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断章-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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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哀号地打那卖香少年的店门前经过,并且一边哭泣一边哀诉著她对亡夫的怀念
与恩情。那个卖香少年,因为早就对她有了好感,此时又见到这样一幕生离死别
的情景,使他非常同情,并想:这真是一对薄命的夫妇——如此年轻贞洁而美丽
的女人,竟然死了丈夫;既有如此一位妻子,竟然不能享有长寿而离开了人间。
其实,他是仅对莲华色的恋慕与同情而已,但他尚未自觉自省。
再过两天,莲华色的婢女,又到卖香少年的店里买药了,说是她的女主人因
为丧夫,哀痛过深而病倒了。
「女主人病了,们又是新近搬来这里住下,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去请那一位医
生才好!」那婢女又很巧妙地把话题一转:「你们卖香的都兼带卖药,又听说卖
药的人也必懂得医术医理,这话是真的吗?」
「是的,不过对医道方面虽曾研究,但怕不是一个最好的医生。」
「那就太好了,现在就请你陪我走一趟,可以吗?求求你。」
卖香少年虽还存有一分戒心,他是从来不为女人看病的;现在他想,为救一
个爱夫而又贞洁的妇人,他是应该破例了。同时,他虽知道自己的道力,尚未达
到离欲的程度,此去为妇人治病,实在不宜,唯又自我解释著说:「那是一个贞
洁的妇人,她不会破坏到我的。」
于是,那卖香少年到了莲华色的家里,进了莲华色的卧室,莲华色懒洋洋慵
倦倦地睡在床上,好像是病著,也像是没有病。她见到卖香少年进去,只是微微
张眼一看又把眼廉合拢了。直至婢女禀告她医生来了,她才伸出一只手臂来,意
思是让医生把脉,眼睛仍旧闭著。
卖香少年,从未进过女人的香闺,尤其像莲华色这样的香闺,一切摆设与气
氛,在在都充满著女性的魔力。当他一见到莲华色的一条玉臂,细腻圆润,洁白
粉嫩,他几乎觉得他是置身于天堂,见到了天女,但他尚未忘记他是一个以修不
净观闻名的人,不应有此遐思妄想。
但是,当他一触到莲华色的皑腕之时,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了,他
的血液,也在起著急剧的变化了,甚至连病人脉息的正确位置也找不到了。这时,
他又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莲华香,但又不像真正的莲华香,再用鼻息探
寻香气的来源,正是发自莲华色的身上,因此不自禁地将眼光集中在莲华色的脸
上,贪婪地看著、看著,正看之间,莲华色却收回了手臂,启开了眼,现出了千
娇百媚的姿态。终于,那卖香少年的不净观,在莲华色的引诱之下,完全破产了!
“
然而,宿命的阴影逐渐潜袭而来。莲华色生育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因为
不便抚养就叫婢女分别扔到城东和城西,被两个城门的看守人抱养。恰巧两人是
好友,于是为这对孩子定下婚约。
很快那个男孩子长大成人了。他第一次狎妓游玩就遇到了当时已经近40岁的
莲华色。莲华色喜欢少年的老实单纯,少年也觉得莲华色是个可爱的女人,他们
开始交往。后来被人们发觉,一个城门守将之子与妓女同居是不好的绯闻,于是
少年将莲华色娶为正式妻子,后来又迎娶了与自己有婚约的西门守将之女。
事实上,这是一桩乱伦到了极顶的
正文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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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未审人间今何世
往事越千年。
牧野之战,血流漂杵,伏尸百万,悉随风烟卷去,人世沧桑,千余年分合离
乱。
如今天下四大部洲,大国有五,东胜神洲,与南、北、西洲远隔重洋,乃傲
来国所在,国主自号万圣王。不过傲来国所辖,不过东洲五分之一,其余土地,
多为古妖巨魔占据,并不受傲来国万圣王统辖。
南赡部洲,国号曰唐,领有南赡部洲大部,西牛贺洲及北俱芦洲小部,乃承
周、秦、汉、晋一脉经隋而至唐,天下人口,十之五六都在大唐,号为中华正统。
北渡伤心海,则有魏,乃鲜卑拓跋部所建之大国,昔汉末三家分起,五胡乱
华,胡汉诸族建国无数,南北大乱数百年,北海鲜卑拓跋部入中原争正统不得,
退入北俱芦洲,世代与中华对峙。
西过葱岭,乃西牛贺洲天竺国,其国亦经千年兵火,当今分为南北天竺。
以上五大国之间,复有小国数百,或为人立,或为妖踞,不能一一遍指。
长安,太极宫两仪殿。
“宗师,我欲破国成家,以全骨肉手足,宗师以为此举可行否?”老者神色
疲倦,坐在胡床上,倚着扶手,一柄铁如意在掌中翻来覆去,低声问面前一名道
者。
老者就是当今大唐皇帝,李渊,这一年已是他在位的第九年了。
“陛下此话怎么讲?”道者白须白发,身着青袍,风神冲俊。
道者乃终南山楼观道宗师岐晖,隋末天下大乱,李渊在太原举兵,多得岐晖
与道门之力相助,李渊对他十分信任。
李渊斟酌了一下语句,慢慢说道:“我老矣,每觉身痛。大郎、二郎近日相
争愈烈,我恐前代兄相残之事,复现于今日。故我欲传位于大郎,而遣二郎还陕
东道大行台,居洛阳,建天子旌旗,自陕以东皆王之,如汉梁孝王故事,庶几可
免身后大患。”
“陛下此举,固然用心良苦。”岐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恕贫道直
言,陛下欲破国成家,用意虽好,贫道只恐国既破之,家亦不全,使中原大地,
万万民,复陷刀兵水火之灾,陛下宜慎思之。”
李渊颓然低头,良久,方抬头道:“依宗师所见,该如何处分呢?”
岐晖道:“其实陛下已有主张,只是迟疑不决,贫道又何必多言?此乃海内
至重之事,家国天下,都在陛下一念之间,陛下宜早决之,不然,虽有噬脐之悔,
终究也是无用了。”
他是道门大宗师,地位超然,故此与李渊说话不比寻常大臣,甚为直截了当。
李渊默然,久久不语,半晌,道:“宗师,你说的是,我会早作决断。”
“陛下若能一举而定此事,诚为天下万民之福。”岐晖欠身道,“陛下,天
色已晚,贫道告辞回山了。”
“好,宗师慢行。”
岐晖起身,稽首一礼,飘然而出。
李渊独坐殿内,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走出殿外,向北眺望,
红日西斜,天边暮霭沉沉,色作暗紫,看不到北地关山。
六月天气,太极宫内蝉声聒耳,令人心烦意乱,李渊怔怔眺望向北眺望良久,
喃喃低语:“迦陵,如果你还在这里,你会怎么做呢?迦陵,迦陵,我心甚乱,
乱如丝麻。”
“大家,该用晚膳了。”张婕妤从内殿转出,低声提醒。
“哦,呵呵,好,用膳用膳。”李渊瞿然惊醒,张婕妤扶着他走入内殿,宫
女们川流不息,将晚膳送上,尹德妃跪坐在席旁,正在摆放餐具。
李渊扶着张婕妤坐下,却又出起神来,尹德妃道:“大家,用膳了。”李渊
一惊,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转头对内侍道:“传旨,明日一早,命太
子、秦王、齐王与裴寂、萧瑀、陈叔达入宫议事。”内侍领命,“是。”尹德妃、
张婕妤闻言,喜道:“大家,你终于要下决断了么?”——她二人却与太子建成
交好,生恐秦王世民即位,对己不利。
李渊挥了挥手,十分疲倦:“明日你们自然知道了。”说罢端起酒杯,喝了
一口,张婕妤忙夹了一块鹿炙,送入李渊口中。
虚空,无边的漆黑,无数的人头,或生双角,或生三目,或长獠牙,或披红
发,密密匝匝,俱都瞪着眼睛,大张着嘴,随着条条素天金气向中央急聚拢来。
人头堆起来,堆起来,构成一个巨大的奇怪头颅,万万千千人面在这个头颅
上往外怒目而视,发出无声的呐喊。
幽蓝的雾气升起,那个巨大的头颅慢慢开始变形,变成一个苍黑色的狰狞牛
头,顶上长出了两支弯弯的、长长的利角。头颅上的无数面孔消失了,而千万只
眼睛向牛的额头上汇聚,汇聚成为六只血红的怪眼;六只怪眼诡异地上下移动,
牛高高昂起,张开大嘴,神情扭曲,似乎正在发出痛苦的嘶吼与咆哮。
牛头痛苦地颤抖着,挣扎着,它的脸忽而从中慢慢裂开了,裂开,裂开,裂
缝越来越大,中央飘出一缕清光,清光在裂开的牛头上方跳跃着,舞动着,旋转
着,慢慢成为一个人形,有四肢,有五官,双眼紧闭,霍然一下睁开,两道厉电
破空急射而来……
承乾一声惊叫,霍地坐起身来,浑身大汗淋漓,他又做梦了,从懂事起就常
常做的梦,每次都一模一样,而他也每次也都会在这个场景惊醒。
“姆妈。”承乾摸到榻边的水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姆妈。”他又叫了一
声。
没有人应声。
母亲平日总是守护在孩子们身边的,每次承乾惊醒,就会看见母亲温婉的目
光,于是他可以扑入母亲怀中,而母亲总是微笑着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安慰:“没
事,没事,姆妈在这里。”
母亲到哪里去了呢?
承乾在府内穿梭着,寻找着,偌大的秦王府,今日竟似空无一人,母亲、父
亲、父亲的僚属,都不知去了哪里。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知了的叫声响成一片。
院角的一处房子里忽然传出低沉的、急促的喘息声,是什么人?
承乾蹑手蹑脚,走上前去,趴在门边,从门缝里向内张望。
啊,父亲!承乾不由得低低叫了一声,屋内的两个人似乎都处在一种精神恍
惚的状态中,根本没有听到承乾的叫声。
承乾看见父亲李世民发髻散乱,浑身是血,身躯微微颤抖,将手伸在铜盆里,
一遍一遍地反复清洗着双手,盆里的水泛着艳红的光芒,血腥味透过门缝飘来。
母亲跪在一旁,一盆水洗过,又换一盆。
亲杀人了吗?杀的是谁?为什么我感到很紧张,气都喘不过来。
承乾向门里望去,见父亲终于洗完了手,母亲拿过白色的丝巾,将父亲的手
细细擦干,父亲举起自己的双手,久久的注视着,突然倒身扑在母亲的怀里,背
脊不住抽动,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母亲抱着父亲,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安
慰:“二郎,没事了,没事了。”
承乾从未见过父亲这个样子,他觉得今天好古怪,是做梦还没醒么?承乾不
敢再看,蹑手蹑足回到自己房内,重新躺下,心里觉得烦躁不安:不如去找承业
他们玩吧?
他翻身起来,走到屋门前,院子里步声橐槖,他看见父亲已经脱下染血的铠
甲,换上了干净的紫袍,大踏步走出府门去了。
长孙无垢送李世民出门,回过身来,见承乾站在门前,呆了一呆,问道:
“沙竭罗,你醒啦?
“嗯,姆妈,我要去找承业他们玩。”
长孙无垢脸色一变,随即镇定了心神:“沙竭罗,不要去了,承业他们都走
啦。”
“走了?走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长孙无垢不回答,只是重复道:“他们都走啦,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再也不回来了。”
“为什么?不,姆妈,我不管,我要去找他们回来。”承乾跑出屋门,奔向
院外。
“站住!”长孙无垢忽然厉声喝道。
承乾一愣,立住了脚,母亲还从未如此疾言厉色呵斥过自己呢。
“沙竭罗,我来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父亲就是太子了。”
“那么伯父呢?伯父不是太子吗?”承乾不解。
“你伯父不做太子了,他和你四叔,还有承业、承道、承德、承训、承明、
承义,承鸾、承奖、承裕、承度他们一起,都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们再也不能和
你一起玩了。”
承乾呆呆地站立着,他忽然明白了母亲话里的意思,他知道父亲刚才为什么
要一遍一遍地洗手,他开始放声大哭。
“不许哭!你父亲现在是太子,你将来必定也是太子,要统理这万里江山,
不能像女子那样哭哭啼啼。”长孙无垢喝道。
承乾哭得更厉害了,长孙无垢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终于不忍,走过来将他
抱入怀中,“好了,好了,沙竭罗,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临湖殿外,尉迟敬德全装甲胄,浑身浴血,手持镔铁长矛,目中精光四射,
令人不寒而栗。
临湖殿内,李渊黄袍乌帽,垂头而坐,鬓边雪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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