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极江湖-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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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同舆惊骇不已,倘若青衫人与自己贴身之时出手,自己岂能躲避的开?回过神来,只见微风吹过,竹涛汹涌,哪有半分青衫人的踪影?心中顿生望洋兴叹之感。
却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道:“龙王爷,你凭智谋赢老夫一着,老夫无话可说。可那少年在你手中倘有半分差池,老夫便是杀到嗜血教虎牙峰,也不能跟你善罢。苏诩言出如山,你记下了。”声音自极远处传来,仍然清晰醇和。
陆小远起先昏昏沉沉,后来有疾风刮在脸上,渐渐清醒,转转脑袋四下打量,自己被老乞婆提在手中,老乞婆和桓温正御风奔行。
他的手臂摆动之际,与老乞婆臀部相触,却感到挺翘温软,仿佛碰到一团奶油,心中奇怪。见老乞婆身穿破布大衫,身材被遮的严严实实,起了调皮的念头,飞速伸手在老乞婆胸口摸了一把,着手处柔软滑腻,又富有弹性,绝不会是七八十岁老太婆的身体,登时心旌荡漾。
跟着身体被甩了出去,听得身后千面狐笑骂道:“好大胆的小鬼,竟来吃姐姐的豆腐。”陆小远心道:“这老奶奶果然是易容的,我倒要想个法子,瞧瞧她面具底下的样子。”
爬起身来,在摸过千面狐胸口的手上嗅了一下,笑道:“好香。若不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屁股,还真不晓得你这七八十岁的老婆婆身材这般傲人呢!”
一旁桓温见他调戏千面狐,心道:“你这小子好不知死活,教中因为对她存有亵渎之心死在她手里的人凑得起十桌酒席了。”
千面狐咯咯一笑,道:“我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又能有什么傲人的身材了?你净会说谎话骗我。”
陆小远向前走了几步,笑道:“就算你当真七老八十,年轻的时候也必定是个大美人,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岁月,也很值了。”
“红颜易老,韶华易逝,为了虚妄之言,蹉跎掉温润灿烂的流年,值得吗?”千面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十分复杂,说不出是惊讶、悲伤还是感怀、思念。盯着陆小远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陆小远却不知自己已是死里逃生。
过了片刻,曾同舆追上三人,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打量陆小远。陆小远亲眼所见鸦灵恶神董令威杀死三名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实在是凶残之极。料想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温文尔雅、面貌亲和的曾同舆未必是善类,因此一言不发,把脑袋扭向一边。
曾同舆温言道:“未知小兄弟尊姓大名?”陆小远重重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千面狐笑道:“小弟弟不说出姓名,必是因为名字难听的很了,那让姐姐来猜上一猜。嗯。。。。我猜你不是姓狗,就是姓猪,是不是啊?”
陆小远年少气盛,被她这么一激,按捺不住,怒道:“谁是小狗小猪了?小爷姓陆。。。。”说到此处察觉不对,伸手捂住了嘴巴。
千面狐面露得意之色,继续道:“哦,你姓陆,那再让我猜猜你的名字,恩。。。。。”陆小远见她如此戏弄自己,揣手扭头,不去理她,满脸气恼之情。
曾同舆笑道:“吾观陆兄弟丰神俊秀,勇决飞扬,当是侠义之辈。敝教之物有所亡者,还望见告,此恩此德山高水长,不敢或忘。”曾同舆说话咬文嚼字,陆小远本就识字不多,又如何听得懂?
千面狐咯咯娇笑:“曾龙王,你学识渊博,说出话来也是这般书生气,这位小弟弟可听不太懂啊!”对陆小远道:“小弟,这位曾先生是在问你,我教中圣物血灵珠,你可知在哪?”
陆小远适才听他们跟青衫人对话,知道他们是为找寻血灵珠而来,至于那血灵珠什么样子,什么用处,是谁的东西,自己一无所知,只是愤恨他们行事歹毒,有意气千面狐,缓缓道:“那血灵珠的事,苏先生告诉过小爷,小爷自然知道。”见三人齐齐把目光射向自己,急切要他说出来,顿了顿向千面狐道:“可是我偏偏不告诉你这老太婆!”
千面狐略一愣神,随即会意,伸袖遮住鸡皮老脸,再落下袖子,露出了一张本来的容貌。陆小远望着她精致美艳的俏脸,心道:“世间还有这般尤物?”只见她蛾眉凤目,眼波流转,似要滴出水来,樱唇微启,一口贝齿整齐洁白,下巴处一颗痣,增添了几分妩媚风情,一头青丝如缎子般光滑,直垂腰间。
脱下破烂衣衫,紫衣紧致,曼妙有致的身材显露无疑,白嫩的脖颈,浑圆的锁骨,高耸的酥胸,平坦光滑的小腹,不盈一握的纤腰,苗条性感的长腿,赤着纤巧秀丽的白玉双足,无一处不是美到绝妙。紫色束腰迎风飘摆,犹如一朵盛开的紫薇花俏立当地,陆小远顿时瞧得呆了。
千面狐见他对自己如此着迷,心中颇为喜欢。一旁桓温见陆小远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开口,不耐烦起来,抡掌往他脑门拍落。“啪”一声,陆小远头顶剧痛,哇哇大叫起来。
桓温喝道:“小杂毛,快快说出血灵珠下落,如若不然,老子要你比刚才那三人死的还惨!”
陆小远停住叫喊,见他相貌凶横,恶言威胁自己,当下忍住疼痛,冷冷道:“你有种便一掌打死我,打死了我,你们拿不到血灵珠,一样是死,咱们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大变,只是千面狐和曾同舆脸上的惧色一闪即逝,桓温脸上惧色却持续了好久。陆小远见他们这副样子,更加笃定心中想法:那颗血灵珠对他们口中的嗜血教主必定万分重要,倘若三人追不回血灵珠,必受重罚,甚至是性命之忧。别说自己不知道,便是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他们,否则血灵珠一旦到手,他们第一个杀死自己。这么吊着他们胃口,他们投鼠忌器,反而不敢伤害自己了。
陆小远打定主意,得意道:“你们往后对小爷恭恭敬敬的,小爷心里一高兴,没准便把血灵珠下落告诉你们了。”
曾同舆想到嗜血教主的严酷手段,甚为忌惮,再听他这么说,分明在耍弄己方三人,怒火中烧,举手一掌轻飘飘拍向陆小远脑门。
他这一掌跟桓温适才那一掌又是大大不同,桓温那一掌用力虽狠,却并未运上真力,不至有性命之忧。曾同舆恼怒之下这一掌运上十成真气,看似平和无比,只要挨上了,陆小远势必脑浆迸出,死于非命。
眼看手掌要拍到陆小远,一只白玉柔荑往曾同舆手腕处拂去,这一拂姿势曼妙,五根玉指如抚琴鼓瑟,却奔着曾同舆手腕处六大要穴而去,曾同舆不敢大意,回臂架开了这只玉手。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海难
它这一动弹,江面波涛大作,巨浪不住拍打着船身。所幸船只巨大,被巨浪拍打的只微微颤动。
曾同舆背负双手,与海龙兽对峙。海龙兽仰天长啸,锋口张开,一道蓝光冲天而起,须臾下降,似是一人,落到了海龙兽头部。海龙兽整个身体浮在江面上,龙首俯视船只,那人在龙头上傲然挺立,似天神临凡。
曾同舆见敌人主将献身,反倒心安,朗声道:“不知哪路神人降临,在下见礼了!”
陆小远起身看龙首上的人,是一只身高二丈的水怪:周身肌肤蓝色,四肢肌肉虬结,巨手巨脚,手爪、脚趾上指甲尖利无比,一条怪尾在身后摇摆不定,斗大的脑袋,青面獠牙,血红色瞳孔,巨口中一条鲜红的长舌在空中舞动,似要择人而噬。
陆小远不识,曾同舆却认得此妖名叫伏谔。妖族大都隐伏于北极、南疆、西域、东海群岛这些化外之处,也有少量妖族藏于中原隐秘之所,极少露面。其中凶性最盛、力量最强的四只上古魔兽修炼得道,化成人形,被称作四魔,伏谔便是其中之一,隐于江海湖泊深处,万没料到今日在此遇到。
伏谔是成精之灵,通晓人言,开口道:“这船上有武道高手在,是哪一个?快快出来受死!”声音嘶哑粗糙,如破钵般难听。正道武者见到妖族往往要诛之杀之,绝不留情,是以妖族和武者是死仇,伏谔感知到船上武道高手的存在便现身发难。
曾同舆心中一震,自己所学的混元门绝技便是武技,虽然自己不曾斩杀妖魔,毕竟武者的身份不能改。伏谔既然发问,自己再要分辨不曾与妖族为敌,实在有求饶示弱之嫌,况且伏谔凶横残暴,纵然相信也不会放过自己一行人。当下冷笑道:“在下便是武者,得遇百年前巨魔,真是幸运之极。”
伏谔血色瞳孔转了几转,问道:“幸运?有什么幸运?”
曾同舆淡淡道:“在长江上诛戮巨魔,曾某自可扬名天下。”
伏谔身为资深魔头,妖族见它莫不俯首称臣,人族遇到则是抖若筛糠,磕头求饶,纵有武者对自己出言喝骂,也看得出他们内心惊惧,今日见到的武者却面色如恒,不惊不惧,实出他意料之外,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大胆的两脚羊,要杀老子,先过我坐骑这关。”
左脚在海龙兽头上一跺,飞身落到江面。海龙兽一声长啸,血口张开,咬向曾同舆。曾同舆见它身体巨大,怕跟它打斗时破坏船只,飞起数丈,越过了海龙兽头部。
海龙兽回头再咬曾同舆,曾同舆飘身闪过,他动作比海龙兽快了两倍不止,海龙兽咬空,尚未反应过来,曾同舆左手“混元一气刀”斩出,气劲澎湃,海龙兽来不及躲闪,被这一刀斩在背后鳞片上。
伏谔在一旁观战,冷笑道:“不错,不错,真气之强,当是天位高手无疑了,就是不知在老子海龙兽面前,能撑到几时。”他知道自己的这头海龙兽全身有龙鳞覆盖,龙鳞坚硬无比,岂是手刀刀气伤得了的。
果如他所料,混元一气刀劈在海龙兽鳞片上,鳞片只多了一条白印,海龙兽浑若无事,龙身腾起,铁尾横扫,巨口猛咬,身体的三部分一齐向曾同舆进攻。
曾同舆见手刀伤他不了,略微吃惊,飞身躲闪海龙兽的身卷、尾扫、咬击,海龙兽动作越来越快,曾同舆动作仍比它快上数倍,只见一道湛蓝色长影在江面盘旋飞舞,击打得江面惊涛骇浪,蓝色长影间时不时又有黄影闪动,一闪过后便被蓝影遮挡。蓝影狂啸厉吼,声音震天动地。
陆小远在船上望着一人一兽相斗,知道曾同舆虽是邪教中人,毕竟是人族,海龙兽和伏谔却是妖族魔怪,心中期盼曾同舆得胜。桓温则摆开巨斧,只要曾同舆命令一到,便立刻出击。船上众商人见妖族、凶兽现身,纷纷跪伏在船上,不住祈祷尊神保佑。
曾同舆闪避之时瞅准空隙便以混元一气刀猛斩蓝鳞海龙兽,他每一刀均有开山毁石之力,武道高手都不敢运气硬接硬挡,岂知斩在海龙兽身上却无半分效果,心中开始焦躁,身法也慢了几分。
陆小远见海龙兽周身蓝鳞覆盖,头部犄角丛生,实无弱点。忽然想到自己捉鱼时经常遇到的一类铁甲将军,这种鱼鳞片极其坚韧,火烤刀砍均奈何不得它,自己用细针沿着鳞片缝隙撬动,往往将它鳞片撬得干净,当下叫道:“癞皮蛇,掀它鳞片!”
曾同舆一经提醒,便知其意,正要动手,却听得伏谔叫道:“把他带到水中!”海龙兽颀长身体盘卷,铺天盖地压向曾同舆,曾同舆力气不及,被海龙兽压入水中,海龙兽也随之沉入江底。
陆小远、桓温和伏谔都目不稍瞬盯着平静的江面,暗自期盼上来的是己方。江面不断有弹珠大小的气泡冒出,过了一炷香时间,江水暴起,一道蓝色长影自水面钻出,正是蓝鳞海龙兽,厉声长啸,铁尾怒摆,张狂无比。江面又是一阵波涛大作。
陆小远心中一惊,曾同舆只怕被蓝鳞海龙兽勒死、咬死了,桓温知道这位第一上尊修为精湛,人族中几乎没有敌手,因此在香鼎城中遇到炮轰时也并未担心,但眼前的恶龙凶兽岂是任何人族高手、大型杀器相比?也认定曾同舆死在海龙兽凶威之下。船上商人见曾同舆死于非命,又是伤心又是惊惧,乱作一团。
伏谔手舞足蹈,厉声狂笑:“米粒之光怎敢与日月争辉,小小人族与老子为敌,罪该万死!”忽然血红色瞳孔收缩,脸上的嚣张转为震惊,叫道:“不好!”
只见江中的海龙兽巨大身躯晃了几晃,缓缓委顿下去,沉入江底,再无动静。江面上涌出一大片紫红色液体,当是海龙兽兽血无疑。伏谔见海龙兽死去,暴跳如雷,双爪乱舞,双脚乱跺,一条鲜红的舌头忽吞忽吐,立刻便要大发神威。
江面再次波动,又钻出一条人影,右手执两柄短锥,左手不住掸去须发上江水,黄衫被江水浸透,直直垂下,正是曾同舆。
原来他被海龙兽压入江中,自知水性不佳,实难与之在江中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