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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生锈的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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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未置可否,但是当时对他说的我们一定会结婚这件事却也笃定不疑。
  他拿出一个深棕色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像书一样的盒子,我以为真的是书,可是他打开了那个盒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那个盒子出现在我的眼前时,一道幽蓝的光耀眼,我不禁捂住了眼睛,待慢慢将手移开我才看到,在黑色天鹅绒内里的首饰底衬上躺着一颗一元硬币大小的幽蓝色宝石,它的周身镶着亮晶晶的做工精良的铂金装饰边,系在细细的简约时尚的铂金链子上面,蓝宝石在这个光线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闪着奇异的光,仿佛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我抬眼,满带疑惑,将盒子推向他:“叔叔,这个,我不能要。”
  他将盒子拿起,举到我面前:“方小姐,这个蓝宝石名叫湛澜,寓意湛情似海,心起狂澜,就像你们年轻人的爱情,今天是松涵的生日,这个就当生日礼物。这个宝石,可以抵得上我毕生奋斗的总和,作为我未来的儿媳,我真的希望你能接受,我对松涵若真的能有所补偿,我便死也无憾。”
  我伸手推辞,可是他的力气大,推搡之中,不小心打翻了我面前的汤,我白色的短袖上立刻染上了一片棕黑。
  他将盒子合上,紧张地站起身:“对不起,对不起,方小姐,我的房间就在楼上,你跟我上去一趟,我那里有还未穿过的衬衣,你赶紧换一换。”
  他的神色慌张,像犯了事的小孩,我的心一时间有些软,但是想到松涵还在襁褓中就被生父抛弃,心又狠了下来。
  “烫着你没有?”在坐电梯的时候,他一脸紧张,关切地问。
  “没事,汤已经凉了。”我回道。
  在进他的房间之前,他说:“现在都快12点了,你今晚就在这休息吧,衬衣就在衣柜里。今晚你都没怎么吃,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点吃的上来。”
  “不用送吃的了,我不饿,”我答道,“只是今天确实有些晚,我也不方便回去了,那就麻烦您,我就住一晚上。”
  他的表情很欣慰,好像我接受了在这里住一晚上就是给他最大的恩惠一样,他又将那个棕色的袋子举到我身前:“这个。”
  “这个太贵重,我不能要。我进去换衣服了。”
  他带着一脸的挫败,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离开了,背影落寞,一路低着头。
  我进了房间才发现这是个总统套,我打开衣柜,果然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着质地很好的白色男士衬衣,我将短袖和胸衣脱了下来,白色的短袖沾了墨黑的汤汁,应该洗不掉了,胸衣也是浅色,又坏掉了,我就一并扔了。
  穿着空荡荡的男式衬衣,我身心俱疲,躺倒在床上,没用一秒钟就神鬼不知了。中间好像有人进来过,有很好听的女声请我起来吃点东西,可是我实在太累太困,没有办法醒来。
  第二天早晨一醒,阳光从落地窗,透过白色窗纱照进来。我揉揉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侧头一看,床边停放着一辆餐车,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食物,琳琅满目。
  最上面一层是一个棕色的袋子,袋子上面放着一张房卡。我幡然醒悟,倏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拎起袋子,它的重量告诉我,里面盛放着的不菲的东西还在。
  我拎着沉甸甸的礼物,下了楼,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名片和房卡,服务生彬彬有礼地告诉我房间的主人已经连夜出国了,房卡他们也不接收,说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我只好又把房卡和名片放回口袋,拎着袋子,走出了酒店。脑子昏昏沉沉,一片混乱,像是做了一场梦。
  我坐地铁返回学校东门,在上天桥的时候,一家内衣店映入眼帘,我身上除了一件白色衬衣以外空荡荡的,有些不自在,于是,进去随手买了一件黑色胸衣换上了,才又举着无比沉重的脑袋,拎着袋子,走上天桥往东门走。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发现,那张名片不知在何时便不在我的裤兜里了,不知掉在了哪里,我竟然丢失了那么重要的线索,而那三个字的名字我也忘得一干二净,甚至都不记得松涵的父亲姓什么。
  ?

☆、决裂

?  刚进东门,松涵就出现在我面前,眼神里闪着奇怪的光,我有些看不懂,我的脑仁疼得厉害,昨天一天滴水未进,有些晕。
  他冲过来,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并没有梳洗,头发乱糟糟,打扮奇怪,又浑浑噩噩的我,我对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别看我了,还没洗脸呢。”
  他却陡然推开了我,声音清冷,压抑着怒火:“昨天晚上去哪了?”
  我沉默,事实上,我在思考该怎么编个合理的谎言。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又问,眼睛却不愿意看我。
  “电话?”我如梦初醒,大叫一声:“呀,手机落在绘图教室了,不知道还在么。”
  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快,陪我去看看,丢了就惨了。”
  他却一把推开我,在我要倒地的时候,拉住了我:“够了,Sugar,我们分手吧。这一次是认真的。”
  我没有听清他说什么,甚至不懂:“什么嘛,就因为你生日我没去呀。”语气娇嗔,上前抱住他的胳膊:“你以为分手是过家家吗,你前些日子还说要娶我呢。”
  他又一次暴力地推开我,我顺利跌倒在地,这一次他没有拉我,更没有扶我。
  “像你这样轻贱的女人,我从前真是看错了。从此以后,我们形同路人。”
  我终于感觉到危机,又害怕,又生气,又纳闷,又不知所措,“飘进地狱门的羽毛”这个网名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让我心生怀疑,我对着他欲离去的背影大吼:“尹松涵,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我的泪水满溢,不敢相信他会移情别恋。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起码,她比你值得爱。”
  我惊恐万分,像发了疯一般冲向他,拽住了他的胳膊:“是什么样的女人?谁能抵得过我们八年的感情?”
  他的眼里和嘴里带着嘲讽:“是啊,八年的感情也敌不过你的欲望和野心。”
  “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死死抓着他,将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我也不懂现在的你。不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浮躁,这么惹人生厌。”他利落地将我推开,似乎没有费一丝力气。
  “我要杀了她!”我狠狠地看向他的眼。
  “你永远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他潇洒转身,没有一分留恋。
  我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直地倒下去。
  等我再醒来时,橙子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坐起身子,问她:“是谁送我回来的?”
  “我呀。你去哪里了,是去买什么了吗,还提着个这么沉的袋子。手机还落在了绘图教室,你自己看看,我和尹松涵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一夜未归,我们俩都报警了呢,到处找你,找了你一晚上。今天早上还是尹松涵打电话告诉我去东门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我的心如同被凌迟一般,一片一片坠落在不知名的黑暗深潭里,看到我晕倒,他都不在乎了吗?难道他真的要跟我分手,他真的不娶我了吗?打死我都不信。
  我突然抓住了橙子,摇着她的身体:“橙子,你信吗?他说要跟我分手。”
  橙子不屑地笑笑:“怎么可能?天王老子都分不开你们。”
  我抢过手机赶紧拨他的手机,却关机,接着打他室友的,却在接通的一刹那,被人挂掉了,我想那个人一定是松涵。
  手机从我的掌心滑落,掉在了地上,屏幕摔裂了一条长缝,橙子赶紧去拣,我却一脸颓然,不肯相信我面临的一切,一时间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倒在枕头上,迷迷糊糊中橙子要拉我去市医院,我死活不肯,沉沉睡去。
  又一次醒来,橙子不在寝室,我就起床跑去37号楼下等他,在等了那么漫长,那么冷的夜之后,他还是跟着宋典去了美国,而我的孩子也在他离开的那天流失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却奇迹般地没有泪。同时摸了摸小腹,那里有一个生命存在过的地方,竟突然疼了一下。
  那年他的生日,竟是我们俩爱情的祭日。他走后的第一年,我偷偷去过一次美国,我知道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我一定要问清楚我们到底为什么分手。我来到他们的学校,在一群金发碧眼的人中寻找他欣长干净的身影。
  可是我躲在那个橱窗后,在那样的校园里,看见一个娇小身影挽着他的胳膊从橱窗面前经过,我还看见他们俩回到他们的小窝后,在阳台上晾衣服,在一块案板上切菜,说说笑笑,亲吻,拥抱,两个人都是满脸璀璨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太有张力,也太尖锐,刺痛我,从里到外。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个女孩名字叫宋典,也不知道,她就是那片飘进松涵心里的羽毛。
  而他的脸上全程都洋溢着春风一般灿烂的笑。那种笑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给我的笑都太温和,太平静,太收敛,太像月亮,而他给宋典的,或者宋典给他的却是太阳,是烈日一般的幸福。
  月亮注定只是反射太阳的光,注定是个配角,尽管这个配角的出镜率很高,剧情很长,但还是抵不过太阳般的宋典的温柔,阳光和坚定以及她不求回报的付出,而松涵在我面前永远是付出者,收获的只是沉重的情债,和一身的情伤。
  也许能与他细水长流的人早就注定是宋典。
  两个人若是爱得太深,太久,太在乎彼此,太介意背叛和不信任,就不适合再走进婚姻,因为注定是折磨一生。这些道理,松涵两年前就懂了,我却现在才领悟。
  我静静地从我衣柜深处拉出密码箱,密码是松涵的生日,那个棕色的袋子还在,我最后看看了一眼那块所谓的价值□□的宝石,湛情似海,心起狂澜。
  从今以后,能掀起松涵心里的波澜的就只能是宋典了,宋典会给他稳稳的幸福,我远远看着就好,在想到放手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平静。
  我将湛澜放回箱子里,我想,是时候该把它还给它真正的女主人了。
  我的行李不多,不一会就收拾好了,我拉着行李箱,在锁上宿舍门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没有住满整个四年的寝室。
  整个寝室空得只剩床、桌子和窗口照进的阳光。我丢失了爱情,现在连友情也空空如也。
  空空的寝室一如当年我们报到时,大四要走和大一刚来似乎没有什么分别,如果再演一遍从前,我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寒暄,我们四个人会不会像别的寝室一样相亲相爱,再糟,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吧,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现在才刚四月份,还没有毕业,我们就提前散场了,遗憾和伤痛竟然也不那么强烈,橙子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联系我了。我一个人拖着大箱子回到了公寓,在这里,我将待到毕业。
  ?

☆、准他给你幸福

?  早上起来,我打开手机,开了网,弹出了一条消息,我顺手点开,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一个卡通大熊猫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憨厚可爱。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阳光大男孩的形象,不经意间瞄了一眼镜子,竟然发现我的嘴角有笑意。
  我情不自禁地走向镜子,悟出一个道理,原来每个人笑的时候总是最美的,所以宋典才在我的印象里总是美得异常,从今以后我也要多笑。 
  桌上的手机又振了一下,吓了我一跳,我过去拿起手机,果然还是大熊猫的消息,我一一点开,一一细读。 
  “你在干什么?” 
  “你最近在忙什么?” 
  “怎么都不回我?” 
  “你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追你,可是你总不理我,我觉得一个月得延长了。 
  “你要不想被延期就赶紧理我呀。”
  我笑笑,放大了那个熊猫头像,我对自己说,方舒歌,给这个大男孩一个机会吧,准他给你幸福。
  于是我回了一条:“你羽毛球打得怎么样?好久没运动了,我这有几张校体育馆的票,你去不?” 
  发完之后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哪用一个月呀,才几天就倒戈了。 
  他几乎是秒回:“好啊,我也好久没打羽毛球了,不过照样完虐你!下午两点,我去你楼下等你。” 
  “不用,我从寝室搬出来了。北门体育馆见吧。”我又想起了橙子,她一直没有音讯,我又给她发了个qq:“橙子,在哪?对不起,我好想你,也好担心你。”
  依然没有回复。 
  我好好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甚至,还涂了一点点唇膏,镜子里的我依旧花容月色,毕竟总是带给我憔悴的那个人已经渐渐淡出我的视线和生活。 
  我扎了马尾,穿着一身黑色棉质的运动服,上身圆领T恤,肚子前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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