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的故事-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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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淮千是很希望阿同再多纠缠些问题。自己和俞湍止的通话,不知道苏承听到了多少。看他紧张懊悔的样子也能想出来,最后那一句势必是被他撞见了。
阿同能搅浑了水最好,先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放松下来。
这会儿最忌讳慌张。若只是自己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怎么都好说。就怕他转不过弯,再失言说出些什么。
流言很可怕,传到俞湍止那里更可怕。
很明显,阿同的问题很有用,从另一方面来说,苏承更加窘迫无错了,想也知道他是回忆起了什么。
唐淮千放下冰袋,问阿同:“有防水绷带没有?”
阿同翻找半天:“只有一般的纱布和创可贴。”
唐淮千让他去买,阿同的神色渐渐明朗,猜不中关键但也知道唐淮千是在支开自己。
阿同走了之后,唐淮千继续敷手指,问苏承:“听到什么了?”
不要这么直白啊……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的,你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好么?我保证我可以保守秘密,不要黑掉我好不好……
苏承一肚子碎碎念,到了嘴边全部卡住,闷着头不说话。
唐淮千叹了口气:“我和俞湍止是亲兄弟,出生的时候因为一些……政治上的原因,放在唐家寄养。”
别再说了啊!我根本不想知道这些□□机密啊!
“问题有些复杂,当时不能接我回去。”
还真是可怜呢……这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偷听来的。我是不是就不用承担责任了?
“俞家需要一个托儿所,唐家需要强有力的后盾。时间久了,我也就是变成唐家人了。”唐淮千看看苏承,“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苏承立马替自己澄清。
“最好是这样。”唐淮千放下冰袋去拿手机,“你知道内情的这件事,别让别人知道。”
什么内情我根本没有听到啊!到底是什么政治原因你有说么?不要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苏承默不作声,一点头就必须承担风险。
唐淮千皱眉追问:“听没听到?”
扛不下去了,苏承低低“嗯……”了一声。
唐淮千打给新来的助理,让他送些防水绷带过来。
既然唐淮千不但没有追究,还不算具体地跟自己讲了经过,那一定就是无妨了。苏承凝神,将注意力转移开,不再去想那种是非纠葛。
“伤口很严重?”
“不容易长而已。”
新助理刚好拿了绷带过来,还带了瓶外伤抹药。苏承自然地接在手里,当是唐淮千让他买的药,也没起疑心。
苏承弯腰凑过去看着,习惯性地在床沿坐下来,把唐淮千的脚抱到自己膝盖上。又清理一次伤口,才打开那个小瓶子,仔细地替他上药。
“这是自己配的药吧,味道好奇怪。”
新助理想说话,被唐淮千一个眼刀给堵了回去。唐淮千看苏承:“要好味道来吃?”
“……吃了你用什么?”苏承把药涂匀,尽量不去碰唐淮千脚上其他皮肤,“你手怎么了?”
唐淮千淡淡地回道:“卷进轮子里了。”
“什么时候?去找我的时候?”
“你可以看看现在几点了。”
苏承闭嘴,麻溜地替他裹了伤口。把他的脚放回踏板之后,苏承又不放心地重新扯绷带,再裹两遍,嘴里还念念有词:“多一层,水就进不去了。”
唐淮千由着他摆弄,等他做完了才拿了浴巾放在腿上,转身去浴室。
苏承在后边结结巴巴地问:“用不用……帮忙?”
脸都红了,一定是起了杂念。
“墙角那张凳子,给我铺条毛巾。”
苏承照做,然后就坐在外边,等他再有什么需要时去帮忙。身上还在疼着,高度紧张的精神放松下来,疲乏一股脑袭上来。苏承歪在枕头上,眼皮越来越沉。
再一激灵醒过来时,正对上唐淮千的眼。削去凤眼的凌厉,含着轻柔落下来,要化掉所有冰霜。
唐淮千揉了揉苏承的头发,俯身在苏承脸上亲了亲。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唐淮千笑道:“起床,该走了。”
他直起身子,有一滴水珠顺着头发滑落,滴在苏承下巴,沿着脖颈继续下坠。
苏承握住头顶上的那只手腕,还未从梦境中苏醒过来。并不是云雾般不清晰,却是氤氲出一丝暖洋洋的甜蜜。
像是无数个晨起间,话题围绕着琐屑的小事,自然而然。
“你头发该剪了。”
唐淮千还是笑,像梦里的欢悦:“我要留长发。”
苏承坐起来摇摇头:“长发不好看。”
唐淮千收回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没留过,要试试。”
苏承想了想:“那就试试吧。”
唐淮千拍拍他:“该走了。”
梦不醒,一直延续。
歌会在M城体育馆,是另一种形式的募捐。歌会不提前售票,只在四个入口处设了募捐箱,当场捐赠财物之后能领到一张卡。凭卡入席,也不划分等级区域,一切全凭自觉。
也不知是谁想的这个法子,起先主办单位都担心现场会失控乱掉,第一次尝试时准备了大批的保安队,明星们也都是紧张的要命。结果发现在镜头之下,大多粉丝都能保持理智,并没有出现太大的纰漏。
之后的歌会,保安不少,摄像机更多。会场各个区域角落都被投射到大屏幕上,各自一抬头都可以在人群中寻找自己,激动兴奋是有,羞涩躲避的也有。
事实上这样倒比定个票价更有效。头几次不显,之后粉丝们的攀比之心就露了出来,捐赠的钱越来越多。兼之摄像大哥见到高额捐赠的人,都会多给个镜头,甚至有记者会与之聊几句。到后期不少土豪富婆挥手掷万金,只为了一个当众告白示爱的机会。
方法损了点,但冠上“慈善”的名义,就很容易被谅解。
歌会各方工作人员早已就位,场内的粉丝也快达到饱和状态,各个翘首以待。
要进后台必须经过内场通道,苏承亦步亦趋地跟着唐淮千走在贵宾通道上。外围是保安,身体侧向外严以待阵。摄像跟了三台过来,随着唐淮千缓缓挪动。
四周的吵杂声在唐淮千出现在屏幕上时转化为尖叫,窃窃的议论停止,粉丝站起来伸着脖子想多看一眼。已经有人向这边冲过来,手里攥着各色礼物。
苏承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种沸腾,万众瞩目的错觉让他……惊呆了……
唐淮千侧目看他一眼,笑话他:“吓到了?”
苏承回神,结结巴巴否认:“不,不是!就是觉得,这场面有点……震撼?”
唐淮千冲他笑笑:“这还不算最震撼的,以后给你看更盛大的场景。”
大屏幕上有三块都在显示唐淮千,在众多纷杂的镜头中,清浅柔和的一个笑,出乎所有人意料,直击心脏。
难得一见的宠溺关切,是对着另一个男人发出的。
约好了似的,万人会场内的时间被一刀劈断,隔开那一瞬,再次爆发更为热切的惊叹。
正面摄像的手抖了抖,错过了眨眼之间唐淮千的神色。苏承在一旁,呼喊声高起来的同时,看到唐淮千含笑向观众席上瞅了一眼,也随之转头。
没看到什么异常,有些莫名其妙。
进了后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之前是有一次彩排,唐淮千跟苏承撕磨纠缠,把时间给错过了。来时阿同开的苏承的车,唐淮千看了看歌次表,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导演不放心,又来亲自交代。
他们说正事儿,苏承准备找个小角落缩着,打个瞌睡就过去了。刚转身又被唐淮千叫住,回头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问起来:“你去哪?”
“不去哪儿啊……”
唐淮千想了想,对苏承道:“跟着导演看看学学,先了解下模式规则。”
导演被晾在一边有些尴尬,还没插上话,唐淮千回头:“这是苏承。让他跟你一晚上,他是个门外汉,有什么不懂得教教他。”
导演和苏承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应了下来。
唐淮千带着阿同和新助理去做准备,导演搓着手看他,客套地问:“你准备做这一行?”
当然不啊!天王一定只是想给我找点儿事儿做才这样安排的!
苏承笑笑,态度谦卑恭谨:“要做歌手的话,了解一些舞台控制最好。“
这边客套还没说完,有人靠近,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陈导。“
清冷严谨的一声称呼,是禁欲八百年不知肉滋味的克制自守。
苏承回头,看到清平一件灰色polo衫,西装裤,皮鞋依旧擦得干净闪亮。
没怎么变。
身边的陈导亦是惊讶,迎过去寒暄起来。也无非就是“最近怎么不见你“之类的问题。
陈导拍着掌心感慨:“唐淮千刚刚去前边了。“
清平始终没什么热气,看苏承一眼:“我想跟他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呆会可能还有一更。我不敢保证……这会儿已经困到发懵了,超过11点就不要等了……
☆、【番外】三
小孩子都很好哄,给他一点点承诺,他就能高兴好几天。因为要养一只小狗,才被评价“其实你也没那么坏”。
唐淮千不知道这评价算好还是坏。总之第二天,他拿个笼子把狗装起来,塞进车里去了唐意家。
心思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不同,但并不影响行动。唐意不在家,阿姨看到唐淮千时惊诧了一番,看到唐淮千手里的狗笼时,更是欲言又止十分纠结。
唐淮千大喇喇地走进去,鞋也不换,踩过唐意的宝贝地毯,斜躺在沙发上打量她的摆设。
太久没来,也记不清哪一件是新添的,哪一件才是用了好多年的。
不过地板中央那一只小狗,一定是最新的。
阿姨端了凉茶过来,转了几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唐淮千抖着腿嗑瓜子看电视,过了会儿又跑去唐意的酒柜里,专挑能让她发疯的那一瓶打开独酌。
酒足饭也不用饱,滚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时横着看世界,水平线很低,正好对上那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珠。
小狗瑟缩在笼子内,瞪着眼看这个陌生的世界,全是不解的疑惑。
这幅可怜相。
唐淮千看着有些烦,起身又去拿了瓶酒,拎在手里出门走了。
心底是有期待的。但直到夜深了,转眼天又亮了,手机一直没有动静。预期的咆哮根本没有发生,质问和怪罪也没有。
一切都没有变化。恶作剧的小孩儿被无视,便留在自己的世界中,经受自己设下的磨难。
全是活该。全部。
心中刚萌生的一点光亮死掉了。唐淮千进了一个死局,连自我都开始厌弃。
这是判给自己的死罪,彻底隔断和世界的联络。
堕落无序的生活还在继续,唐淮千睡得昏天暗地,关掉手机当自己消失。门铃响了三天,经纪人吼了八百次。隔着门听到物业管理的声音,唐淮千才摇摇晃晃爬起来去开门。
这一段时间是封闭的,像是一条隧道,自己被洪流冲着走,但也只有自己才被冲走。
别人进不来,没有人想进来。
经纪人确定他还活着,丢下一兜面包、泡面就走了。物业讪讪地笑笑,迅速闪开。唐淮千准备关门,看到远处的小孩儿,贴在墙上,像一幅壁画。
唐淮千的动作顿了顿,小孩儿疾走过来,站在门前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狗狗还习惯么?吃的还好么?”
若不是自己堵住了门,他必定会直接冲了进去吧。没有礼貌不会看气氛不懂得客套的小孩儿。
唐淮千定定地看着他。
小孩儿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结结巴巴的样子像是在难为情:“我有来按门铃,但是没人理我……我能进去看看狗狗么?”
唐淮千沉色,干哑着喉咙:“不能。”
“为什么?”
小孩儿抬头看着他,桃花眼瞪开,连迷茫都是朦朦胧胧的。希望的光点闪闪烁烁,藏在那一张脸上,或许惊疑,却不绝望。
唐淮千觉得这小孩儿还真单纯,猜不到最坏的情况。
唐淮千后退一步,握在门缘上:“狗不在我这里。”
小孩儿紧跟了一步,不相信似的,眯着眼往里边看:“那去哪里了?”
呼吸顿了一下,出口的便是谎言。其实说真话也没有什么关系,但那一双认真的眼就在这里,那燃起的光不能熄灭。
唐淮千从善如流地应对:“去打针了。”
小孩儿的眼眯起来,恍然大悟地点头:“那很快就会回来了吧?我明天来看它,可以么?”
“……可以。”
关门回身,老旧的公寓幽暗沉寂。
一瓶酒摆在客厅的茶几上,配两只杯子,静静地等待着。
找到了新的娱乐项目,便投入百分百的热情。唐淮千换了衣服立马出门,连红灯都没有耐心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