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8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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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茗翠蹙眉道:“看利益而定,可敦若想和颉利联手,当求讨价还价,世南和处罗都是谈判的筹码,早杀了一点作用没有,她和颉利讨价的时候,就给与我们可趁之机。”
卢老三蝙蝠暗赞,心道裴茗翠是摸透可敦的心思,亦是在权利场打滚,知道其中的微妙均衡。
“我们现在要分三步来走。”裴茗翠不再耽搁,马上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首先密切关注奥射设那面的动静,若能径直救出虞世南当是大好,可奥射设若失败,我们就要想办法先去救世南。世南现在由重兵看守,强攻不行,这几天我正在套取口令,想办法混进去,然后鱼目混珠将他带出来。”
卢老三蝙蝠都大为诧异,“裴小姐你知道他关押在何处?”
裴茗翠微笑道:“我在这面也有些人手,已经着手让他们准备了。”
蝙蝠钦佩道:“怪不的裴小姐主动请缨,原来早就运筹帷幄。西梁王得你相助,当如虎添,不过……第三步是什么呢?”
“这第三步嘛,就是要搅混草原的水。”裴茗翠道:“蝙蝠、老三,麻烦你们……”
蝙蝠、卢老三齐声:“裴小姐,有事但请吩咐,麻烦可不敢当。”卢老三又道:“裴小姐倒和西梁王极其类似,他就喜欢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裴茗翠故作严肃道:“你说西梁王的坏话,看我回转东都话于他知。”卢老三一怔,见到裴翠忍俊不住的表情,这才恍然道:“原来裴小姐也会开我们的玩笑。”
三人笑了一阵,裴茗翠精神好了些才道:“这第三步要动用蒙陈族的力量,你们尽快的调用人手,然后趁大雪之际,在草原散布谣言,就说可敦和马神决裂,扣留东都的使臣,惹怒上苍,这才降下大雪惩罚,若不悔改,恐怕会有更大的灾祸降临。”
蝙蝠、卢老三齐声赞叹,都说好计。要知道草原还未开化,更加迷信自然的力量,如今天降大雪,本来都是人心不安,裴茗翠把这件事一联系,可敦端会受到不小的压力。三人商议已定,按计行事,裴茗翠却对影子道:“派人监视长孙顺德的行动,一有异样马上回禀。”
等影子退下后,裴茗翠这才剧烈的咳,转瞬又陷入了沉思之中。那时候的她只是想,自己在草原救人,李玄霸下步棋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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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茗翠赶赴草原之际,萧布衣也开始亲自带兵前往河北。
河北精兵八万,半年的时间一换,无论征伐山东江淮抑或是河北,均是如此的策略。这种策略可有效的消除兵士厌战思归的心理,不过就算如此,年关出兵,也是行军大忌。萧布衣为安抚军心,说到做到,亲自领军出兵。
在出城之际,萧布自然还是慷慨陈词,说什么兵士们辛苦了,你们保家卫国,本王感激不尽,当与尔等共甘苦,只求击败李唐后,一统天下,大家就会有好日子过了。他说的激动,差点把“不破楼兰终不还”搬出来。突厥虽是忧患,可和辽东一样,都是君臣的忌讳,暂时避而不谈。众兵将、百姓听西梁王忧国忧民,期待多年的好日子看来越来越近,不由都是热血沸腾,热泪盈眶,一时间差点将东都上空的雪燃起来。
萧布衣不是个天生的军事家,但骨子里面却有政客的潜质,他清楚的明白百姓和百官需要什么,也能因势利导。
西梁王都不要过年,领军对抗唐军,保东都过个好年,还有哪个兵将敢有所抱怨,那不被兵士唾沫淹死?
一时间东都百姓蜂拥上前,送兵士出征,殷殷鼓励,拳拳期待,让兵士感觉到要不灭了唐军,还真不好意思回来。
东都又上演了前所未有的一幕,在西梁军出征的时候,宽广长街百姓蜂拥,娘送儿,爹送子,兄弟道别,群情激动。
东都百官有老臣见到,连连摇头,暗想这成何体统?西梁王却不禁止,出兵就用了一日,等到第二日,兵士非但没有涣散,反倒凝结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因为爹娘亲人都是殷殷相望,期待他们再次回转,能带来河北平定的消息。
大军滚滚,过黄河、太行一路北行,到了易水之畔,三军震动。
秦叔宝、程咬金亲自带兵出迎,二将下马单膝跪地,沉声道:“西梁王心忧天下,一诺千金,末将代兵将感谢西梁王!”
二将话音才落,三军呼喝,“西梁王心忧天下,一诺千金,我等感激不尽。”
声撼四野,雪花飞舞,无论驻守河北的兵士,还是才到的西梁军,均是热血激荡,寒冬天气看起来,也算不了什么。
西梁军气势如虹,欢呼之声过易水,直传到唐军的阵营中,那里,却是死一般的静寂。
大雪洋洋洒洒,分落易水两岸,可一是沸腾,一是冰冷。
第五百六十八节 初战突厥
萧布衣领大军来到易水旁,欢声雷动,当然轮换的是兵士,将领如秦叔宝、程咬金、舒展威等,均继续带兵对抗李唐。
大军轮换,有条不紊,而西梁大军轮换的消息,已传到了唐营。
李世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良久。他本来是在巨马河一线,但西梁军已转变策略,大雪封路,秦叔宝让舒展威在巨马河南坚守不出,自己赶赴易水和程咬金并肩作战,力求对易水的李道宗施压,寻求突破点。
按照秦叔宝的策略,就算让李世民长驱直入也无妨,毕竟河北已被萧布衣占了大半,李世民以手上的兵力,固守幽州尚可,但要抢占河北,还没有这个实力,只要西梁军扼断幽州、河东的联系,李世民冬季很难出兵。
李世民知道秦叔宝赶赴易水,果如秦叔宝所料,不敢妄自出兵,只怕中伏。可易水压力遽增,李世民只怕李道宗抵抗不住,命柴绍驻扎巨马河,自己亲自去支援李道宗。他才到易水没有久,就听到萧布衣亲自领兵易水换防的消息。李世民心头微颤,暗想萧布衣、秦叔宝、程咬金三人再次联手,难道是想在年关的时候,大规模的入侵幽州?
冬季出兵不易,因为有太多的情况要考虑。可就距离来说,东都相对关中而言,离易水还算颇近,再加上徐世绩、杜如晦强大的运作能力,这才能保证西梁军出兵的有条不紊。再说打徐圆朗对抗窦建德的时候,西梁军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运输体系,这次来到易水,不过战线又长了一些而已。可李唐情况大不同,巍巍太行割断了李世民和关中的联系,井陉关又被萧布衣重兵卡住,李世民已得到李渊的命令,一定要坚守到开春时分,才有兵力来援,眼下李世民和在柏壁如出一可是这次,援兵不在身后,而在遥远的河东。
李世民虽不乱,坐镇营中,神色如常,可眼中不时的闪出点愤之色,河东暂时没兵,可突厥竟然来了援兵。
突厥从居庸关而下,一无所不为。幽州百姓,甚至幽州的唐兵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圣上有令,避免和突厥兵产生冲突。李渊还要靠突厥兵对抗萧布衣,当不敢轻易罪突厥,李世民虽贵为秦王,可两个突厥使者却坐在他的上首。
众唐将敢怒不敢言,都是垂头不语。
两个使者一叫特勒热寒,另外一叫阿史那德,不一样的脸孔,一样的嚣张跋扈,二人领着五千突厥兵,从居庸关一路南下,说是来支援唐军。
在秋末的时候,因为阴雨连绵,突厥兵觉得不好行军,所以一直在涿郡附近,本来等着雨停后回转突厥,没想到转瞬下起雪来。
雨雪交加,冰冷非常,突厥兵享受惯了,又羡慕中原的繁华不想回转苦寒的草原,都说草原的雪越下越大,回去不便,特勒热寒等商议一下,终于决定先和唐兵一起看看西梁军的成色。
突厥兵实在不相信,中原的骑兵能有多么威猛,因为这本来是他们的强项。
突厥兵很多都已已知,颉利还是很有远见,力求先解决草原的内部矛盾后,这才会在开春的时候出兵,以免重蹈始毕可汗的覆辙。既然如此,特勒热寒觉得先做先锋,若是打败西梁军,以后当能抢得更多的金银珠宝,回去后也能大肆炫耀。
突厥兵根本瞧不起唐军,因为中原的一个皇帝,能让使者坐在上首,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因为瞧不起李唐军,所以他们顺便也蔑视西梁军,在他们看来,不是西梁军太猛,是李唐军太弱。
这种情绪在突厥兵中蔓延,迅疾的变成一种傲气,也让特勒热寒对李世民的防守反击战术不屑一顾。
拿着马鞭敲着桌案,特勒热寒操着并不熟练的中原话道:“李秦王,这样下去不行的。”他对中原的职位称呼不了然,随口乱叫。
众将大怒,听他蔑视李世民,都想呵斥。李世民止住手下众将,沉声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进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守,”阿史那德一旁激昂道。
李世民暗自皱眉,心道老子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西梁军如同铁桶一样,如何来攻?突厥兵虽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可若说团队作战,不见的能比玄甲天兵强,父亲看重他们的是人多,而非团队作战有多强,不然也不会月余搞不下个雁门。
正考虑如何委婉点的劝说,特勒热寒已高傲道:“我发现,我们需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勇士。”
“不知道何为真正的勇士?”李世民微笑问。
“明日……我就要向你们所畏惧的铁甲骑兵挑战,”特勒热寒傲慢道:“我要打的他们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我要让你们看看,玄甲天兵、铁甲骑兵都见鬼去吧。”
他前面说的还让唐军众将能接受,可后面加上的那句话,实在让众人怒火中烧。李世民心中发狠,脸露微笑道:“好,那我今日就去给西梁军下战书,只是下战书是我们的事情,是否迎战,是他们的事情。”
特勒热寒霍然而起,大声道:“好,明日一战,我会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骑兵。”
战书带着傲慢,很快就送到了西梁军的军营,萧布衣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接到了李世民的战书。
萧布衣看了半晌,皱眉问,“李世民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叔宝看战书写的倒简单,无非是闻铁甲骑兵威震天下,却总觉的言过其实,明日午时,特勒热寒出骑兵三千和铁甲骑兵一战,一决胜败。
秦叔宝看完后,哑然失笑道:“李世民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幼稚了?”因为这封挑战书像是草莽决斗,而非行军作战。
萧布衣沉吟道:“李世民并不幼稚,难道幼稚的是突厥骑兵吗?”二人毕竟不知道唐军内幕,一时间反倒有些不解对手的用意,秦叔宝道:“他让我们出兵,我们就出兵,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萧布衣笑道:“不错。就算他们跪下我们出兵,我们亦要考虑考虑。不过听闻突厥兵气焰嚣张,如今已有兵力援助李唐,如真的如此,给与他们一棒,杀杀他们的锐气也好。”
“西梁王的意思是明日迎战?”秦叔宝试探道。
萧布衣想了半晌,“如果突厥骑兵真打先锋的话,要提防李世民趁机袭击,我来抗突厥兵,至于迎战李世民的重任,就交给秦将军你了。”
秦叔宝慎重道:“末将当竭尽全力。我这就回信说明日迎战?”
萧布衣想了半晌,“推迟三日再战,先看他们的反应再说。”秦叔宝立刻挥笔写下书信,交给使者,让他带回去。
书信到了李世民手上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萧布衣又想施展什么诡计?
战场鏖战,固然要拼铁血,但也要虚虚实实,始终不能让对手摸清意图。李世民和萧布衣在河间一战,已充分的了解了萧布衣这个人,但了解归了解,迎战还是心中没底。
特勒热寒听李世民转达了意思后,重重的唾了一口,骂道:“懦夫,没用的懦夫。”
阿史那德接道:“三日后也无妨,就让他们多活三日好了。”
李世民暗自冷笑,回转营寨后单独找来房玄龄道:“突厥兵傲慢无礼,不知道先生有何对策?”
房玄龄道:“秦王大敌是西梁军,而非突厥兵。”
李世民沉默下,“先生之意,是让我还是隐忍?”
房玄龄道:“忍者才能成事,淮阴侯不忍胯下之辱,如何有后来的扬名天下?汉高祖不忍项羽之辱,如何能开创一代伟业?”
李世民叹道:“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最近总是忍耐不住。”
房玄龄笑道:“忍耐不住,就要换个角度来想,其实应该高兴才对。”
“先生此言何解?”李世民诧异道。
房玄龄道:“秦王多半被他们气昏了头,如今在你的眼中,突厥和西梁军都是你的敌人,既然如此,他们相斗,你不应该想哪个胜了你都不悦,而应该想,哪个败了我们都应高兴。”
李世民浮出微笑,“房先生说的有理,萧布衣若是败了,我等正好趁胜追击,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