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之绿-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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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狼川表现出鲜有的耐心,听着老人说下去:
“曾有一次我游历至第七区,向那儿的人们宣讲。我谈到了民主、平等与自由,谈到了每个公民都应勇敢去向统治者讨要自己的权利、也谈到了最妙不可言的理想与一个‘铸剑为犁’的崭新世界……一开始人们听得如痴如醉,可突然广场中央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全息显示屏,那个帅极了的空军少校从一架银光闪闪的歼机上走了下来,真的就像神祇降临了人间。再也没有人听我一个老头子絮絮叨叨了,女人疯狂尖叫,男人也热血沸腾,孩子们祈祷自己有一天能长成他的模样,老人们则希望在这样一个英雄的荫蔽之下,安度残年……人们对那只飞得最高的雄鹰顶礼膜拜,就渐渐就忘了自己还是井底之蛙。上等人需要塑造或者鼓吹一个英雄来拢聚民心,而霍兰奚就是这样一个‘英雄’。”
“除了罗帝斯特,所有地方都在一遍遍歌颂霍兰奚的功勋,他飞行时的英姿会定时出现在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屏幕里,上等人不遗余力地吹嘘他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男人,又有多少人巴望着他第二天就死于非命。当他一旦失去了这个价值,统治者会毫不容情地将他清除抛弃,而在新的英雄被‘造就’之后,他很快也会被健忘的人们遗忘。”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之后,老人对身旁的年轻人说,“假使你有这个能力与机会,你愿不愿承担起领袖的责任,带领这些人去往一个更好的世界?”
老人目光热烈而诚恳,流露出不容人拒绝的邀请之意,可这个年轻人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我的未来与霍兰奚同在,别它的,我一概不管。”
老人了然地笑了笑,又说,“我儿子小时候每次受伤,我都会为他炖狗肉菟丝子汤。难得他喜欢菟丝子的药味,狗肉汤也能让他复原得更快。听说你喜欢的那位少校受了伤,我想他现在需要这个。”
这话让狼川挺苦恼,这地方面貌合格的正常人都没几个,哪里还有狗。然后他突然就想到了,随自己一同前来的除了机器人奥利维尔,还有一条柯利牧羊犬,“闪灵”。
46、46、正义若无力量(6)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霍兰奚就没看见“闪灵”。他喊了它不少次;却仍没看见那毛发油亮的大家伙撒着欢儿地冒出来;这很反常。嘉里兰的人骨子里都很善良;但行径却是实打实的古怪。霍兰奚不由有些担心;自己的狗会或许已成了这儿某个怪家伙的盘中美餐。
空军少校咳了两声,从桌上取了一杯水来喝。帮助莫莉取水时已十分小心,但“野兽”的那一脚脚踩踏给他造成了不轻的内伤,肩膀仍在疼痛,尽管不算是天崩地裂,倒也像是余震未消。
在同行回程的卡车上;他问了莫莉有没有见到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踩着老旧野地靴的男人;但傻女孩对此毫无印象。现在这儿的怪家伙们都听狼川的,酋长和那些戈多党人也不敢再生事端;空军少校打算两天之内就重返罗帝斯特。作为离别之礼,莫莉送给霍兰奚一个小小的粉色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她自己的相片。相片上的女孩看来十三四岁,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五官端正、脸型清秀。这是这个女孩最珍贵的东西,容貌摧毁后她就与相机再也无缘了,这是她保留至今的唯一的相片。
霍兰奚认出了这个粉色的相框型饰物来自于自己的未婚妻。那日狼川与费里芒冒冒失失地让飞行器着陆于十一区,就遗失了这个饰物。相框内盒里的戒指已经不见了,但那个指环经由莫莉这一无意识的提醒,已经牢牢束缚住了他的心。
他的未婚妻还在等他。他必须远离这种珠玑妙语似的诱惑,尽快回到那断编残简般的过往中去。尽管前者生鲜而有趣,后者却四平八稳得有些陈腐。
霍兰奚将粉色饰物放回桌上,打算出门去找“闪灵”。破旧的木门刚被吱嘎推开,满身是血的狼川就出现在那里,手里还捧着一只飘出一股奇异肉香的陶瓷盛器。
“我没看见‘闪灵’,你知道它在哪里吗?”空军少校没有从门前让开,堵住了对方的前行之路。可那年轻人身子前倾地低了低头,嘴里囔囔着“好烫,好烫!”就用脑袋撞开了他的阻挡。
“我也没看见奥利维尔。”狼川抬起脸望着霍兰奚,金绿色的眼睛里布着一夜未眠的条条血丝,瞳光倒还是亮晶晶的。嘴角俏皮地扬起,他似真似假地问着,“那机器人的模样真让我动心,你能找个一模一样的赔我吗?”
不速之客看来不会轻易离开,霍兰奚冷淡地别过了脸:“你太臭了。”
他身上都是血,脸上有,脏兮兮的衬衣上有,头发上也沾着不少。狗的血,也有可能有些自己的。与霍兰奚相关的事物他都不想假手他人,为了逮住那不肯就死的家伙,他们俩都拼了命。他们扭抱在一块儿翻滚撕咬,最后他咬住了那条狗的脖子,吸了一肚子的狗血,总算把那家伙干掉了。
“这个给你,我为它忙了一晚上,我想它对你的伤有好处。”将陶瓷盛器放在桌上,狼川咬着桃粉色的下唇,露出一个腼腆到了不得的样子,眼巴巴地等待着霍兰奚的反应。
稠白的肉汤带有一种特殊的土腥味道,霍兰奚将它接过来,微微皱着眉头端详,突然就变了脸色。
“你他妈做了什么!”将陶瓷盛器砸在地上,空军少校一把揪起年轻人的领子,将他推抵在墙上。
“我……我不明白……”对方的手劲儿十分粗鲁,衣领被拽得极紧,勒得咽喉好些难受。狼川顾不得心疼自己一夜未睡的心血就这么被打翻在地,却无法理解为何身前的男人会突然勃然大怒。他挣了挣被紧勒的脖子,一脸委屈地说,“有人告诉我,这对你的伤——”
“我的伤与你无关!”一贯冷漠克己的空军少校今天也大异于往常,他的愤怒似乎并不只为自己的爱犬而生,“你不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部下,甚至不是我的任何人!一旦回到罗帝斯特,你就滚回你的V1中队,永远别再打扰我的生活!听懂了吗?”
“胆小……胆小鬼……我就听不懂……”手下用劲儿更大了些,霍兰奚想逼迫狼川点头,可对方偏偏执拗地瞪视着他,如何不肯答应。一张白皙的脸孔已经涨得通红,金绿色的眼眸也浮着泪光,可这家伙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你勒死我吧……勒死你朝思暮想……喜欢着的人吧……”
超过五分钟的僵持对视之后,空军少校终于松了手。年轻人马上就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喘起气来,真的差一点就被勒断了气。
“我不想再看见你……”霍兰奚摇了摇头,打算摔门而去,蹲伏在门外的一条柯利牧羊犬便趁势挤进了门。
浑身湿透,柔亮的金棕色毛发黏成一撮撮。左右晃动着尾巴,大狗把嘴里叼着的鱼放在了主人的脚边。霍兰奚愣了一愣,旋即马上明白过来:出于同一个目的,这两个家伙一样折腾了一夜,一样跑去很远的地方。不同的是,一个宰了一条野狗,一个在即将干涸的河流里捉到了鱼。
一腔怒火师出无名,霍兰奚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格外平静地向身后的狼川道歉:“对不起。”
“看着我说!”
原地犹疑片刻,霍兰奚转过身子,问:“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人?”
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令他气不打一处来,狼川马上就摇头否认:“没有,我没见到任何人。”
空军少校看出对方是在使性子,于是冷着脸又问了一遍,“确定没见到什么人吗?”
“说了,没见到!”狼川赌气似的把脸撇向一侧,忽地又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把脸凑向霍兰奚,“你用力吻我,或许我就见到了。”年轻人嘬起可爱的唇瓣向空军少校索吻,却在即将四唇相接之时,被对方狠狠推了开。
腰椎重重地磕于桌角,疼得他双膝一软,当即跪在了地上。
“霍兰奚!”以个质问的语调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狼川就埋下了头,扶着膝盖的两手不住地颤,带动了整具稍显单薄的身体。如同一株被寒风投射情意的小树。
“好了,对不起。”霍兰奚轻轻叹着气,向着跪坐在地上的年轻人递出了手掌——他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结果那家伙又一次张嘴咬了他的手指。牙齿嵌入皮肉,触及筋骨,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刚才无故失控的内疚之心,空军少校完全纵容对方这般用牙齿撒野。整整三分钟。
两只手抓握住了对方的手指,狼川一边狠命地收拢下颌,一边吮吸着自己齿下汩汩而出的血液。皮肉与骨节似将脱节,眼见对方一点没有罢手的意思,霍兰奚终于没忍住推开了这该死的家伙,“够……够了!”
好容易将手掌从对方的嘴里挣脱出来,空军少校转身就走,可还没迈出两步,就被那个年轻人抱了住。
他慢慢移动着触地的膝盖,从他的身后转到了身前,将脸贴在了他的胯间。
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身体抽离出来,霍兰奚几乎用尽了力气想把狼川推开,可那家伙就似已焊在了地上,始终牢牢抱着他的腿不放。狼川把脸贴在了霍兰奚的胯间,一面隔着裤子亲吻他的性''器,一面仰起头,直直望着那双正俯视着自己的灰蓝色眼睛——他充满试探意味地眨着眼睛予以回应,一张眉目清秀的男性脸庞,瞳仁金碧,嘴角还染着殷红的血。两种截然相反的色彩竟撞击出一种娇艳欲滴的媚态,极致摄惑人心。
未免被这双眼睛俘虏,霍兰奚将视线移向置于桌上的相框饰物。他又用力推了狼川一把,但仍未能把他从自己腿边推开,而这家伙反倒得寸进尺地动手去扯他裤子的拉链。
这是一场关乎情''欲与道德、冒犯与拒绝的角力,一个男人不想失守阵地,一个男人却再遏制不住沸热的欲望,两只手、二十根手指勾连缠斗了半晌,室温也随之越升越高,窗户上凝结了一层白花花的湿气。任何角力最终都会分出胜负。最后获胜的是狼川,他将他的性''器含进了嘴里。
一旦他想推开他,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咬他,而只要他一动不动,那温热的口与舌又会变得百般驯服温存,为他疗愈一身伤痛。
霍兰奚双拳紧握,眉头深锁,抿紧的唇里偶或漏出一两声低促喘息,立刻又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的额头不断淌下汗水,淌过削瘦的颧腮又滑至他的下巴,勾勒出一张英俊得乃至不近人情的男人面庞。
嘉里兰的怪家伙们大多已经醒了,屋外的世界很嘈杂,莫名其妙的笑声混着同样不知何来的哭声,还有一个往大伙儿饮用水桶里撒尿的戈多党人,正被发了怒的“野兽”追得满世界飞奔。屋内却静得出奇,简陋的四面石墙挡住了外界的喧嚣,却架不住两个男人的热情似火。
只有那缠绵不断的吮吻声响,宛若水中歌吟。
身体猝尔绷得像大理石一样坚硬,空军少校能感受到自己的临界点即将来临,可这怪家伙教人全然摸不着头脑,紧要关头又将已吞得很深的情热之物退出了口中。他如获至宝地捧着它,一边以舌尖在那坚硬前端的小口上轻轻挖凿,一边哼唱起了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小调:
我愿意做小鸟,
飞到你的身旁去,
老鹰我无所惧,
疾飞向前……
被这实在算不得天籁的歌声吸引了视线,霍兰奚低下了头。而狼川恰好也从他的胯间仰起了脸,大喇喇地笑起来,尽显一口白牙。
霍兰奚朝着狼川的脸伸出一只手,用骨节分明又细长的手指攥住了他的下巴。两个男人的视线彼此久久交织,映入深长眼眸中的金绿色简直像是荒野又临春天,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生命力。空军少校在这个瞬间心无旁骛,道德的牵束、时序的阻隔、对未婚妻的愧疚、以及对浩瀚宇宙的感喟都不存在了。
最后的理智散佚一空。霍兰奚半跪了下来,将嘴唇贴上狼川的脸。他开始吻他的嘴和脖子,吻得粗暴且狂热。用身体交锋的热情催使得他们都无法直身相对,霍兰奚索性将狼川压在了身下。谁知这家伙压根不肯乖乖躺下,一翻身就试图骑到对方的身上去。两个男人互相撕扯衣物,搂抱着在地上滚了一阵子,撞得桌椅一概不在原位。但一双深深缠绞着的舌头一直没有分开。
“闪灵”伏低着脑袋,它好像不太明白这两个男人在干什么,更搞不清楚自己该帮着谁去咬另一个人一口。
洒在地上的肉汤把那油腻腻的土腥味沾了他们一身,上衣尽被除去,裤子却只来得及脱去一半。
没有温柔细致的前戏,霍兰奚用手指沾着汤汁替狼川做着扩张,潦草几下之后,一挺身就把自己胀热的物事送进了他的身体。
“疼——”
“闭嘴!”狼川几次想说话都被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