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法相-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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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甘凡面色十分疲惫,他并不搭腔。
本元此时在道“吴川师兄,你睡觉的呼噜声,可真大,如果我们不是听见呼噜声,也不会知道你就在那里睡觉”
姚玉浓经本元一提,也想起转叶林当时的情况,她道“是呀,那呼噜声好像是在引我们去一样”
吴川淡然一笑道“我怎么会是在引你们,我并不知道你们会来转叶林”
本元在问“那你为什么要在哪里睡觉”
吴川笑容顿消,他目光登时暗淡下来“我是在等人”
本元诧异道“等谁?”
吴川眉头深锁道“一个不会来的人”
云甘凡睫毛此时跳动一下,他定定看着吴川,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这感觉云甘凡亦懂,云甘凡喜欢遥望苍天,他是在奢望,他的爹娘能从天而降,这岂非也是在等不会来的人。
说话之中他们已走出这条羊肠小道,小道之后便踏上了一条大道,这条路是通往樊城的主干道,他们才在这大路上行走片刻,便见大道远处,传来滚滚马蹄声,来人有十五骑,这些骑手目光个个炯炯有神,看来都是棘手的刺头。
领头一骑这人年约四十,眉宇紧锁,脸色铁青,显得极是刚毅,他的神情里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人世的彻悟,更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眼芒迫出,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他叫樊丰,是已故樊城城主的胞弟。
樊丰策马疾奔而来,就在吴川身旁停下,樊丰见得吴川,紧锁的眉宇忽而一散,道“吴川兄”
吴川见樊丰在此,心头一怔,他大哥已去,城中必定慌乱,他不在城中安抚为何出得城来,吴川和樊丰是旧识,所以法相才会派吴川前来樊城,因为已去的樊城主毕竟是在,佛城境内毙命,如有人别有用心,定会挑事。
吴川和樊丰两人是旧识,只要吴川经过樊城必会和樊丰对月长谈,但他哥哥已去,他便是新的城主,如此一来身份已是有别。
吴川并不像以前那样,直呼樊丰姓名,吴川抱拳恭声道“樊城主,你这是。。”
樊丰爽快下马,前来到吴川面前,双手握住吴川左右手腕,举止亲切但语气担忧他道“吴川兄,你我不必客套,你在路上可有碰上朝廷骑兵”
吴川点头道“不光碰上他们,还有蜂怪,我们和蜂怪斗了一场,他们已死在蜂怪手上”
樊丰一听朝廷军队毙命,他非但不同情,反而恨恨道“死了最好!我长兄一去,朝廷中人便蠢蠢欲动,欲想率先从你手中夺下城印,欲想夺我樊城!”
吴川一怔!他原来还以为那些人是来护他如城,他道“樊城一向和朝廷交好,他们怎会如此?”
樊丰不由勃然道!“他们是狼子野心!”
吴川一叹这真是多事之秋,他道“此时城中定有要事要樊城主处理,你怎能出城,遗体佛城弟子自会送归,城主请速速回城,已免忽生事端”
樊丰点头道!“我原本怕你遭受朝廷暗算,你既已到我们这就回城”
樊城傍靠大湖而建,乃是有名的鱼米之乡,民间殷富,水陆交通发达,是以云集了三教九流各等人物,妖畜虽然让人头疼,但更让人头疼的是一些贼寇,有些贼寇甚至会和妖畜同流合污,贼寇看中樊城地利优势,亦纷纷私自云集在此,社会关系极为复杂。
樊城城主府邸,是樊城中面积最大的建筑物,相当惹眼气派,本元一见立即赞叹道“哇!好大的房子,我看转叶院都比不过它”
樊丰听罢在旁微微一笑。
姚玉浓在旁嗔道“你安静点,你别丢人!”
云甘凡随众人来到正厅坐下,刚刚坐下不久,从门外走来一位老者,匆匆在樊丰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樊丰微一点头,站起身来道“吴川兄你随我来”
吴川点头,转身向云甘凡三人道“你们先在这里住下”
这名老者叫林老,林老领着他们奔后院的一处小院落住下。
第二十二章 十三王军
第二十二章 十三王军
本元瞪大眼珠,环视一周屋内装饰,扬声大赞道“云师兄,姚师姐,这樊城城主的府邸果然气派,你们看这屋中的桌椅,都有雕刻、有的还镶嵌珠子”
姚玉浓白了本元一眼“拜托你不用这么大声説话,我的耳朵还没有聋”
本元用手抠了抠,椅背上的一颗白玉珠子,他只觉珠子清凉润手,道“哇,这珠子摸上去很让人安神”
姚玉浓赶紧上前拍了他手背!急道“你别把珠子给抠了下来,这我们可赔不起”
本元依依不舍缩回了手道“姚师姐呀,你说大法相和樊城主相比起来,谁活得比较自在”
姚玉浓道“当然是我们自在啦,我想大法相应该和樊城主一样,总是有操不完的心,要我说还是大法相好些,因为法相清心寡欲,顺心而为,只要想着怎么除妖就是,延清师叔不是总说,世俗中人每天醒来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着怎么成就功名利禄,延清师叔最是厌烦这个”
云甘凡在屋内的一张太师椅上靠坐,他虽在旁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但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他的目光眺望门外,因他希望在门外能看见吴川师兄,吴川先前已说,他是来佛城送城印,那么送完城印,他就能去他爹娘被送走的地方。
但他此时疲惫,看上去吴川师兄,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他从椅上起身道“我先去睡一觉,如果吴川师兄回来了,你们就叫醒我”
但没人叫醒他,因为吴川还未回来。
但夜来了,来得很轻。
月光如水倾洒在院落中的石桌上,他们所在的院落,三间客房相连,客房前有个大园子,园子中就有那张石桌,石桌旁坐着被月光倾洒的姚玉浓,姚玉浓的修长发丝在月光中轻扬,如梦,如幻,却不如意。
石桌上摊放一块细布,细布上放着一枚龙眼般大的小铃铛与一只银手镯,银手镯上还有一铃,看上去这枚铃铛是从银手镯上脱落,分为两半,姚玉浓在试图把铃铛合回去。
“扎”的一声,门开,云甘凡从中间的客房行出,他第一眼便见着姚玉浓。
他走近她,她也已看见他。
她看他一眼,只见云甘凡双目炯炯有神,看来这一觉已让他恢复体力,但她神色中暗隐焦躁,似乎铃铛坏了,让她十分不快,她焦躁道“这死铃铛,怎么莫名其妙就坏了”
云甘凡在桌旁坐下,目光盯她手中摆弄的铃铛,道“这铃铛是。。”
姚玉浓不知为何,一经云甘凡问起,焦躁的情绪忽而换上悲凄,她眼眶忽而泪盈盈,道“是我爹给我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坏了,我爹只留下这个铃铛给我,无论我怎么做,铃铛就是合不回去”
云甘凡把右掌摊开伸到她面前,道“铃铛让我看看”
姚玉浓已经无计可施,只好把铃铛放他掌中,她忽而感到一丝希望,她眨了眨眼拭去泪珠,试探一问“你能修好它?”
“不一定”云甘凡拿铃铛在眼前瞧了片刻,似乎并没有多少把握。
他在道“我可以试试”说罢,云甘凡把铃铛放在桌上,他起身离开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姚玉浓见他匆匆离去,她等了半响,才见他回来,但此时的他手中多了两片绿叶子,云甘凡回到桌边坐下,把两片绿叶子放在桌上,姚玉浓看向其中一片叶子,只见一片叶子上盛着透明粘稠的液体,她不知道是什么,她问道“叶子上的是什么?”
云甘凡道“树脂,我刚拿去厨房加热,树脂遇火就稀”云甘凡说罢拿起另外一片叶子粘了树脂,往铃铛口上小心翼翼的擦拭。
姚玉浓定定看他诧异道“这一时之间,你上哪里取得树脂”
云甘凡双目黯然神伤,但手并未停下道“在佛法考习那天我不是迟到了吗,我去收拾妙行师兄东西的时候发现它,这个是妙行师兄教我的,他说这树脂可以粘合东西,他也没留下什么东西,就留了一块干树脂,这干树脂我一直随身携带”
突然姚玉浓“哎呀”一声叫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东西,你。。”
云甘凡把铃铛合在一起,直至他手松开,铃铛并未掉落,看来这树脂粘性不错,他道“树脂没了,我可以在去找,但这铃铛是你父亲留给你最后的东西,这一定不能坏,我爹娘没给我留下任何东西,但我相信如果他们留下的东西坏了,那我一定会急得不行”
姚玉浓听罢顿时默住,定定看他十分清秀的面容,道“谢谢你”
云甘凡把铃铛扣回手镯上,道“好了,完好无缺”他把手镯递给她。
手镯完复姚玉浓的脸上愁容尽消,她松了口气道“还好有你,没想到你还会修复东西”
云甘凡忽而笑道“我也没想过你这些天安静许多,没有在责打我”
姚玉浓淘气笑道“你这是皮痒了么,只要你不惹是生非我怎会对你凶”
两人在月下相视而笑。
同一片月下,吴川和樊丰在樊城中最大一个酒楼落座,他二人坐于一间雅间中,桌上菜肴丰盛,樊丰给吴川倒了杯酒道“多谢吴川兄及时送来城印,真不知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这样喝酒”
吴川亦是帮樊丰倒去杯酒道“我希望有”
樊丰哈哈一笑“不管以后没有机会,反正今晚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吴川道“还是不要喝得太过,一个时辰后你大哥的遗体,就会进城”
樊丰目光暗淡而下,道“我大哥不爱习武练术,只爱吟诗作画,但他十分聪明,你看如此的樊城,被他治理井井有条,我想如他的魂魄在此,他定是不愿见人哭哭啼啼,如我们能开怀畅饮,他反倒会很高兴”
吴川举起酒杯,道“那我们第一杯酒。”
樊丰接话!道!“敬我大哥!”
二人把酒泼下地。
吴川在把酒杯满上道“很抱歉,当时佛城弟子并未能及时救下。。”
樊丰不等他说完,恨恨道“都是那群狐妖!如被我逮到定将它们碎尸万段!”
吴川在道“如需要我的帮忙,请尽管开口”
樊丰忽笑道“送回城印这已是帮了大忙!”
樊丰话音一落,忽而雅间大门蓦地被人一脚踢翻,这条脚的主人是个夜行人!
樊丰一见此人,遮鼻掩口不禁眉头一皱,外边自然是遍布不少守卫,但这夜行人能悄无声息而来,定有些本事,樊丰当即问道“这位壮士,我与你素无过节,何解不请自来,破门而入?”
这夜行人嘿嘿狞笑两声,道“此行是奉十三王之令,前来报讯!”
樊丰一闻十三王之名,脸色陡变,转瞬化青,看来这十三王并非等闲之辈!
这十三王是个人名,并非有十三个人,据闻他曾经去过妖族之地,也见过妖族太子,这十三王原名刘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如此混沌之世,当人比当妖还要不堪。
这刘二曾经有个妻子,他妻子貌美如花,但却被一个小国的太子看中,在他面前就把他妻子**,他妻子不忍受辱,便当场咬舌自尽,刘二便到处哭诉,但人人冷眼旁观爱莫能助,他一气之下便远赴妖族之地,既然同类不肯相帮,便只能寻妖相助。
他这一去就已十年,十年不见音讯,其他人便都认为他被妖怪吃了,但没想到就在三年前,这刘二回来了,而且学了一身古怪本领,当年那小国太子听说被他挖出了心生生吃去,由此之后他便接连吃去十二个小国太子心肝。
一些山贼土寇,以求增强自己势力也想在如此混沌之世存活下去,便纷纷归顺刘二,在如此刘二的带领下,渐渐成为让人头疼的地方军,这势力渐渐扩大,这刘二便为自己命名,称为十三王军。
樊丰强作镇定,问“所报何讯?”
夜行人诡谲地笑了笑,道“十三王有令,命樊城即日归降,纳为十三王军其中一员,不得有违,否则……”
“否则又将如何?”樊丰正色问。
这夜行人瞪目不转,一字字道“要把樊城杀个——鸡犬不留!”
樊丰冷笑,他亦不作细想,立即义正词严地回答“好大的口气!你这就回去告诉十三王!樊城向来不俱任何挑战!”
夜行人道“好大的臭气!你这是有敬酒不喝喝罚酒了!”
樊丰不答,脸上流露一股凛然正气。
夜行人嘿嘿一笑,道“那就让老子先试试你这究竟有多大能耐?”
夜行人说罢提掌运劲,猝然向樊丰击去!
樊丰一看即知,这人内力深厚异常,岂敢怠慢,急忙纵身一跃,避过来袭,夜行人这一掌于是击在其身旁那张桌之上。
“砰”然一声,桌子顿时被夜行人轰个粉碎,余屑碎盘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吴川此时依旧波澜不惊坐于凳上。
夜行人暗惊“好一个处事不惊的人!”他心中虽惊,但见那人并不出手,他嘴一点都不软,他打个哈哈,道“樊城主,你如今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