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天-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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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刚刚的那个女孩儿却喊道:“刚开始我也是这样说他,说他太放肆了。可是他笑了一笑,说:‘等我踢了你们的场子就知道我嚣不嚣张了’。众姐妹们都气他不过呢,要给他好看。”
高小苦放下玉盏,微笑问道:“玉惜妹妹,你是怎么应对的?”
玉惜道:“既然又挑战,妹妹也只能接下了。按照规矩,诗词各比一场,诗场是他先出题,写的是春夏秋冬四季各赋诗一首。”
琴儿在旁边道:“这样的题面倒还很大,有没有其他限规?”
玉惜摇摇头,道:“那位公子说他写下四首,若是我写下的四首也能超过他,便算我赢。”
琴儿问道:“他写的是什么?妹妹真的落败了?”
“玉惜自叹不如!”玉惜自纱袖之中拿出一张纸来,递给高小苦。
高小苦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句话,箫儿迫不及待地也走过来看,念了出来:“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
“这是什么嘛,狗屁不通!”箫儿念完,不满地嚷出声来。众姐妹都传看了一遍,有的沉思有的摇头,高小苦对诗词只是略懂,便笑道:“妹妹还是解注出来给大家解疑吧!”
“这就由司马姐姐来好了!”玉惜将纸张递给了旁边另外一个女子,那女子青纱飘飘姿态风骨犹若仙子。司马莹乃是三楼的盟主,书画皆绝,现在她的一副笔墨,在伴月城里面是千金难求,比之许多古代大家其技艺也丝毫不逊色。
第十九章 归来
司马莹接过纸条,看了一遍便笑盈盈在旁边备好的纸墨上写下了四张筏子,写完之后玉惜将纸张递给了高小苦。
只见四张纸依次是四首诗:
《春》
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
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第二张纸上,描画的是夏:
《夏》
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
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
接下来第三张第四张:
《秋》
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
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冬》
红炉透炭炙寒风,炭炙寒风御隆冬。
冬隆御风寒炙炭,风寒炙炭透炉红。
高小苦看完,默默地放了下来,琴儿览遍,不禁赞道:“好心思,好文采!”
碧玉道:“确实,寻遍我等姐妹,也未必有如此才情,几语成诗,不仅拿捏准确,更妙的还是回头诗。”
玉惜在旁边道:“他做出来之时,玉惜便已知自己落了下风自愧不如。”
众人又赞了一遍,箫儿又问:“不是还有作词的吗?他怎么就胜了呢?”
玉惜道:“作词是我出的题,我蘸了个‘明月’做了一首词,姐姐请看。”
玉惜在旁边轻轻数笔,便将自己日前之作写了出来,词赋: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近来怕说当时事,结遍兰襟。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
司马莹在旁边道:“我观妹妹此作,亦当上佳,思念之绪,当跃然而伤,让人感怀。”
“姐姐过赞了,”玉惜笑道,又从怀里面拿出一张纸来,道,“姐姐们看了那位公子之作,便不会如此说了。”
司马莹接了,贝齿轻起,轻轻颂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单说到这里,碧玉便拍案而笑:“果然好胸襟好才情,单单这两句,便将这伴月望月城的诸多才子给比了下去。”
高小苦琴儿也点点头,此上阕起头不凡,隐有乘风仙去迹象,她们都是修道者,对此更加有所感触,经年时光,流逝不定,飘飘仙踪,更是无处寻着,有此一感,顿时感慨颇生。
司马莹盈盈一笑,又念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高处不胜寒,高处不胜寒!”夜樱喃喃而念,心中似有感触一般。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绝佳,绝佳!”司马莹赞道,“无怪妹妹败了给他,如此才情如此气象,当真难得。”
玉惜道:“以月圆缺之象喻人间悲欢离合,此时你我对月而往,心之所向所忧,便被这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给说尽了!”
能被众女子才情最高的玉惜如此夸赞,此诗流世赢芳也非难事了。
高小苦一时想到羽墨,也不禁被这词所深深打动,只是她思念之人,如今又是在哪里?
“唉,让这首词说得人心里面怪怪的,要是公子也在就好了。”箫儿心情也忽然变得不好起来,说道。
她这样一说,场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其中一个女孩子问道:“姐姐,公子爷去哪里了?怎么四年也不回来看看我们?”
众人念着羽墨的恩,可是却见不到他的人,当初他出面将她们从那艰难的境地里面救出来之时,他那放荡不羁的影子便留在了她们心间,这些女子在孤独彷徨的时候,有人给了她们依靠,给了她们温暖,更让她们活得更加像一个人,而且还有了安身的地方,还有了家人,朋友,有了凝聚在一起的理由。当初羽墨将她们带到望月楼之时,便对她们说这以后便是她们的家了,她们看着望月楼建起来,守着望月楼,但羽墨却消失不见了,四年未曾回来一次。
夜樱黯然伤神,走过一边靠在柱子上看着月河滔滔鳞光默不作声。
高小苦勉强笑了一笑,努力将气氛搞活起来:“姐妹们都知道东家那活泼的性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说完,她便转向司马莹问道:
“莹儿,你是三楼的盟主,难道也败给了那位客人吗?”
众人这才回到刚才的话题里面,司马莹笑道:“我给诸位姐妹看一样东西,便知道我是如何败下阵的了。”
司马莹让人从三楼拿来今日字画,字画尚未展开,司马莹便对高小苦道:“请几位修为较高的姐姐先看如何?”
箫儿不禁问道:“这是为什么?”
“几位姐姐看完便知!”司马莹笑了一笑,让另外一个女子展开了字画。
那几十尺长的字幅刚刚展开一半,高小苦夜樱等见到那几个字,不禁心头一荡,心神犹若被那几个字吸了进去一般,仅仅四个字,犹若刀削剑刻苍劲的四字,让几人同时感到体内灵力震荡,道心不稳之状,迎面狰狞而出的,是一只全身尖刺巨魔,爪尖牙利就要向众人扑过来。
“啊!”箫儿吓得叫出了声来。
“别看!”夜樱喊道。带着威压的喊声顿时让众人惊醒过来。
高小苦顿时收拢住心神,平抑那絮乱的灵力。
“这…!”众人见到高小苦几人的反应都惊讶起来,到底是什么字,居然让几人反应这么大?
“还没完呢!”司马莹继续摊开了另外一半。
几人看去,一样的笔触一样的走峰笔势力道,瘦古若枯又是四个字。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几人仿佛身处在一个花开的世界,朵朵白莲缓缓从水面伸出来,雪白含苞,在刹那呼吸之间,朵朵白莲悄然绽放,风迎面而来,夹着氤氲水汽环绕在众人周围,心刹那之间便宁静下来,古波不兴。
当整幅字画完全摊开,所有的感觉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是那八个大字笔画之间的苍古与坚硬。而那八个字,就是:“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司马莹道:“单以字论字,这字笔画刚毅有力,入木三分气息苍古,也算得上是好字,但此人的修为比我不知高了多少倍,居然能将意境化入其中,成魔成佛便在一念之间,而最后无论佛魔皆是一缕尘土化风,归于古朴,其境界又高我一筹,此古波不兴之意,气息淳厚,除了让人深思之外,更是让人亲身体验到此中意境的变化,写这八个字的人,其境界或许已接近散仙一般的人物了吧!”
众人听司马莹对这幅字的讲解深以为然,皆纷纷点头赞成。
只听见司马莹又道:“单以字论,莺儿自信不会弱于他,可是单是这份意境,便让莹儿五体投地了!”
众人都是修道者,自然明白莹儿所说这番话的意思。又将字画卷起来之后,碧玉方才笑道:“听妹妹这么说,我也明白了白天的那盘棋为何输了!”
箫儿问道:“碧玉姐姐你也输了?”
碧玉点点头,便简单说了一番棋盘的布局落子,众女之中精通棋道的并不多,所以碧玉也没多说。
“那家伙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厉害?”箫儿嘟囔道。
“高姐姐,你看他会不会是故意与我望月楼为难的?”琴儿有些担忧地问道。
夜樱道:“他都明说来踢场子的了难道还会有别的意思吗?”
高小苦却有另外一番想法,这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她向玉惜问道:“玉惜,那个戒色不是说要战败二、三、四、五楼吗?怎么今天没见他上五楼来?”
玉惜看向碧玉,碧玉会意,便道:“这一点我们也很奇怪,那位客人从四楼出来之后留下一句话之后便直接走了。”
高小苦问道:“什么话?”
“他说音通心声,既然要弹琴就要有一把好琴,他今晚还会再来。”
“今晚还会再来?”高小苦有些惊愣,若真这样的话,那事情就不好办了,若是他是敌人,那必定是个强大的敌人。
“不,他已经来了!”夜樱靠在柱子旁忽然说道。眨眼之间,她的软剑便闪动着寒光出现在手中。
“姐妹们,戒备!”高小苦对夜樱的信任,让她立即作出这个决定。她身后的女子们顿时展现出了另外一面,纷纷运气凝神,严肃戒备着。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一个声音在半空上飘荡,众女从栏杆上往外看去,却见有在那轮巨大的圆月下面,一个长发男子正一只手架在膝上自在地坐在一柄飞剑上,手里面还拿着一只结着红穗的葫芦。他身后是站着一个绾着云髻的少女,曲线弯曲美妙,亭亭玉立。而他们身后,还有一只带着云纹的火红大狗似的大豹。
在明亮的月光下面,可以看见风吹动了男子的长发,还有他蒙着脸的纱巾,女孩的衣服也犹若飘带一般飞舞不定,飘飘若仙。
在听到那个声音之时,高小苦不禁抓紧了拳头,那声音还带着一个熟悉的味道,难道是他吗?但她随即便摇了摇头,将这念头驱赶出脑海。
“来者何人?”高小苦问道。
“哈哈哈,这便是你们望月楼的迎客方式吗?”那男子笑着问道。
高小苦不止可否,道:“若公子是客人,望月楼自有迎客的方式。”
“够嚣张,我喜欢!”那人笑了一声,一挥手,带出一把古琴来。
“今天我已经说过了,要来踢场子,你们谁的琴技最厉害,站出来吧。”
箫儿见那人气焰如此嚣张,不禁骂道:“要是公子在,准要打你个稀巴烂!”
琴儿与箫儿想到羽墨的嚣张气焰,而又有人敢在他面前嚣张的话,估计现在早就被羽墨打烂了。
众人之中,唯有琴儿的在琴上的天赋不错,加上四年间不断练习,琴儿的琴技也术上上之技了,所以第五层历来由琴儿箫儿坐镇。
琴儿分开众人走到栏杆前轻声道:
“这场较琴,便由小女子来吧。”
“听说望月楼五楼,还没有哪个男子踏上去,今日,我便是这第一个!哈哈哈。”
那男子大笑一声,古琴凭空浮在那人面前,他修长的十指按上了琴弦,而琴儿的速度也不慢,一回身端坐在已经放好的古琴后面,雪白的手也放上了琴面。
就在男子手抚上琴弦的瞬间,世界好似完全静了下来,静得只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与血脉流动,在那一丝深入灵魂的安静过后,忽然刮起了一阵微风,细细的风声传入耳中,那男子的手在琴弦上跃动,仿若有精灵在跳舞一般迷幻而灵动。琴儿的琴声也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却不如那男子的琴声如此空明清透,响入人心。随着琴声渐起,琴儿忽然感到自己的手,也不自觉地随着那男子的琴音一起跃动,甚至琴弦的波动,随着那男子的琴音一起颤动。
那男子手忽然一转,琴声顿时变得悠扬起来,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琴儿的琴声完全被压制了下去,整个天空仿佛被清扫了一遍更加明净,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良久没有反应过来,即便琴声已停,众人依旧沉醉不已,仿若那琴声还在耳边环绕一般。
一曲罢终,那男子哈哈大笑了一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我这一曲‘潮涌岸阔’乃是天界之音,不信还比不过你们!”
“公子琴技,已达化境,小女子十分佩服!”琴儿缓缓欠身说道。
此刻众女已经将这男子惊为天人,想不到这男子诗词书法棋艺琴技样样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