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如初的悄悄-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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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昌祺早已无心学习。甚至已经没有了再在家里待下去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像是被贴在了脸上，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让他每时每刻都如坐针毡！
尽管昌辞和辛晋邯都有意不再提起那件事儿，可是这样默契的沉默，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就算他们可以把这件事情当作没发生过，可那是确实存在的事实，又怎么当作没发生过……
他在他们眼里，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孩子啦。这么多年，他最在乎的东西，已经彻底崩塌成碎片。尽管他拼了命想拼合起那些碎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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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昨天很晚才回到家里，而且倒头就睡啦。闻璁知道，他还在为自己担心庄澜的心情而生气，可是自己能怎么办，骗他吗……
她摇了摇头，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还能骗过谁……
随意走到院子里，她没有预料到，一个小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昌祺？”
闻璁意外的看着那像是在哭的背影。昌祺悠悠转过身，看到闻璁后突然就抱着她大声哭了起来……
…………
好长时间过去，昌祺才慢慢平静下来。哭累的他，很没有精神的趴在桌子上。
闻璁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只有重重叹气……
当初那个自信骄傲的昌祺，居然也会落得“无家可归”的地步。她还能说些什么……
“不想在家待着，就留在这儿吧。这儿清静，不会有你不敢触碰的目光。”
她的话让昌祺没有希望的心底照射进丝丝暖阳。微微坐起身子，他低着头闷闷的开口：“璁姨，幸好还有你要我……”
这个仿佛天之骄子的孩子，竟然也会有这么无奈的时候。闻璁心底突地一酸。
“不是没有人要你。”她直接揭穿事实，看到昌祺微变的脸色时依旧平静：“是你自己排斥所有人对你的触碰。”
“因为他们心里早已经对我不满意啦，为什么还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小孩子啦，那些刻意藏起来的情绪我看得出来。”
听此，闻璁停下溜达的脚步。她走到昌祺对面，双手撑着桌边皱眉俯视他：“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像你妈。”
这话让昌祺满脸的不解，闻璁也并不打算跟他深究这个问题。平复了一下心情：“好啦。我都忘啦，你来这儿本身就是‘避难’的。我这几天心情也不太好，不该把这些情绪强加给你。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去想那些让你不高兴的事儿啦。”
她的话让昌祺很内疚，她已经为澜叔的事儿心力交瘁啦，自己还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闻璁身后：“我昨天见过澜叔啦。他跟爸妈聊了很久，除了脸有点儿苍白，都还好。”
听到庄澜的事情，闻璁的心跳停了一拍。她慢慢转过身去，轻笑：“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儿。”
昌祺一滞，有些不好意思。
“昌辞带你去的？”
他摇了摇头：“扒门缝儿看见的。”
听此，闻璁忍不住低头。轻轻的揪住他的耳朵：“你小子现在就这么精明，将来一定是个祸害。”
看着她还能云淡风轻的跟自己开玩笑，昌祺有些意外。直到现在他才似乎发现了一些不一样……
“璁姨。”
闻璁扭头：“怎么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有时候好像……比我妈还宽容我？”
一直被抚摸的花瓣突然被一把抓下！闻璁动了动眼球，然后放那些花瓣回归泥土之中……
她转过身与他对视，手也不自觉地抚摸上了他的脸：“因为，你是老天给我最好的补偿……”
☆、彩色白纸……
夜深人静，昌辞盘腿坐在床边跟闻璁通着电话。
“好像……是我把他逼的无家可归，还好他没有走远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她声音中难以掩饰的难过，闻璁轻舒了一口气。这是他俩第一次因为吵架而分别，或许，都很不适应。
“他来找我，说明这儿还是个能让他自愿待下去的地方，短期内你不用为他担心。我现在也是闲人一个，也能帮你开导开导他。”
这话让昌辞难过。她思考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我昨天在医院看见他跟穆罗说话，其实我很清楚，他是去看庄澜的。只是怕我拒绝他才偷偷跟着去的。他……告诉你庄澜的状况了吧？”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闻璁很清楚，她担心自己根本承受不了庄澜现在的病情。而她也确实如此。只是她不能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而伤害到另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伤害到，她刚刚拥有的幸福生活。
她想，庄澜最后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也是怕自己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地步吧……
“昌辞。”
一度陷入自责的昌辞被她的呼声打断思考，不经意的答应了声。
“以后，这些事儿不要再提啦。”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昌辞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同样陷入沉默的她，良久开口：“如果你真的想好啦，我就不提。”
她没想到闻璁的回答这么快，这么缓：“别提啦……”
闻璁挂掉电话仍在一旁，她仰望着窗外的繁星点点，不禁开始浮想。多少个生命的离去，才照亮了这片夜……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昌辞放下电话。她猜想着，或许，她太害怕庄澜的离去让她措手不及。所以，不如从现在开始遗忘，遗忘他的存在……
“昌祺怎么样？”
身后响起辛晋邯的声音。他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昌辞很快的翻身到他身边，依偎着他：“他想在闻璁那儿住几天。”
辛晋邯斜靠着床头，宽厚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的抚摸着：“我想的没错。这孩子看起来自信高傲，其实心里不堪一击！”
看来他对昌祺重新审视的速度比她相像的要快。
微微抬起头来告诉他：“可是他并不笨。我现在依然相信，他会自己想清楚。”
看着她对昌祺的信任，辛晋邯并不乐观的摇摇头：“有时候，过度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他现在这样，不就是太会察言观色的结果吗？”
昌辞没有说话，辛晋邯一句话就指出了他最大的错误，她不能反驳什么。而且，如此尖锐的话，就仿佛是在批评当年的自己……
她整个翻身趴在辛晋邯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晋邯，你有没有想过，昌祺变成今天这样其实是我的问题？”
听到她说这话，辛晋邯眼色微微变化：“你认为，他跟你的性格像吗？”
虽然心虚，但她并不愿意骗他：“我不得不承认，很像。”
这话让辛晋邯慢慢露出慈爱的笑容来，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昌辞在这方面做的，恰恰是他最大的赞成：“他跟着你长大，像你也是理所当然。”
“可当初要是我不把他带回家，他可能就会遇到一个更懂得教育他的人……”
“没人能抹去你带给昌祺的幸运。”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告诉她：“这是他的幸运，不是他的不幸。”
他鼓励的眼神终于赶走了昌辞这几天的不安和内疚，她紧紧的贴着他的脖颈：“晋邯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觉得收养昌祺是我最失败的一件事儿……”
辛晋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你知不知道，起初我也不相信你对昌祺会有这么久的耐心。可是这几年，虽然你也没有一点儿当妈的样子，不过对昌祺的照顾我却看的清楚。”
听此，昌辞忍不住笑啦。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捏住他的脸，轻轻的揉捏：“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低沉的笑声震击着昌辞的手心，辛晋邯温柔的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昌辞再度依偎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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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时光一点一滴的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时光的平静，是因为主角的沉默。结束那通电话后，昌辞果然再没听到闻璁提起庄澜的一字一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她和卡尔继续平静的生活着。只是除了，两人脸上几乎再看不到笑容……
她为闻璁的平静感到害怕。就像是暴雨来临的黄昏，天空四处撒着金光，安静的可以听到任何声音。
而这场暴雨，终究会以倾盆之势洗刷乌烟瘴气的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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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蔓延的不安，并没有让昌辞担心多久。因为一个阳光热烈的晌午，她便得到了那个让她尘埃落定的消息！
她蜷缩在落地窗前，阳光衬得她脸色惨白……
辛晋邯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她一个字都不想听见，更不愿意相信。她害怕自己将要告诉闻璁这个让她痛不欲生的消息，更不想看见闻璁撕心裂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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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难接受的疼痛，也抵不过时间的刮蹭。不管你是否愿意，它都会清扫掉伤痕上的血迹，让生活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早的阳光已经热烈的近乎刺眼，却没有眼前新树的墓碑惹人心痛。碑前已经站了许多穿黑色丧服的人，他们……都是庄澜生前最重要的亲人朋友。
昌辞一袭黑色的连衣短裙站在人群的中央，安静的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泪水流的默默，庄澜带给她的记忆此刻却是这么鲜活。
十年的点点滴滴，欢笑、包容、嬉闹、宠爱，就这样残酷的终止在这片冰冷的石碑上。一切都结束啦……
她以为，经历过陆东桀的离去，她或许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可是站在这真真切切的新墓前，那种疼依旧痛彻心扉。
是不是，每个离去的人，都会以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甘，他要看到所有人对他的留恋，才能放心的离开。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望向站在庄澜父母身边的辛晋邯……终有一天，他也会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永浸心殇吗……
留给亲人哀伤的时间偏偏都是如此短暂。他的父母不舍的回头频频张望那座墓碑，却终究还是要离开。
顾仟玥安慰着泪流满面的魏黎也要离开啦。祭奠的人都慢慢散去，庄澜生命的意义，似乎也跟着他们的离去而消失。
辛晋邯走到还站在原地的昌辞身边，握紧了她的手：“他的离开已经无可挽回，不过我们还活着，别太伤心啦。”
昌辞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脆弱的抱紧了辛晋邯：“是不是我们全部离开以后，庄澜就彻底不存在啦……”
辛晋邯抚摸着她的脑袋：“傻丫头，生老病死就是这样。总有一天，所有人都逃不掉。或许，我们也可以把那当作一次新的相遇，永远的相遇。”
昌辞害怕的抱紧了他的脖子，在他黑色西装上擦了擦眼泪：“可是如果我的爸妈、闻璁、还有你都离开了我，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做些什么……”
“胡说！”辛晋邯语气有几分严厉的告诉她：“既然有离开的人，就会有降生的人。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几个人的离去而断裂。你会因为离开的人悲伤，更该为那些新生命的降临而看到新的希望。”
昌辞不愿意细想这些话里有多少道理，因为不管如何，她都不能那么平静的看待生命的消失。只是这些担心，她不能让他知道……
她的模样让辛晋邯很担心，微微松开了她抱着自己的双手：“好啦，我们把话题扯远啦。回家吧？”
昌辞擦了擦眼泪，却摇头告诉他说：“我要再等一会儿。”
辛晋邯皱眉，不过转瞬就想到了她是在等闻璁的出现……
“那我在这儿陪你。”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昌辞欣慰他是担心闻璁的情绪会失控，所以留下来帮助自己。
她点了点头，两人找了处安静的石阶坐下……
☆、血色浮上……
闻璁从没有过这么深切的感受。这条走向死亡的路，像是一条深深地伤疤。自己的每一脚都陷进血肉模糊里。
彩色的长裙，优雅飘扬在这群山之中的墓群上……格外突兀的色彩，与她苍白的脸色同样刺眼！
直到翻越重重生命的石碑，她的悲伤在那座熟悉的墓头前彻底炸裂……
原本只有飞鸟哀鸣的净地，却隐隐传来了女人的哭声。昌辞从辛晋邯的怀里抬起头向着哭声的方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