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7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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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静的说完后。长剑已垂下。她不想再战。
柴绍一步步的走过来。铁枪凝寒。双眸泛着痛恨的光芒。他见到李采玉握住了马三宝的手。紧紧的。如当年他们的守望。
“采玉。你过来。我不杀你。”柴绍一字字的迸出。他还没有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只是他不知道。正是他的怀疑嫉恨还有不自信。将他和李采玉的感情。亲手的推到了悬崖之边。
李采玉轻声道:“柴绍。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今天想求你一件事情。”
“你说!”
“放了三宝。杀了我!”李采玉平静道。
“不行!”
李采玉凄然一笑。“柴绍。你知道为何我已不喜欢你?”
柴绍冷漠道:“不知道。”
李采玉淡淡道:“我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的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做错了事。没什么。男人做错了。改过就好。你不如人。那也没有什么。只要发奋就好。可你太过于执着。很多事情。我已忘记。你总是不停的提醒我记起。以前的萧布衣。现在的马三宝。都是你不停怀疑的对象。”
柴绍脸上已现出了痛苦之色。
“我一直想要说服自己。千错万错。或许大伙都有错。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和以前一样。”李玉叹口气。望着苍山翠柏。轻声道:“可我错了。这根本已不可能。我现在每次见到你。都是要被迫接受你的道歉。被迫接受你的怀疑。不停的安慰你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我真的很累。”
柴绍涨红了脸。“采玉。都是我不好。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李采苦涩的笑。“柴绍。我们真的不适合。我只请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就当这世上。再没有了李采玉这个人。好不好?”
柴绍脸色转为铁青。涩然道:“你要和马三宝一起。离开我。对不对?”
李采玉垂下头来。“跟着谁。很重要吗?”
绍眼中闪过古怪之色。“那好。我让你和他一起!”
李采玉微喜。才要感谢。柴绍已一个健步窜了过来。一肘击向文宇周。这一下有如豹子般迅疾。当是柴绍全力以赴。
李采玉从未想到过。一向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柴绍。也会有公然不守诺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柴绍的肘部。只怕文宇周被柴绍击落下悬崖。她的举动纯属下意识的举动。更不想伤了柴绍。
但柴绍一沉肘。已扣住了李采玉的手腕。
李采玉微愕。不等发话。文宇周已大叫道:“不要。”他奋起全身之力。飞身扑来之际。柴绍已厉喝一声。竟将李采玉摔了出去。
方向正是万丈悬崖!
李采玉一颗心已沉了下去。她飞出悬崖那一刻。只见到柴绍一双平静的眼眸。这次的她真的空空荡荡如风中落红。可嘴角却露出丝苦笑。她自以为了解柴绍。哪里知道。还是看不透柴绍。
文宇周凌空扑过来。拉住李采玉的衣袂。竭力之下。缠住了她的双手。蛇一般的上扬。又扣住了她的腕脚一勾。已向崖边的一颗矮树挂去。
只要他勾住矮树。二人就不会落入悬崖。万劫不复!
柴绍冷静的一脚踢了出去。正中文宇周的脚底。文宇周气息一泄。无力为继。怪叫一声。已和李采玉一起坠入了深崖。
巨浪滔天。二人如弹丸般的没入江水。转瞬不见。柴绍缓步的走到崖边。低头望下去。木然无情。伸脚将李采玉落的的长剑也踢了下去。柴绍这才道:“采玉。我答应过你。让你和他一起。我为你做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眼中突然迸出泪痕。撕心裂肺的叫道:“采玉!”
白云渺渺。波浪滔滔。天地间只回荡着这看似深情的呼唤。可风一过。让人毛发皆竖。全身发冷。
远处本是翠绿郁郁的山色。已夹杂了血的红情的黄爱的黑恨的白。红黄交织。爱恨难明。一片枯叶飘然而落。荡荡悠悠的坠入崖下。原来。秋天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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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两天之间。头发又白了几根。他从未有如此忧心的时候。
唐军大破刘家军。收复河东指日可待。只要河东一定。梁师都李轨不足为惧。突厥兵已答应助他出关。他终于可以一展宏愿。出兵中原。和萧布衣一较长短。
但他的儿子。女儿都是消息未明。难免让他寝食难安。
世民寄托着他进取中原的希望。采玉却是他极为心痛的女儿。无论子女如何的忤逆。可这毕竟是他的女儿。就算李元吉失了太原。李渊也不过呵斥一顿了事。窦氏临死之前。无他求。只要求他照顾好这几个儿女。他当全力做到。
唐俭匆匆赶到。脸有喜意道:“启禀圣上。秦王大捷!”
李渊冷哼一声。“他不气死我就算好了。我让他稳重些。可偏偏不要命的追。几道命令都是收他不回。”
唐俭含笑道:“要非秦王的这般穷追猛打。怎么能有今日的成绩?秦王在吕州击败宋金刚手下的大将寻相。然后一夜疾驰二百里。打了几十仗。无一不胜。终于在雀鼠谷追上宋金刚。一天间又交锋八次。次次取胜。俘虏了三四万刘家军。眼下还在追击宋金刚。只要取了他的人头给圣上献礼。”
李渊叹口气。“他这般不惜身。非朕之福。”
“唐军累。刘家军亦是如此。有屈突通殿后。刘弘基段志玄等人跟随。应无大碍。”唐俭劝道。
“找到采玉了吗?”李渊岔开话题。皱眉问。闻喜县大败。李采玉失踪。李渊震怒。将李孝基臭骂一顿。可痛骂于事无补。他还要找回女儿。
唐俭摇摇头。不敢多言。这时有宫人禀告。柴绍求见。李渊精神一振。立刻宣他晋见。因为他知道柴绍就是去找李采玉。若没有消息。不会这么快回转。见到柴绍如丧考妣的子。李渊已心头一沉。急声道:“柴绍。采玉呢?”
柴绍“咕咚”声。已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道:“圣上。采玉她……被敌军追赶。已坠崖身亡了。”
李渊眼前一黑。退后几步。坐在龙椅之上。无神道:“采玉……死了?”
第五百二十八节 雕虫小技
东方将白,月残星隐。
萧布衣伸了个懒腰,看到了桌案上,有一封从河东传来的军文。
他又是一夜未眠,他已不知道,自己已有多少晚,是伴着军文入睡,也不知道,他还要有多少晚,要过着这样的生活。
盖在身上的轻衫滑落,萧布衣四下望过去,不见人影,微微一笑,颇有温馨,他知道这里的人,都是默的关心他,这让他每天都有奋发的力量。
他睡着了,不知道是谁为他盖上长衫,只怕他长夜受凉,这里是东都,这里是东都防备最为严密的西梁王府,这里的人,每人都随他出生入死多年,或对他忠心耿耿或对他情意深重,他只有在这里,才能放开心思,痛痛快快的睡上一场。
秋风起,落叶黄,天地之间,已有了秋的萧杀。
萧布衣目光终于从落叶移到军文上,他知道河东多半有了变故,他迟迟没有开启军文,只是在想,多半到了真正对决的时候,李渊只要胜了刘武周,肯定会出兵!
这次出兵,并非是窦建德救命的稻草,而是李渊要和他真正的决一死战!
他萧布衣从亲眼目睹乱世开始,到要再目睹乱世结束!
拆开信函,军情内容主分三点。首先是,李世民在柏壁大胜宋金刚,取得对阵刘武周的关键一战,刘武周这一年来,本来已下河东大半,可这一仗就几乎全部输了出去,李世民一夜行军二百多里,从柏壁一直打到雀鼠谷,然后只休息了几个时辰,就和宋金刚再战介休,宋金刚虽勇,无奈手下已人心惶惶,再次大败,一路北逃,李世民三天之内,收复了三百多里的失的,李唐士气大振,唐军在张难堡受到当的百姓的热烈欢迎,李世民兵出张难堡,已进逼太原!
萧布衣看到这里的时候,皱了下眉头。他不是心忧李世民的连战告捷,势不可挡,实际上,李世民这场战役,可说是意料之中的胜利,李渊将本来进取中原守驻关中的兵力集中来打宋金刚,再加上突厥兵已入侵马邑雁门,刘武周腹背受敌,不败才怪,萧布衣忧心的是,眼下河东百姓所望,都是李唐,想要打河东,这点因素不能不考虑。
军情第二点说的却是,宋金刚败,尉迟恭亦是大败北逃。
尉迟恭也败了,败在了李建成的手下,萧布衣用手按按眉头,若有所思,伸手招呼宫人近前,吩咐了两句,宫人急匆匆的出去,萧布衣继续看了下去,原来尉迟恭、张公瑾、雄信三人,设计本来是想要先下闻喜县,然后与宋金刚兵合一处,对抗李世民。无奈李孝基倒是老狐狸一个,只派李采玉迎战,李采玉威震关中的娘子军和尉迟恭对决,伤亡惨重,甚至可说是全军尽墨。战争本来就是冷酷无情,尉迟恭对李采玉一战全胜,却遭到李孝基的顽强抵抗,未能取下闻喜县,可说已败,宋金刚兵败撤走后,尉迟恭已孤立无援,李孝基和李建成两路大兵毅然反攻,尉迟恭虽是领兵极佳,但军心不稳,无力回天,连战皆负,只能一路败逃太原。
张公瑾、单雄信的骑兵,虽是跟随尉迟恭,却已随时准备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铁甲骑兵征战这久,伤亡不多,还有诺大的实力,只等着以后再战。
萧布衣看到这里的时候,门外走进了三人,个个沉稳凝练,齐齐抱拳施礼道:“西梁王,不知何事吩咐?”
为首那人正是蝙蝠。
他身后两人,一个叫做蓝澜,另外一个叫做殷宇山,都是萧布衣的贴身侍卫。这些人,当初在东都选拔,都是名列前茅,身手极佳,他们有如幽灵般,一直隐身暗处,护卫着萧布衣的安全。
“蝙蝠,你带他们,去河东做一件事情,”萧布衣沉吟道:“到了河东,先找张公瑾协助,然后暗中护卫尉迟恭的安全。”
蝙蝠道:“劝他来东都吗?”
“他来当然是最好,他若不来,也不用让他知晓你们的事情,一切尊重他的决定。”萧布衣喟然道。
蝙蝠应令退下,萧布衣的目光又落在军文之上,久久的陷入了沉思。
军文最后一点说的是,平阳公主李采玉乱战中丧命,听唐军消息是,坠崖身亡!
李采玉死了?
萧布衣见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少有些怅然,他当然还记的这个倔强自立的女子,但她无声无息的飘零,让萧布衣不由感慨战争的冷酷无情。
但只是感慨而已,萧布衣马上想,文宇周现在去了哪里?他早就知道,这个实际上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表亲,这些年来,一直都留在了李采玉的身边,做着个家奴,化名马三宝。
萧布衣理解文宇周的选择,现在难免想及他的下落,军文扼要,当然不会有个家奴的消息,就算打探之人,想必也并不关心此事。李采玉之死,是柴绍传出,三军为之动容,李渊更是受到了沉痛的打击。要知道李采玉虽在感情上颇为纠葛,但是在领军上,还是颇有才能,她助东都家眷回转,和李神通、长孙顺德等人招募兵士,创立娘子军,自设幕府,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女人。李渊下长安,克永丰,招募盗匪等事,李采玉都是有着不小的功劳,可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在命如草芥的年代,还是难以抵挡兵戈的冷酷无情。
目光落在军文的最后几行,萧布衣脸上有种怪异,那上面写着,李渊心悼女儿之死,以将军阵亡之礼厚敛。柴绍伤心李采玉之死,不吃不喝数日,恳请李渊将采玉名义上嫁给他,自此后终身不娶!李渊已应允。
萧布衣舒了口气,站起来按按鼻梁,披上长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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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微寒,梧桐憔悴,萧布衣穿过庭院,见到远方一女子,人在红花绿草中,明艳万千,仪态万千。本是抱着个婴儿,逗着他笑,嗅着花香,感受秋爽,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星眸流盼,浅笑莹然。
萧布衣含笑走过去,轻声道:“蓓儿,产后身子虚,为何不多休息?”伸手从裴蓓手中接过婴儿,用满是硬茬的胡子刺着那嫩嫩的脸。
婴儿咯咯而笑,开心已极。
萧布衣搂住了儿子,感慨万千,他戎马征战,甚至连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在裴蓓的身边。
裴蓓为他生下一子,到现在,除了守业,他又多了个儿子,见萧布衣逗着孩子,裴蓓假装嗔怪道:“扎痛了孩子,看你毛手毛脚的。”
萧布衣笑道:“我何时毛手毛脚过?”他腾出手来,搂住裴蓓的纤腰,望着天际道:“蓓儿,辛苦你了。”经过这些年的熏陶,裴蓓野蛮之气尽去,产后更是身材丰腴,仪态千万。看着眼下的裴蓓,谁又能想到,当年的她,还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当年的她,几乎已经送命。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