，你自然会记起一切”，上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