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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江湖咸话-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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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下身子将沧海神色一望,笑道:“然而冷香虽名之为‘冷’,却并非无情无义,冷血寡善,今由你身而发,必被百骸经脉体温所催,本就温热,嗅来冷中有暖,暖人心脾,好比雪中送炭,便是侠义之香。”

“又,此香扑鼻冲脑,从不迂回婉转,此系正直之香;天下薄荷,植无无味者也,此为忠信之香;有花有子,孝悌之香;株小叶劲,恭俭之香;贡药于人,温良之香;花叶不争,克让之香。”

“又细雨夹风,清风拂之,使暖而不燥,冷而不寒。香入风雨,风自调之,雨自顺之,风调雨顺,则五谷丰登,是为祥瑞之香也哉!”

沧海还没听完,已是掩口而笑,此时神医住口,更是笑个不休。神医却一本正经又道:“香有十香,人有十德,可见白你是天下第一人了。”说罢,才皱起眉头,请问道:“不知先生为何发笑?先生对学生一席见解可有指教?”

沧海颔首笑道:“有。”

“什么?”

“谬论。”

“……哈?”神医一愣,顿时苦了脸,委屈道:“喂,我可是说了那么一大堆话,你就两个字就抹杀了我?”

沧海笑道:“那么一大堆话?”

“……是啊。”

“全是废话。”沧海说完,又绽放笑颜。神医看着他,不知不觉间早已是心满意足,浅浅而笑。

二人又踱去除夕曾放彩灯的山洞,下到山隧大洞之对的休憩小亭基底,徘徊在曾流出河灯的水畔,上次还在这里被一只大螃蟹夹了脚踝,又捉住它烧烤饱了五脏。

沧海甩开木屐,跳入浅水,猛然又尖叫着回头,窜到神医身上。神医惊问道:“怎么了?”

沧海望着脚下畏缩道:“水好凉。”

于是神医哭笑不得。“凉就别下去了。”

“不,要下去。”沧海笑嘻嘻说完,又跳下地来,试探着往水中趟去。神医打伞跟着,要劝些什么,忽被沧海一个踉跄碰掉了纸伞,要去捡拾,沧海已咯咯欢笑抱住他的胳膊,一同往水中扯去。

雨丝打湿了他们的头发,衣衫,模糊着他们的视线,却洗净了沧海的悲伤,冲去了神医心中的蒙尘。他已很久没有见过他笑得这么放肆,这么开怀。

原来快乐,可以如此简单。

玩得累了,沧海与紧紧挨靠着的神医烘着火盆,倚坐在红亭柱下。两团缩挤成一团。被神医以食物要挟硬灌了一碗姜汤,又捧着烫手的夹着红腐乳的白馒头一边吹凉,一边往口里送着瑟瑟发抖。

碎发垂荡在眉间。香润的气息围绕四周。他在笑着。雨还在下着。

他忽然觉得温暖满足得想哭。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容易。

第一百五十二章神医论十香(六)

央求了神医再带他去庄下的火炉处,出一身汗,在外间的障子纸木屏风左右各自洗浴,还要百般防止神医借机偷看,单纯的快乐使他玩得疯了,清脆的笑声令他不再介意任何事情。

除了一样。

神医似乎总能猜透他的想法,不管他怎么努力做到刁钻古怪。等他想到时,那东西竟总是已经准备好放在了那里。就比如那只是夹了红腐乳的刚出锅的热馒头。

他曾经与治在雨天猜拳,在雨天冒雨戏水,在雨天到厨房偷了馒头抹红乎乎的腐乳……他以为这些事再也没人知道,再也没有人可以陪他重现这一切。神医到底是在那时就开始跟踪他,还是自己的心事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懂?

忽然想起,每次神医做的令自己暴跳如雷的事,岂非正是自己最最讨厌、最最不想发生、最最不愿见到的么?!为什么懂我,却还要伤我?伤在我最痛最软的地方?

你承担的苦痛到底比我所受的痛苦痛苦多少?

为什么?

这一些不过是沧海刹那的感伤,他没有再多想,因为他正沉醉于神医为他造就的安心与快乐之中。

澈,现在我最不想见到的就只有你的欺骗。一切都好,不要骗我。

不要滥用我的信任。

“舍得回来了?”

当沧海一蹦一跳穿着崭新的衣裳,散发着沐浴清香,快快乐乐哼着小调儿横着跳进石宣房间的时候,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气势的瑛洛便横踞门前挂耷着脸皮问了一句。

话也是横着出来的。

沧海尚在门槛外的一只脚顿了顿,无辜的挑着眉心老实走了进来。“咦?专程在等我啊?有事吗?”

绕过他要走,被坐姿时伸开刚好到达脐下的瑛洛的手臂一拦,一颗藤球一样又弹了回来。

“干嘛?”沧海将湿发往后一甩,叉起细腰,蹙着眉心道:“敢不让我进去?”抬眼忽然看见碎了一地的草筐顿时真火了,瞪着眼睛还没出声就被突然站起来的瑛洛掐着后颈压到卧房床上。

“……啊!”床单上摆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籍,和一个长长扁扁的红色长方漆盒。沧海由于使劲盯着它们以至于两只圆圆棕色的眼珠对在一起。

瑛洛感到手下的人立刻全身僵硬的老实下来,遂冷哼道:“你说我找你有没有事?以为藏在筐里就没人找得到?”

沧海移开眼珠,安安静静摆放舒服了四肢,将前身放松在卧榻之上,蹙着眉心轻轻挪动了一下瑛洛右膝顶住的后腰,舒开眉心。小幅度伸了个懒腰,低低道:“没告诉别人吧?”

“还没有。”瑛洛冷声答道。

“唔。这可是密件,我跟你说过吧?你看了?”

“还没有。”

沧海点点头,看起来却像一只撒娇的猫用脸颊在床单上蹭了蹭。

瑛洛道:“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写信叫我从白老师那儿带来的你说过全是画儿的书册,该是‘缩骨功’心法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廉颇能饭否(一)

喂,你的那个催眠,要过多久才会失去效用?

干什么这么问?如果说唱歌的那个的话,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解除了啊。i哦。那这么说就不是我被你催眠了,我看到的东西都是真实的是么?所以说,真的是你把我送你的戒指摘下来又换了一个?可是,那么紧的指环,戴上容易,若要摘下,除了“缩骨功”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方法。

沧海耸了耸肩膀。感到瑛洛愤怒的右手再向颈后用力压了一压。

瑛洛道:“下午我进来的时候你正在运功,却因为内功调离导致旧毒发作,忍不到我走毒血便从耳内流出,是不是?”

沧海努力扭过脖子看了瑛洛一眼,“那天你带着秘籍回来,我说过要不是容成澈我早学会了,那时你不是还笑话我呢么?原来你都不知道什么事啊……”

瑛洛道:“不管什么事,只要涉及到你,我就会觉得好笑,何况还有容成大哥。iSH”

沧海翻了翻眼睛。瑛洛抓起他的左手向背后一剪,又掰过他手掌看那四指上的墨蓝色金戒指,他都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趴着。

瑛洛忽然一省,忙问道:“我这么撅着你胳膊你都不痛吗?”

沧海忽然愣了一愣。有些悔恨。

瑛洛狠了狠心,又向上一提,他只是蹙了蹙眉心,瑛洛奇道:“还不痛?”

“有点。”沧海道。

瑛洛放开他手臂。“那表少爷每次这样你你干什么喊那么大声?”

“我干什么不喊?”沧海不悦道,“平白叫他发现这个秘密么?那还不整天被他窝来窝去的玩啊?”说完,忽听背后哧的一声笑了。顿时撅起嘴巴。

瑛洛笑嘻嘻的将他翻了过来,抬起他的左腿,一直扳到面门都轻而易举,遂满面惊奇。又道:“原来你这么软的?那腰呢、腰呢?”坐在床边,将他面朝上平放腿上,一臂托他后背,慢慢放低,居然能像一卷床单一般几乎两头直直搭垂。

瑛洛顿觉新奇不已,不由赞叹道:“怨不得陈超师父说你天生是个练武的奇才,我本看不出你有什么不同,所以一直不信,又想你平时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对于这基本功更是做不到了,谁知今日被我撞见你筋骨奇佳,可算是心悦诚服了。”

虽笑说着,心里却着实难过。“唉,若不是你小时候受了伤,如今天下谁还能是你的对手?”

沧海的腰依然弯得像个金钩,只抬起脑袋来说道:“现在我就对你没有办法,麻烦你玩够了就拉我起来!”

瑛洛还是忍不住笑了笑,与他举高的右手虎口相握,他一借力便自己坐了起来,又猛然一呼。

瑛洛吓一大跳,忙问:“受了伤吗?哪里痛了?”

沧海瞪着眼珠茫然摇头,窜下地来急道:“我一时玩得高兴,忘了把小壳从药房里放出来了!”赶忙拈出锁匙便往外冲。

瑛洛拉住他道:“外头还下着雨呢,叫下人去罢。”

第一百五十三章廉颇能饭否(二)

小壳饥肠辘辘的奔进石宣卧室的时候,沧海正舒服的趴在床上,接受瑛洛的全身按摩。但比饥饿更难让小壳忍受的,却是他对沧海的担忧。如今看他没事,不知为何心中又燃起了怒火。

有时可怜,有时可恨,小壳已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是。不过,只要他健康、开心,就一切都好了吧。狼吞虎咽的打扫着他叫厨房准备的自己最爱吃的菜肴,忽然觉得,自己已好久没有吃得如此香甜了。

又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兄长,其实真的好伟大。若不是他,珩川也不会坚强起来。于是对于自己的所有行为,而不单纯只是伤害沧海,有了根本的自察与悔改之心。

小壳来以前,瑛洛还万般无奈说沧海为了摘那么一个戒指,也至于练这没用的玩意儿弄得流那么多血,戴着它不完了么,何况之前还被黎歌有心无心印了一掌。i沧海只是转着眼珠假装无辜,根本不敢告诉他自己在黎歌之前就已内伤未愈,更不敢说被小壳打不是咬了舌头,而是被打得吐血。

之后又央求带命令要瑛洛不准说出他筋骨柔软这一超超超一级机密,结果被瑛洛以“如果你不想被更多人知道都来玩”为要挟取得了“就让我一个人在没人的时候随时随地玩”的交换条件,答应了沧海的祈求。

之后沧海忽然嘿嘿笑了起来,瑛洛说他笑得比藁够担缀K档溃骸昂俸伲野研】枪亓艘桓鱿挛缁苟隽艘欢伲霉 �

不知不觉的相处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因沧海而改变了他们原有的思维方式和处事风格,便觉得生活轻松和快乐很多。这世界本就瞬息万变,无穷无尽,为什么我们不能永远保持一颗单纯纯粹的心灵。

这一段心灵转变,恰是一切后事的感情基础。

若非关系如此,很多事情便永远不会发生。

又是夜深人静。

冰蟾不圆,却很亮。挂在洞开绿窗上角,照着窗外黑黑的林木。窗台上放着一瓶擎雪白梅。那是雨停后,神医以轻功飞奔出庄,亲手折来为博他一笑。来时,梅上白雪皑皑,庄内如春,雪却丝毫未融。

此时,雪将融尽。

他正倚在六角建筑内的卧房窗前。坐着贵妃睡榻。

夜深人静。

他的窗前静得竟连一只鸣叫的小虫都没有。他就静静望着,梅上的雪水低落。吧嗒一声。

他便拈一颗糖球入口。

他在等人。

这很显然。

但是来的会是谁呢?含情脉脉的眸子?还是恨不得弄死他又其实“道是无晴却有晴”的那个人?不用猜了。

因为他已经来了。

当你觉得眼前明月如同眨眼一样闪了一闪又亮起来的时候,沧海的睡榻上,已多了一个人。

这人挺拔的身躯半卧,一只靴子蹬在沧海身侧的榻首上,将他困在窗与腿间。好一条长腿。

结实,有力。显得那条裤子的褶皱都结实有力起来。

那对眼睛,黑亮。

第一百五十三章廉颇能饭否(三)

黑亮,如同明月映夜。直观,却不会像星星一样闪烁。

也少了已临深渊却仍然一意孤行的阴恨决绝和久惯风尘飘零如雁的奸诈与孤独。生死不在眼内的放肆坚忍。

沧海想起这对眼睛便忍不住心痛,却如论如何形容不出它们所表露无遗的心意。虽然形容不出,但是他懂。

面前这个人的眼睛黑亮,像鹰隼一般跋扈,锐利,耿直。他所表达的一目了然,与那个人的纠葛心思几乎完全相反。沧海叹了口气。

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看不出来?

“没有接到命令就私自跑到沈家堡探听消息的人,是你。”沧海冷声开口,说的是陈述句。语气肯定。“被沈老堡主发现并打伤,所以在打探括苍派虚实的时候才会暴露行藏,我说的没错吧?沈傲卓。”

来人不屑哼了一声,捏住沧海的脸,对着那眼角的伤看了半晌,才放手,拉下蒙面布巾。桀骜的鹰一般的年轻人。

沈远鹰跋扈的笑笑,扯过自己的衣摆盖在沧海赤着的双足上,才盯着他精明清澈的眼珠子,道:“那那个挑唆五派互斗的人是谁?”

“石宣。”沧海道。

沈远鹰愣了一下,“……这么肯定?那为什么还不下令拘捕?”

“这个你不用管。”

沈远鹰眼珠转了一转,笑道:“怎么?因为等的时间长了生气了?我也得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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