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6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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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长平两郡内几座大城,还是固若金汤!
这些其实都在河北军的意料之中,毕竟在这冰天雪地,他们遽然西进,并没有带什么攻城的工具,能够攻破数个县城已是不错的收获。得知萧布衣御驾亲征的时候,他们已经觉得,目的达到了。他们现在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需要有效的牵制住萧布衣的大军,就算是协助鲁郡的徐圆朗一臂之力!
可如果能够再取得一些成绩,那显然就是意外之喜。
没有和萧布衣作战过的盗匪,毕竟还是不服萧布衣,尤其是河北的盗匪,从未和萧布衣接触过,一直跃跃欲试。罗艺的燕赵之军和黑甲铁骑接触过,可又不会告诉河北军萧布衣的底细,所以铁甲骑兵对河北军而言,不过是个概念。
传言不可不信,但也不能尽信,范愿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想见见威震天下的黑甲铁骑。回头望了手下一眼,望到那一匹匹矫健如龙的战马,范愿不觉得这些马儿会比黑甲铁骑差到哪里。
要知道,这些马儿可是从草原选的良马。窦建德一直对大隋毕恭毕敬,一个原因是他骨子里面,并不想造反。只想保一方百姓安宁。另外一个方面却是因为,只有这样,可敦才会为河北军提供优良的马匹。
范愿认为,黑甲铁骑的马儿和他们的应该差不多,所以他们可和铁甲骑兵一战。
可让范愿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西梁军援军已至,实力大增,还是拒不出战?
眼看日头偏西,范愿吸了口寒气。只觉得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有些发麻,见众手下亦是哈气成霜,满脸苦意,范愿才要下达收兵的命令,这时候城池的方向,突然传来咯吱吱的响声。
西梁军终于要出战了!范愿兴奋的想,抬头望过去,只见到城门口有骑兵缓缓踱出。
骑兵黑色铠甲,清一色的黑马,雪地中,显得异常的眨眼。可骑兵连旗帜都没有,这些人出了城池,不像是迎战,而更像是去狩猎。
范愿心中一颤。忍不住想要回头望向远方,那里是太行山余脉,山丘沟壑夹杂,正是伏兵的好地方。其实天寒地冻,他在这里搦战,远方早就埋伏了伏兵,就等着诱西梁军出击,然后以伏兵败之。
河北军或许不是天下最精锐的大军。却绝对是最能吃苦的军队。他们若是不能吃苦,也不能在河北活下来。
因为河北本是杨广三征辽东的基地,亦是运河所经之地,杨广征伐挖河,这里的百姓吃的苦。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多。
他们能隐忍。所以范愿每日搦战,苏定方却带着手下藏身山谷。宛若冬天饥饿的群狼,静候着猎物。
骑白马的不见得是王子。骑黑马的当然也不见得一定是名震天下的铁甲骑兵。
见到出来的千余骑,懒洋洋的样子,范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本来是诱敌,可眼下的千余骑,实在连被引诱的资本都没有。他那时候没有败退的打算,只是琢磨着,如果能够击败对手的话,不啻于给西梁军当头一棒。
千余骑兵已全部出了城池,再无后援,看他们的样子,不过是想走下过场,赶走一直搦战、若同苍蝇般的河北军,敷衍了事。城池前,白茫茫的一片。一方散散慢慢,一方犹犹豫豫,却已经慢慢的接近。
范愿心中奇怪,长枪挥起,感觉手指都冻的有些僵硬,队伍开始聚拢,不知道主将到底是何意图。
西梁铁骑继续靠近,马儿已由散步到了小跑,范愿见到黑压压的一片,蓦的开始万流归宗般收紧,陡然觉得不对,因为他已发现,对方骑兵开始冲来,竟然错落有致。
从敌手的冲势来看,那绝非一支散漫的骑兵,而是训练有素!
不等他多想,城头陡然一声鼓响,震的天下雪起,紧接着那声鼓响后,城头一阵呐喊,宛若九天霹雳。
河北军不能确切知道那是多少人的喊声,但明白非有万军,不能喊出那种惊天撼地的怒吼,西梁军万众一心,竟至如斯!
喊声冲天,飘雪似已僵凝,紧接着就是城头鼓响,有如雷声阵阵,滚滚而至。遽然间狂风起,西梁骑兵已全力加速,卷起雪花无数。
飘雪未曾落地,就已折了方向,向河北骑兵兜头冲到。平的卷起一条白色的雪龙,张牙舞爪的向搦战的河北骑兵冲至!
范愿终于变了脸色,他从未想到过,千人组成的骑兵,声势浩瀚,竟至如此!
他先是犹豫是否诱敌,再是考虑是否迎战,见到对手的声势,心中又生怯意,疆场战机瞬间万变,他身为骑兵统领,几经犹豫,早就先手尽丧。铁甲骑兵瞬间已到一箭之地,为首那将长枪一挥,箭如雨下,铺天盖地射来,河北军大乱,纷纷溃退!
范愿迅即下个决定,厉喝道:“走。”他本来就是诱敌,如今败退,并非过错。众人拨转马头,向东方逃逸,可西梁军蓄谋已久,如何肯让他们逃命。
只听到鼓声阵阵,蹄声隆隆,河北军那一刻已催发出全部的潜能,但是身后蹄声急促,又近了几分!
范愿大骇,这才知晓黑甲铁骑速度之快,简直耸人听闻。他奋力狂奔,只感觉北风如刀,割的脸颊阵阵作痛,望着远山的方向,只是想着,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苏定方处,可挽回败局。
局面如此急促,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去望,陡然间听到身后的河北军大声呼喝,夹杂着惊惶恐怖。范愿才要回头,就觉得背心微痛,转瞬凉凉的一根东西透过了他的身体,带出了一蓬血迹。
范愿难以置信的低头,才发现被一杆长枪刺穿了背心,他战马不停,艰难的扭头望过去,见两侧树木如飞,身旁却有一将双眉如刀,嘴角冷笑。摔下马去的时候,范愿最后想着杀他之人,原来就是萧布衣!
第四百六十五节 伤心伤身
苏定方远远望见范愿之死,目眦欲裂。河北军见到范愿被杀,一颗心如坠深渊。
他们从未想到有这么快的骑兵,他们更没有想到过,萧布衣匹马单枪,已超越骑兵的范畴。
范愿诱敌,苏定方伏击,这种套路本来演练过百遍,亦是他们在河北攻城拔寨的不二法门。
方法虽然简单,可越是简单方法,运用起来反倒更有效果。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傲慢的盗匪诱出了城池,再也没有回转。
这次却出了例外!
萧布衣被他们诱出了城池,但是没有回转的却变成了范愿!
埋伏的河北军眼睁睁的看着范愿从远处奔来,却是无能相救,因为他们离范愿还有一段距离。范愿死时,离他们不过百丈的距离,他们甚至已蠢蠢欲动,只等着拦截萧布衣的铁骑,可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绝望,只看到黑甲铁骑一丈丈的接近而无能为力。
他们从未见过那么快的马,从未想过有如此凶狠的骑兵。
苏定方见到范愿后面缀着一条狂龙,张牙舞爪的一丈丈接近,他看出急迫,甚至已等不及对手进入伏击圈,就已翻身上马。他想着,只要范愿再坚持盏茶的功夫。
可就在这时,一骑在急速中,冲到黑甲铁骑最前,杀到范愿的身后,宛若一道黑色闪电。
闪电过后,苏定方眼睁睁的看着那将轻易的用手中的长矛刺穿了范愿的背心,而范愿竟没有还手之力。蹄声依旧隆隆,天的间却像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悲凉之感。所有的河北军均是目瞪口呆、而又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萧布衣却已勒马。他长枪一挥。只见到黑甲铁骑霍然而止。卷起铺天盖地的雪。汹涌向前冲去。
雪墙迷离,怒海狂涛般。等静下来的时候,大雪掩盖住鲜血,掩盖住尸体,掩盖住一切一切,却不能掩盖住黑甲铁骑冲天的杀气。
他们就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但河北军却已一时不敢上前。
这时候,铁甲骑兵距离伏兵之的,还有一箭之的。河北军红了眼睛。已纷纷涌出。可要冲到萧布衣面前。显然还需要时间。苏定方喝令兵士止步。知道以步兵追赶骑兵。无疑是个笑话。同伴的死。让他悲愤莫名。可他毕竟身为窦建德手下名将。并未失去冷静。
萧布衣冷冷的望着伏兵。扬声道:“苏定方。回去告诉窦建德。他公然违背承诺。兴兵犯我。今日不过是个教训而已!若不回转。流血。从今日开始!”
他长枪一挥,黑甲铁骑已后队变前队,缓缓的向河内城驰去,苏定方空有大军,却是束手无策。
对付骑兵的方法很简单。坚守、围困,限制敌手的速度。可对付骑兵的方法又不简单,因为骑兵速度极快,若无事先的准备,很难捕捉到对手的攻击轨迹。
萧布衣忽如其来,倏然而去,苏定方握紧双拳,却没有下令手下追击。萧布衣这次骑的却是一匹黑马,回转的时候。拍拍马儿的脖颈,马儿轻嘶,似有不满。
萧布衣喃喃道:“月光呀,没想到我改变了很多,就连你,都已开始改变。”
马儿毛色有所改变,可神俊依旧,当然就是月光改头换面。若非月光,又有哪匹马儿有那般神速?
萧布衣带黑甲铁骑出兵,故作散漫,甚至换了坐骑的颜色,引发范愿的轻敌之意,这才一击得手。看起来虽是简单明了,却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迎风雪入城,无论孟善谊还是众将,均满是钦佩。
河北军搦战几日,萧布衣闭城门不出,众人虽听号令,却多少有些忿然,只觉得河北军欺人太甚。今日见萧布衣出马,给与敌手重重一击,心中畅快,实在难以言表。
萧布衣却是保持冷静,不等回转府邸,有兵士呈上密信,却是孙少方有消息回转,萧布衣看了眼,舒了口气,喃喃道:“好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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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望着萧布衣远去,一时间震怒不已,钢牙咬碎。
可他浑身放松下来的时候,只是挥挥手,让众人撤退。河北路一路东进,沉默无言。到白鹿山、太行山交错的山谷下寨后,苏定方坐在中军帐中,脸色铁青。
他早派手下去向窦建德告之军情,大将范愿身死,河北军不啻挨了当头一棒,不知道窦建德知道此讯的时候,会是如何想法?
他和范愿径攻河内,目标是拖住萧布衣的大军,伺机杀杀萧布衣的锐气。真正的目的,还是要破张镇周的大军。
西梁军和河北军初次交锋,双方都给与了足够的重视。
萧布衣御驾亲征,窦建德亦是亲率大军和萧布衣对抗,伺机歼灭张镇周的队伍。如果真能如愿,那攻陷东平指日可待。只要西梁军一失东平,河北军士气大涨,转瞬即可克济阴、过东郡,然后隔运河,直逼荥阳!
根据苏定方所知,如果窦建德能够兵发荥阳,按约定,李渊亦会派兵出潼关,天井关,协助窦建德进攻,再伙同徐圆朗的十数万大军,兵发三路,分别从西、北、东面三个方向进攻萧布衣,瓜分了萧布衣的东都之地!
不过计划美好,实施却是困难。到眼下,窦建德那方面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让苏定方坐立难安,隐约有了不详之意。
夜幕降临,苏定方独对孤灯,双眉紧锁,一时间不知道下步如何去做。
有兵士悄悄进帐,低声耳语了几句,苏定方扬眉道:“让他们进来。”
帘帐掀开,风雪吹来,当先一人身材高瘦,却是河北军大将高雅贤,本来高雅贤是和王伏宝在长平一带活动。这次前来,身后跟着几个陌生人。
为首那人,颇为年轻,脸上稚气未消,可双眸炯炯。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胡子浓重。身材魁梧,另外一人稳健非常,肤色黝黑。
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是步履凝重,浑身力道呼之欲出,苏定方见了,知道这三人想必都是功夫不差。
目光落在为首那人的身上,苏定方沉声道:“这位想必就是雍王了?”
为首那人抱拳施礼道:“在下李道玄,久闻苏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雍王就是李道玄,李道玄身为李唐宗室,是李渊兄弟的儿子。李渊称帝,将众宗室大多封王。苏定方听闻李道玄虽是年纪不大,可文武双全,在李唐中,地位虽不及李孝恭,可也是少见的文武双全之人。
雍王李道玄亲身来到,自然显得李唐对此役的重视,苏定方心中诧异,不过伤心范愿之死,脸上不免郁郁不乐。
李道玄身后的二人。苏定方已听兵卫说过,一个是郎将丘行恭,另外一个叫做史万宝,亦是名郎将,不过听说是草莽英雄,又有个绰号叫做长安大侠。
丘行恭、史万宝一个彪悍,一个武功高强,跟随在李道玄身边,显然是李唐要保护雍王的安危。不敢大意。
见苏定方脸色郁郁,高雅贤笑道:“苏将军,萧布衣龟缩在城中不出,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也不用闷闷不乐。”
他带李道玄风雪之夜赶来,并不知道今日河内之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