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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七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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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赶到了清河?

  一辆十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迎面开过来了,车上是一只很大的铁笼子,装满了肉鸡,羽毛五颜六色,它们惊恐万分,四处扑棱着。一个农妇在驾车,衣服同样五颜六色……

  碎花小鳄愣住了。

  这辆三轮车刚刚开过去了,怎么又出现了呢?

  碎花小鳄盯着那个农妇说:“师傅,你看这辆三轮……”

  司机看了看:“怎么了?”

  碎花小鳄说:“我刚才看到它了!”

  司机从反光镜中不解地看了看碎花小鳄,没有接茬。碎花小鳄想,他肯定以为自己有点儿神经,于是不再说什么。

  三轮车的噪声远去了,出租车开进了城区。

  人多起来,车多起来。

  出租车拐来拐去,来到了乘州电器城门口。

  碎花小鳄付了车钱,要下车了。

  司机问:“一会儿你还回去吗?”

  碎花小鳄说:“不,不回去了。”

  司机没有再说什么。

  碎花小鳄并不确定这个突兀出现的司机到底有没有问题,她不想再坐他的车了。城里的出租车很多,她不愁回不去。

  这么晚了,电器城门口还有乞丐在讨钱,一个断腿的老头儿弹三弦,一个盲人老太太唱红歌,他们面前放着一个空盒子。碎花小鳄很恶心这类人,绕过他们,快步走进了电器城。

  她来到数码专柜,很快就买到了一款天蓝色的MP3。

  走出来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刚才那辆红色出租车,司机正在朝她看。

  碎花小鳄低下头,放慢了脚步。她犹豫了,要不要再坐他的车回去呢?

  她不知道这个司机的名字,那么就叫他194吧。不管这个194有没有问题,至少他曾经跟那个可怕的女人接触过,为了这个,碎花小鳄就要躲他远远的。

  可是,电器城门口只有这一辆出租车。碎花小鳄避开194的目光,走到路旁,打算再拦一辆。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一辆黑色出租车开了过来。

  她赶紧伸手挥了挥。

  黑色出租车停下了,碎花小鳄坐了上去,说:“弗林学校。”

  司机是个胖子,他头都不回地说:“不去。”

  他拒载。

  碎花小鳄想说点什么,终于咽了回去,起身下了车。

  那个194也从车上下来了,扶着车门,还在朝她看。

  她四下看看,再没有出租车了,最后,她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

  她刚刚走近,194就说:“回去吗?”

  她说:“嗯。”

  这次,她又坐在了后座上。车开动,朝弗林学校方向驶去。

  回去的时候,车速明显比来时慢了很多。

  路过清河的时候,碎花小鳄忍不住打量车窗外的每个人,明知不可能,她仍然希望看到那个神秘的中年女人。很多店铺都关门了。一家修车铺门口,两个男人在干活儿,焊枪一闪一闪的,晃人眼睛;一家发廊里,灯光花花绿绿,几个香艳的女孩在聊天;一家快餐店的门在自转,有个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走出来……

  碎花小鳄盯住了这个女人。

  她走到马路边上,看见了碎花小鳄乘坐的这辆出租车,本能地伸手摆了摆,很快就看清了里面有人,于是收回了手,朝后望去。

  直觉告诉碎花小鳄,不是她。

  出租车转眼就驶出了清河。除了一条明晃晃的公路,两旁一片漆黑。

  一路上,碎花小鳄和这个司机没说一句话。

  终于,她看到了弗林学校的那个站牌,在那个地方右转,就到学校大门口了。

  出租车来到了路口,碎花小鳄说:“师傅,停吧,我下。”

  194靠边停了车。

  碎花小鳄付了车钱,刚刚下车,194突然回头朝她笑了一下,低低地说出了两个字:“凉亭。”

  一开始,碎花小鳄没反应过来,几秒钟之后,她哆嗦了一下。

  碎花小鳄走向那个铁栅栏的豁口。

  她怎么都想不通,刚才那个司机为什么要对她说“凉亭”。

  难道他知道碎花小鳄是从那里溜出学校的?怎么可能!除非他一直在跟踪自己。难道,藏在暗处的那个人就是他?

  这太荒诞了。

  月亮升起来,把远远近近的景物照得十分清楚,很像白天的底片。

  碎花小鳄回头望了望,只看到那个孤零零的站牌,那辆出租车不见了。

  她加快了脚步。

  这时候,已经快熄灯了。

  她来到那个豁口,刚刚钻进去,所有的灯都灭了。正巧十点半。她拨开高高的草,来到甬道上,准备回寝室楼。走出几步之后,她敏感地回了一下头,头发“刷”一下就竖起来了——

  凉亭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池塘里,微微晃动着这个人的倒影。

  碎花小鳄停下来,借着月光,死死盯住了这个黑乎乎的人。这个人好像也在盯着她。

  碎花小鳄觉得,此人是个女的。碎花小鳄隐约看见,她的头发好像很长,从身体两侧垂下来。

  难道是季之末?

  可是这个人没戴帽子啊。

  碎花小鳄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是季之末吗?”

  对方不说话,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一步步朝后退了。

  就算坐在凉亭里的人是季之末,碎花小鳄也不敢过去。平时她就有点儿害怕这个不说话的女孩,现在,她神神道道地出现在凉亭里,鬼知道她想干什么。

  那个人一直在凉亭里坐着,并没有追上来。

  碎花小鳄拐了个弯儿,终于看不见那个人了,她撒腿就跑。跑出一段路,她越想越不甘心,又轻手轻脚地折了回去。

  如果一个人用长长的头发来吓人,总让人感觉有些拙劣,碎花小鳄只害怕超出她想象力的东西,现在她感觉对方的智商在她之下,就不那么害怕了。

  路旁扔着一个玻璃瓶子,她捡起来,抓住瓶颈,在铁栅栏上把瓶底儿敲掉了,前面是一圈玻璃碴,无比锋利,这就是她的武器了。不管凉亭里那个人是不是季之末,只要她一有逼近的动作,碎花小鳄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碎瓶子戳进对方的眼睛。她量了量自己眼睛的高度,在半空中演练了几下,确信一定不会失手。想到玻璃碴戳入一只娇嫩的眼睛里,她的全身掠过一股快意。

  月亮被云彩挡住了,凉亭只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碎花小鳄慢慢靠过去,离凉亭越来越近,她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碎花小鳄扑了个空。

  她猛地转过身来看了看,她担心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背后,瞬间的惊吓很可能让她疯掉。背后没人。

  碎花小鳄把碎瓶子攥紧了,心中奇痒难忍。要是逮着一只兔子,她会把碎瓶子戳进它的肚子。可是,学校里不可能有兔子。

  她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挺香的,忽然有了一种欲望——戳进去。

  当尖尖的玻璃碴刺到肌肉的时候,她抖了一下,一扬手把碎瓶子扔掉了。

  寝室楼的楼道里没有一丝光。

  碎花小鳄按亮了手机的屏幕光,轻轻溜进了寝室。她朝饭饭的床上照了照,饭饭蹬开了被子,穿着粉红色小内裤,劈开双腿,很不淑女地睡着。

  她又朝季之末的床上照了照,季之末的被子蒙住了枕头,不过瘪塌塌的,里面好像没人。她出去梦游了?

  碎花小鳄弯下腰来,伸手摸了摸,在被子边缘摸到了一把头发,吓得一下把手缩回来。季之末的长发从被子下爬出,从床沿垂下,一直堆到地上。她在。只是她太瘦小了,蒙上被子之后,就像里面没人似的。

  碎花小鳄呆呆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季之末在寝室。

  那么,坐在凉亭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是她?

  是她!

  那个帮她叫出租车的女人!

  那个给她送可乐和棒球棒的女人!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动机不明的女人!

  今天晚上,碎花小鳄第一次见到了她!

  尽管,她根本没看清她的容貌,但是,这个神秘女人总算露头了!

  第八章 凉亭的传说

  第二天,碎花小鳄起床的时候,饭饭和季之末已经吃完早餐回来了。

  碎花小鳄说:“我跟你们说件事儿。首先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学校西南角有个豁口,从那里可以钻出去……”

  季之末说:“那不是秘密。”

  碎花小鳄一愣:“你知道?”

  季之末说:“那根钢筋就是我扳弯的。”

  碎花小鳄看着这个体重不超过35公斤的女孩,感觉又被一种恐怖包围了。

  季之末见碎花小鳄愣住了,哈哈大笑:“逗你玩儿。继续说。”

  碎花小鳄半天才回过神:“昨天晚上我回来,看见一个长头发女人……”

  饭饭的眼睛越瞪越大,在碎花小鳄讲完之后,她说:“那里没池塘啊!”

  碎花小鳄一愣:“有啊,我亲眼看到的!”

  饭饭观察着碎花小鳄的眼睛,摇了摇头,重复了一遍:“胡说八道,那里没池塘!”

  碎花小鳄拉起她的手,说:“走,你跟我去看看!”

  饭饭就跟她一起走出了寝室。

  这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阳光正强烈。不远处,有人在树和树之间拉上了绳子,晒着各种颜色的被褥。三只鸟儿也来凑热闹,落在绳子上,绳子在晃动,它们也在晃动。

  碎花小鳄和饭饭接近学校西南角之后,碎花小鳄的脚步越来越慢了。

  饭饭说:“你怎么磨蹭起来了,快点啊。”

  碎花小鳄说:“我有点儿害怕了……”

  饭饭说:“光天化日,你怕什么!”

  碎花小鳄说:“万一那个池塘真的不见了……”

  饭饭说:“我再说一遍,那里没池塘!”

  终于,她们拐了个弯儿,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凉亭。

  碎花小鳄傻住了。

  凉亭下是一片平地!

  饭饭停下来问她:“就是这儿吧?”

  碎花小鳄喃喃道:“怪了……”

  饭饭说:“池塘在哪儿?你看见的那个池塘在哪儿?”

  碎花小鳄指了指那片平地,说:“就在那儿啊,怎么没了……”

  饭饭忽然变得很严肃,说:“走,回去。”

  碎花小鳄没有动,不甘心地朝凉亭那儿张望。

  饭饭拉起她的手朝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告诉你,这个凉亭有问题!”

  碎花小鳄:“什么问题?”

  饭饭:“我来报到之前,我表姐就对我说过——不要去学校那个凉亭玩儿。她也在这个学校上过学,早毕业了。当年,她本来想考北京的,可是……”

  碎花小鳄打断了她:“为什么?”

  饭饭:“她爸,也就是我二舅,死活不让她离开乘州。”

  碎花小鳄:“我问你为什么你表姐不让你去那个凉亭玩儿?”

  饭饭:“她没具体说,反正,看她的表情很严肃。这样吧,我们下午去找她问问,我也两年多没见过她了……”

  碎花小鳄:“她在哪儿?”

  饭饭:“她家就在清河。吃完午饭,我去搞假条,你等着就行了。”

  下午,碎花小鳄和饭饭离开弗林学校,坐公交车来到了清河。

  碎花小鳄恨不得马上见到饭饭的表姐,她必须了解那个凉亭的秘密,说不定,它是近期这些怪事的根源。

  饭饭的表姐已经毕业十几年了,现在在一家涂料厂当出纳。她长着一张瓦刀脸,胸平臀瘪,给人一种干巴巴的感觉。她的办公室也很简陋,破旧的桌椅,墙上横七竖八地挂着几根电线,有个掉了漆的保险柜。

  这个房间不向阳,光线有点儿暗。

  饭饭的表姐讲起了那个凉亭的来历。

  十多年前,弗林学校西南角只是一片草地,并没有那个凉亭。

  当时的学校有个女生,姓李,非常安分。有一天晚上大家都去上课,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留在了寝室里。下课之后,她的室友发现,这个女生死在了床上,胸前被扎了一把剪刀。大家吓傻了,赶紧报警。后来,警察确认是他杀,不过,她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没遭到任何性侵犯,也没有丢失任何钱物。不为劫色,不为劫财,那只能是情杀或者仇杀了。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个女生从来不和男生来往,更不是同性恋。要说仇人,她的交际圈非常小,除了父母就是同学,不可能有人对她产生杀机。

  她的父母来到学校大哭大闹,只要抓不到凶手,他们就不领走尸体。

  过了几天,依然没有破案。最后,学校只好出了一大笔钱平息此事。她的父母拿了钱,同意不再追究,但提出要把女儿葬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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