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神戮-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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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寻找的……事?”赦天琴箕瞳孔猛然缩成针尖状,“你说的是……‘戮’?”
“不错,正是‘戮’。”那人笑了起来,“而我,就是你们到这里来商议着杀掉的存在。”
赦天琴箕脑中猛然冒出一个名字。
傲因。
他们来到这里,唯一预计过要杀死的凶兽——傲因。
“你是傲因!”赦天琴箕没由来地脱口而出——也许是因为赮这张脸,而让她心中潜意识地将戒备消除了。
那人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哟——看来我变作这张脸,还真没有选错。”
赦天琴箕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人。
“我变作人形,可以变作任何面容——所以么,想到了方才那一点,我才变作你那小情人的脸。”傲因呵呵笑道。
赦天琴箕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嚅嗫着摇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好友?哟……这‘好友’当得可真是称职。”傲因又一次笑了起来,“不过,我也并不想和你多说些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天罪陵中的事。”
“天罪陵中的……事?”
“是。我要找的人只有你一个,否则,我也不会变作这面容来放下你的戒心了。”说到这里,傲因冷笑一声,“那时戮是多么风华绝代,这躯壳到了你这里,却变得这般儿女私情了。我真不想说些什么。”
赦天琴箕对此表示了长久的沉默。她不是神祇,如果成仙永生一定要忘情绝情的话……她宁可不做这个仙。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只不过,从这名傲因口中说出的言语,语气更加讽刺一些罢了。
不过,能听得出,戮是一个虽然有着铮铮傲骨,但是绝对没有私情的高高在上的神祇。
神祇高高在上……是因为这个吧?
“若不是你是这张面容,以及这股……不能更熟悉的感觉,或许,我还真会直接让你和你的同伴滚出我的地界,又或者是让你们成为游戏中对杀的棋子,成为我游戏的工具。”傲因冷哼一声,“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本是第二次‘神魔大战’时,同戮以及奈何一同被捉住送往神界的幸存魔族,后来加入神族。但我在第三次神魔大战时,不幸陨落,戮也是在那一次……这件事你不必知道了。”傲因说着说着,神情渐渐惆怅,却又在说到戮在第四次神魔大战的“那一次”时,突然将之打断。
赦天琴箕心中疑惑更甚。她也已经不止一次,接触到的不管是这名傲因,还是奈何,又或是在那残存回忆中神王欲言又止的那件事,说到戮的那件事时,会突然打断,就像是……某种禁忌一般地闭口不谈。像是为了不揭开尘封的伤疤,又像是为了将某种带着梦魇般的秘密彻底掩埋。
那一件事,就像是一切的转折点,似乎,也是戮自折了羽翼落入凡间的原因。
“戮顺手将我的残魂带回来了。我很幸运,神族与魔族的大战,这种根本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战斗,一旦死亡,几乎,就连灵魂也会一同湮灭,万古不存。但我的残魂还是留下了一部分。”
“神王将我的残魂保存,直到不久之后,戮自愿承担下那份被诅咒的力量,自折羽翼落入凡间,造就了‘堕落神渊’与‘天罪陵’,尤其是‘天罪陵’,更是她留下曾经的地方。”傲因目光炯炯地看着赦天琴箕,“也就是……你现在行走着的这具躯壳。”
“那你为何会在这个地方?”赦天琴箕按捺下心中疑问,她知道面前这人虽然曾为神祇,但似乎由魔修作的魔神们,性格都不会太温和,并且都比较好战,眼前之人更是如此,除了提到“戮”时,目光炯炯,那目光中,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尊敬与遗憾,以及一丝悲凉和绝决。
赦天琴箕在说出这句话后,忽然觉得自己问得很傻。
傲因,和奈何一样……都在尽着自己最大的能为,去帮助着戮。他们早已同戮一般,下定了最绝决的心,决心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戮。
戮,似乎是真的,有资格让他们尊敬……
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似乎,所有的谜团,都围绕着“那件事”。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傲因又笑了笑,笑得赦天琴箕心中一惊。在赦天琴箕心中,这傲因笑起来,似乎总是没有什么好事。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傲因笑得苦涩,唯独没有方才的暴戾。这笑容,就像是奈何对戮笑起来的样子——笑得,就像是泪水一般的苦涩。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只过去了短短数秒,傲因缓缓说出慢慢与赦天琴箕心中所思所想慢慢重合的话语:“为了尽我一切所能,帮助戮。”
“天罪陵,需要一名引路者,也需要一名守护者。只有真正有资格知道戮所珍重的回忆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到天罪陵。”傲因看着赦天琴箕,却又缓缓地看向了天际,那是一片如血的猩红,“不过,我只管让你们进去。你们是否能活着出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帮她,就对了。她,不管有人是否知道,是否支持,她都会这样走下去,哪怕是一个人。我、奈何,以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神祇,都希望……是的,都希望,陪她一起走,哪怕,要在终点停止,看着她走入终点,我们也绝不希望她一人独行。”傲因的脸上,带着悲凉的笑容,“她不在意,是的,她根本不在意是不是有人陪她走,但我们希望,是的,也许是为了让我们心里更好过一些,我们希望,能有人,理解着她,与我们一起陪她走。我不想让最讽刺的事发生。”
“自己曾经的躯壳,却被一个外来的魂魄操控着攻击着自己……多么讽刺?我不知道她是否心中会有那么一刻感到这件事的讽刺,但我们一定会断绝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你是唯一能够引起回忆共振的人,所以,哪怕是为了帮我们这一个忙,都希望你能够进入天罪陵,然后活着出来。我会直接送你们去天罪陵,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
傲因一口气说了许多,他的脸上带着与奈何一模一样的苦涩笑容,二人的笑容是如此相似,苦涩中,带着一丝遗憾,一丝悲凉,还有一丝绝决——相似得像是要重合一般。
“我……答应。”赦天琴箕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她觉得,如果自己拒绝了,那么,是不是,他们的心血就白费了。是不是,自己就此心中再也抹不去一份行事,每逢月圆,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多谢。”那原本邪魅暴戾的青年男子,却对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你一个人进去,可能会出不来。我让你的同伴,与你同行吧。”他看着赦天琴箕,恢复了自己的面容——那是一个一头银发的邪异男子,红瞳闪烁着与天际一般的光华,却泛着异样的情绪。
他转身,步若流星地继续向着血色深处走去。赦天琴箕久久地看着他,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邪异男子脚下步伐不停:“你只需要记住,你要理解的人,只需要有‘戮’,就足够了。”
☆、第二十一章:天罪陵中诡异繁
恍惚间,众人却已立在那黑暗的门前。
方才,还在痛苦与恐惧的回忆中挣扎、纠缠不休,突然之间,一切被破开了。解脱了,却突然,心中泛起一丝丝的苦涩与留恋。突然的转变,令众人都变得措手不及。
“赦……赦,你还活着!”赮毕钵罗好容易才让视线在那抹入目的红影中对上焦,随即激动地拉住赦天琴箕。
赦天琴箕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赮毕钵罗会如此激动。
“怎么了?”赦天琴箕问道。
“没、没什么……”赮毕钵罗不敢告诉她幻阵中自己纠结的模样,也许是不想让她伤心,也许是心中那一丝小小的自私,不想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高兴自己并不是心中唯一的第一重要。
“这里是……天罪陵!”素还真十分容易地就认出了这里,“赦天琴箕,看来,是你过了幻阵?”
“不……我只是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他拜托我,看到那段记忆残余,然后明白‘戮’所做一切的原因是什么,不要与‘戮’兵戎相向。”赦天琴箕带着丝丝迷惑的语气说道,“我也并不清楚他们为何要这样。”
“那个人……是布下幻阵的人,是么?”苍略一思考,便想到了这一点。
“是的。”赦天琴箕点了点头,“准确来说……他是一个附着在傲因身上的魔神残魂。”
“也是为了帮……戮?”赮毕钵罗费了很大的劲,才吐出这个字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难以吐出这个字,也许,是戮,与眼前这个心中最重要的人的牵连太深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戮,还是憎恨戮——若是没有戮,他们就不会一次次陷入险境,也绝不会因此而发生如此灾难;但若是没有戮,就无法造就在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
“……是。”赦天琴箕不知为何,这个字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地,伴随着一声叹息,一同吐出。
“我们……走吧。”素还真拍着身边齐天变的后背,齐天变显得十分难过,他这般说道。
眼前,色彩极度跳跃的漆金大门被缓缓推开,黑暗的甬道,正式展露在众人眼前。
两旁是色彩极其跳跃的壁画,刺激着双目,也刺激着灵魂——那是不知是什么的壁画,完全是如同极其跳跃的色彩泼洒在石壁上,却又用金线勾勒出轮廓,时而如同迷幻的漩涡一般几乎令人深陷其中,时而又如同利剑刺痛了双眼。在那如利剑一样的色彩,又是极其压抑烦躁的情绪下,众人双眼迷蒙几乎看不清路。
头顶、脚下、左边、右边,满是那种令人感到无比烦躁的壁画。虽然凌乱不堪,却时时透露出一种极其负面的情绪,像是怨恨,像是愤怒,像是……七宗罪。它勾勒出人心中最黑暗的一面,却用最耀眼的色彩泼洒满整个天罪陵。
经过这段时间未曾谋面的“打交道”,众人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戮绝不会做是繁琐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事。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最终目的。
那么,他们宁可没有这样的壁画。若完全是黑色石壁,或许还可让人心安,但若是这样……就如同芒刺在背,不知何时这壁画会发挥出它的作用,令人胆战心惊。心中不由自主蔓延起的负面情绪,令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甬道中只能听见众人踏踏的脚步声。
“小心!”突然,一页书一声大喝,圣耀洒满整个似是封闭,又不知出路在何的甬道。无数黑绰绰的黑影,在圣耀下无所遁形,纷纷消散。
“……怎么了?”或许是因为负面情绪太过高涨,赮毕钵罗的语气并不如往日那般沉静。
“看来,这地方很难走。”一页书放下双手,眉头紧锁,“刚才我们走进来,就因为这壁画看不清路而处处碰壁。现在我知道了……这壁画,会令人迷失其中,不可久视。是,曾经这具躯壳吸引过许多游魂,但只有原本那魂魄到了躯壳处,剩下的,去不到,走不了,只能徘徊在这里,越发的怨恨,最终成为这天罪陵无形的守护者。我想……这大概,也在那个‘戮’的算计之中。”
“看来,前方的路,更危险。”一页书冷声说道,“小心。”
一路碰碰撞撞,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后面,双眼疲惫得看不清事物了,血丝充斥了双眼,刺痛得扑簌簌地落下泪来。直到看到前方一块唯一的晦暗大石,才猛然感到疼痛而疲惫的双眼感到了一丝舒适,模糊的双眼却又猛然被那无比突兀的如血般书写的几个大字上面。
这几个大字,充斥着怨恨,像是流着血泪的亡灵,仿佛是被鲜血书写上去而淌落下来,虽然书写时,那如血的红墨流了下来,却仍能识别出上面的字——
止步!
“止、止步?”众人一愣,他们知道他们绝无可能停止追寻的步伐,但这两个血色的大字,却一遍遍的刺激着早已疲惫不堪的双眼,深深地映入脑海中,几乎如同导火索一般要点燃已经几乎要满溢的心中黑暗。
“这是一种提醒。后面的路,绝不会那么简单。”一页书毅然决然地说道,“我们绝不可因此而止步。机会只有这一次。”
“恩,前辈说得没错。”素还真闭了闭眼,让自己疲惫不堪的双眼休息片刻,也平复心情,不让那诡谲无比的色彩充斥心中,“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这壁画,会不知不觉地把人逼疯。”
“对。众人必须要小心。”原无乡点头,“我们应该加快速度。”
众人才刚起身,却发现面前有一条岔路,左右两边的道路,一样满是诡谲的壁画。
“选一个吧……右边?”倦收天歪了歪头。
“可以。留在这里纠结,也没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