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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梨花弦外雨-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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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楼杀手?到底……谁要杀她?
  低眸盯着眼前身手如魅的黑衣人,宁木槿顿时心生气恼,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她与云浚喝酒回来,本想好好的洗个热水澡,饱饱的睡一觉,哪知计划又泡汤了。真的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江湖行走,当心杀手。
  “木槿!”正在与黑衣人打斗的云浚终于忍不住,大喊了宁木槿一声。这女人怎么能表现得这样淡定?杀手要杀的人可是她?她倒好,像没事的人一样隔岸观火,坐观虎斗?
  “什么事?”宁木槿懒懒应了云浚,忽觉刚喝下的药酒,酒味充斥在口内,使她干渴得有些难受,于是她走下床为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云浚霎时目瞪口呆,无言语对,做人真的可以这么得寸进尺?而且是个女人!他真有些后悔太过多事帮她出头了。
  仿佛理清了一点思绪,宁木槿放下手中的茶杯,泰然自若地坐到椅子上,扫了屋内的几名黑衣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各位青衣楼的好汉们!小女子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黑衣人未应,只是眉眼相互对瞧了下,不知道这女人在耍什么花样?
  “他们——是——杀——手!”云浚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提醒宁木槿黑衣人的身份,杀手在行使任务时不可能回答任何问题,何况问话的人还是他们要杀的人!
  宁木槿淡淡地瞥了云浚一眼,他就不能好好打自己的架吗?
  “如果我出更多的银子要你们杀了想杀我的人,可以吗?”置若罔闻般,宁木槿继续问道。
  满屋的刀光剑影在那一瞬微微听滞了下,黑衣人相互对视的眼底出现了错愕的神色,他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提出这种问题的任务对象。
  但杀手毕竟是杀手,而且是青衣楼的“名牌”杀手,转瞬间,他们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下手更为狠辣利落。快刀斩乱麻!再这样下去,不知青衣楼杀手的声誉会不会毁在这个女人身上!
  “不回答?若不行,我想请你们杀人,要怎么联系你们?当下可行吗?”宁木槿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浑然无视黑衣人额角冒起的冷汗与青筋。
  “木槿……你想让他们更快杀了我吗?”云浚哭笑不得,经过这一夜,他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回答就作罢。”宁木槿扬唇一笑,眨眼道:“你们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什么?”云浚惊呼,她竟然丢下他一个人逍遥自在去?他好心英雄救美,到头来美人不但不感激,还让他落了个孤军奋战的场面?
  宁木槿推开门窗,轻盈地跃上窗框,回头轻轻道了一声:“我方才见屋外有人影闪过,呵,去打个招呼!”
  语末,宁木槿人如一阵轻风,眨眼消失不见。
  夏日的夜风从敞开的窗口灌入,闷热的气息破坏了倾泻了一地的月华。有煞风景物,亦有煞情景人。屋内,黑衣人与云浚瞪着空荡摇晃的窗扇,陷入了无语的境地,忙于打斗的身影有那么几次,有了夺窗追去的迹象。
  最终,心灰意冷的云浚自觉地退出了打斗,任由黑衣人追宁木槿去了,只不过被他拖了那么长的时间,即便黑衣人轻功再好,也无法追到木槿了吧。
  身轻如燕掠过无数屋宇,宁木槿一路跟踪着那一缕几近不闻的梨花淡香,来到了垓州西郊断崖处,再深入断崖便是世人闻名却难入其内的梨花谷了。
  夜色迷蒙之中,宁木槿熟稔地绕了几圈路,走了几条小道,破了几个九宫阵法,来到了梨花谷的梨花园,
  此时,正值初夏,梨花盛满枝头,香味比起宁木槿走前还要浓厚,漫谷芳菲中,一人白衣胜雪,玉树临风立于梨花谷正园中,宛若谪仙,洒脱飘逸。
  宁木槿抬头望了望天际,薄云乌罩,月色难见,不知何时,天色又有了阴沉之意。悲凉地叹了口气,宁木槿漫步走到离然身边,这难得的夏夜,为何又要下雨了?
  “看来今夜不适合赏月。”离然清隽的声音随着夏日的夜风徐徐传入耳际,帮宁木槿拂去了一丝心燥。
  宁木槿走到一株看得牢靠的梨树下,倚身轻靠,发出一声带着轻讽的淡笑,“何止是今夜?我见这连日来就没有一天晴朗过。”
  “你回来多久了?”离然回眸看她,目光熠熠生辉,带着一抹责怪,回来了也不告诉他。
  宁木槿眨了眨眼,抬头望天,轻叹道:“有几日了,只是某人忙着与美人作伴,顾不上我罢了。”淡然的语气中不乏点点嘲讽。
  离然勾唇,他听出来了,他走近宁木槿,发出一阵轻笑,对着她挑眉问道:“你会吃醋?”
  “她是谁?怎么办,有些介意?”宁木槿垂下头,水眸半敛,微风拂过她的耳际,将她额前的发丝吹散。
  此时此刻,她暗讽自己,竟没有勇气面对他,甚至害怕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离然定定地凝视着宁木槿,温柔地帮她将发丝捋到耳后,不答反问道:“离然,为了我,你可愿意放弃追查宁军印的下落?”
  “呵呵。”平静的心湖无法激起一丁点的涟漪,宁木槿不觉得意外,她抬眸与离然对视,眼中意味不明,只是问道:“她与宁军印有关,对不对?”
  离然点了点头。
  “你呢?”宁木槿又问。
  “……”离然蹙眉,神色动容,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他该如何回答她?
  “那我来说,你来答,可好?”宁木槿再次出声。
  离然又点了点头。
  “你与她有关?你在保护她?”脱口的同时,宁木槿见到了离然眸底的浮动,那是种坦然,却伤了她。
  没有继续疑问,宁木槿了然轻笑,她明白,以离然淡薄的性格,断然不会卷入这种复杂的夺斗中,能让他出动的,只有他关心的人,或者,想要保护的人。
  推开离然,宁木槿走了几步,疏离了离然,她朝他一笑,笑容带着苦涩和无奈,“离然,你方才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不会。我不会为了你不去追查宁军印。”
  语毕,宁木槿毅然离开了梨花谷。
  宁军印事关她的性命,她怎能说不?这是她唯一能与皇帝换来自由的筹码,叫她如何轻言放弃?
  月沉沉,云低低,谁能与尔共担忧?答曰,无人。
  回到客栈屋顶的时候,夜色已深,天空星星点点地洒下雨滴,宁木槿兴致怏怏地推开门窗,蓦然见到云浚一张放大的俊脸,带着怒意与失落。
  “你怎么还在这?”宁木槿有丝许讶异,她以为在经过她那样的态度之后,云浚应该会对她置之不理。
  “我也不想在这,逼不得已。”云浚轻瞪了宁木槿一眼,眸底却兴致依然,与他低落的语气迥然不同。
  “怎么说?”宁木槿动了动站在窗台的脚,不客气地踢了下堵在她面前的云浚,“快让开,我要进屋,外面在飘雨。”
  云浚轻轻挑眉,唇角微微上翘,未语先笑,在晕晕月色下透着一股极蛊惑人心的奇异魅力,是她叫他让开的,不关他的事。
  宁木槿双眸微眯,敏锐地嗅觉到空气中散发着丝丝异常,她狐疑地看了云浚一眼,问道:“怎么啦?”
  “你屋子闹鬼!”说话的同时,云浚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移开了挡着宁木槿视线的颀长身影。
  宁木槿轻盈地跃入屋内,关上窗子,极不信任地咕哝了声道:“鬼?鬼在哪啊?”
  “在这,爱妃。”一道磁性好听的熟悉嗓音忽地从云浚身后传了过来。
  心脏咯噔一声,宁木槿猛然震住,僵硬地转头朝那道声音的主人看去,噩梦啊……寒翎王来了。
  

第二十二章 这夜谁人不轻叹

  “寒……翎王?”宁木槿诧异地看着寒翎王斜坐在桌旁,以手撑腮,邪魅地朝她笑。
  “爱妃回来了?让本王等得好久。”
  寒翎王站起身来,扬袖一挥,宁木槿这才发现,云浚的身后赫然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是名儿。
  这下她总算明白,为何云浚逼不得已留在了她的房内,原来是名儿在他背后用匕首顶着他。
  你怎么会被他们制服?——宁木槿看向云浚,睁大双眸,无声询问。
  云浚耸了耸肩,眉眼一挑,表示他不由自主。
  好个不由自主!——宁木槿冷冷瞪了云浚,哼声别过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是谁?”寒翎王走近宁木槿,皱眉而问。
  “不认识。”宁木槿回答得直爽,面不改色。
  云浚亦是一脸不意外,伸手摩挲着秀气的下巴,一副思索模样,看向寒翎王,不确定问道:“我可以走了?”
  寒翎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半响,声音夹着几许寒意,“慢走,不送!”
  待云浚离开以后,宁木槿对寒翎王不再理会,泄气地坐到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老天,为何连个让她失落舔伤口的时间也不给?为何让寒翎王找来了?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啊!
  茶水一杯续过一杯,宁木槿似将茶当成了酒,拼命饮之,想要抹去方才在梨花谷发生的不快记忆。
  时间缓缓的流逝,直到窗外的雨滴落成了滂沱,大雨刮得树叶哗哗作响,寒翎王一直没有打扰宁木槿,只是坐到木桌对面,与宁木槿对视,静静地看着宁木槿独自喝着“闷酒”,并细心吩咐名儿将空了几回的茶壶换上微热的清酒。
  他何时变得这般体贴?喝到了一定的程度,宁木槿脸色微醺,迷离的水眸轻微地瞟了寒翎王一眼。
  唇角微勾,宁木槿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几许凉意道:“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是吗?我不过想让你发泄下心情而已。”寒翎王揉了揉额角,凤眸半阖,连夜赶到她所住的客栈,又坐旁等待了这么久,不禁让他起了睡意。
  “发泄?”宁木槿摇晃着手中的杯子,淡淡冷笑了一声,“有些事情只会永远沉淀在心底,越驻越深,不停息的疼着。最无形的伤害却是最痛的,你明白吗?”
  宁木槿仰头将杯中的清酒再次一饮而尽,云浚说得没错,酒确实是个好东西,能模糊片刻的清醒,可是……她今天好像喝了很多,白天喝,晚上也喝,为什么都喝不醉呢?
  她醉了!月寒翎王的眼角忍不住抽了几下,伸手夺过宁木槿的杯子,沉声道:“你不能再喝了!”
  宁木槿恍惚地摇了摇头,乏困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着寒翎王理直气壮道:“我没醉!我只是觉得有点犯困。”
  说完,宁木槿趴到桌面,沾桌即睡。
  “后半句说的倒是实话。”寒翎王轻挑着眉,微眯的凤眸在晕暗的屋内有种魅惑之色。
  他伸出长臂,将宁木槿的秀发轻轻捋起,远离洒湿的桌面,转身对默然待在角落的名儿吩咐道:“去取些龙脑来,让她夜里睡得安稳些。顺便带点热水,帮她清洗下。”
  “是,王爷。”名儿颔首,退出了房内。
  寒翎王将宁木槿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薄被后,坐到床边。
  似乎经过了一番小小的挣扎,寒翎王清了清喉咙,对着呼吸匀称的她,面带窘色道:“女人,听好了,今日所说的话,我只说一遍。”
  寒翎王顿了顿,仔细瞧了宁木槿,确定她真的是睡着了后,才徐徐说道:“我知道那日对你下药伤害到了你……事后我也有些后悔,你我不过都是皇命难为,我不该将怒意全然发泄在你身上。宁木槿……我明白,明白你所说的无形的伤害却是伤人最痛。今夜的你我也曾经历过,那种疼到独酌多少酒都无法浇平的伤口,呵……我都已然忘了那是多久之前的我了?一年前?两年前?不是……是当皇上将你指婚给我的那一年,我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为此疯癫的那一年……后来她死了……不曾给我任何机会补偿……”
  “……离然,为什么不理解我……为什么……”睡梦中的宁木槿发出呓语,喃喃声中,唤的是寒翎王听过的名字。
  离然…原来你真的对那神医有意……
  寒翎王蓦地沉静,他扯了扯唇角,凤眸露出少有的寂寥与凄凉,声音中透着一抹难掩的揶揄,“呵呵,你是我的妃,可你心里却装着别的男子。宁木槿……你说,我们这样是否算是同命‘鸳鸯’?”
  寒翎王伸出手背,温柔地拂过凤洛歌白皙的脸颊,眸底浮现一丝决绝,出声继续道:“对不起……为了南羽朝的大业,我不得不将你绑在我的身边,也不得不掐断你心里的情丝。”
  寒翎王低下头,重重地闭上了眼,他也曾经抗拒过,彷徨过,甚至堕落过,可当那日看到皇帝一身疲惫,苍老鬓白地出现在晚宴的时候,他死寂的心湖忽地似被投了颗巨石,涟漪荡尽。
  宁木槿浅浅地翻了个身,找了个舒坦的位置继续睡觉,却是将寒翎王的手臂当成了抱枕,娇颜露出安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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