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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孤神戮-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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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戮”这个名字,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记忆空间在缓缓消散,周围的迷雾虽正在一点点地消失,却似乎是,全数被囊括进了心中,那真相,似乎被那重重迷雾包裹着。似是一眨眼,众人,却仍是在那幽深的山谷中,头顶一线天上,洒下淡淡的光华。
  众人却是本能地向黑暗处移动了几步。
  “接下来的这个地方……是……”素还真沉默片刻,说道,“天罪陵。”
  “这个地方,我去找过。”苍说道,“就在南源之地。以我玄宗传送阵法可前去。只是……此陵墓,虽有许多盗墓者,包括武林人士觊觎其中的所谓神秘的‘力量’,但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倦收天不由得开口,语气中不免的有一丝惊意,“我们对‘天罪陵’一无所知,而不下上百人前去,却只出来了一人……光是看我们在这里的遭遇,便可知天罪陵丝毫不简单。我们,切不可贸然前去。”
  “北大芳秀说得没错。与其两眼一抹黑地往里走,不如先去找那人,试试看说服那人与我们同去,至少,他要比我们了解得多。”原无乡点了点头,说道,“再不济,我们也可以询问他其中的情况,尽可能地避开如在这里时的险境。”
  “只是……”苍此时欲言又止。
  “苍,怎么了?”一页书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问道。
  “只是,我曾在那村中见过他。他在出来后,就得了失心疯,言语颠倒且语无伦次,蓬头垢面,我也询问过他天罪陵,但他似是十分恐惧这个地方,只需一提到‘天罪陵’,他便会大叫着跑开。我们此行,也许并不会如此顺利。”苍思忖着说道,“想要从他口中问到任何问题,则必须先医治好他的失心疯。”
  “我知晓一种灵药,生长在南源之中的南山之巅,名为‘明月心’,正是治疗失心疯的良药。”素还真不愧是无论对武功、法术还是医术都十分高明的“一哥”,对灵药也是颇有研究,“原本,心病要由心药医,但这样,所耗费的时间未免太久了。我们等不起那么长的时间。哪怕要冒一些风险,也要拿到‘明月心’。”
  “是怎样的风险,令那么多人,都无法拿到明月心?”赮毕钵罗觉着不简单,便问道。
  “这‘明月心’,能够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气,引来灵兽百种,寄居于南山之上。其中,九十九种灵兽,乃灵泽一方水土的神兽。”素还真解释说道,“这也是南源百姓不愿去摘走‘明月心’的原因之一。南源水土丰润,便与这味灵药有关。”
  “那,剩下的一种,是怎样的凶兽?”赮毕钵罗问道。
  “最后一种,便是为了阻挡那些仍不顾一切欲取得灵药的人们所设下的最后关卡,乃是凶兽——傲因。”素还真说道,“《西荒经》中曾有此记载:傲因,类人,着破烂衣服,手为利爪。袭击独行旅人,喜食人脑。舌头暴长,有时伸出盘在地上休息,用烧烫的大石掷之,可杀。”
  “但‘明月心’所散发出的灵气,可令方圆百里内的灵兽以及一部分凶兽修为暴涨,那‘傲因’,我曾见过一面。其体型庞大,利爪锋锐,非单单滚石可杀也。”苍甩了甩拂尘,将拂尘甩到肩膀上,说道。
  “既说是‘以烧烫的大石掷之,可杀’,那么,在五行之中,便大约是水辅以金,而以土辅以火,则可杀之。”素还真思忖着说道,“必要布下阵法,克其属性,再由苍与双秀以剑阵杀之。其他灵兽虽不害人,却不代表不会在被冒犯之时攻击,故而需要由前辈、齐天变、赮毕钵罗与赦天琴箕为劣者拖住灵兽,由劣者取回灵药,再抽势离开。”
  “这样,对南源一方水土,没有影响么?”佛者慈悲,赮毕钵罗不由得询问道。
  素还真没有说话,一时气氛竟沉默下来。半晌,他说道:“必须要有人牺牲。”
  众人不再说话,或许,是在默哀,又或许,是在愧疚。
  有些牺牲,不得不做。就像有欢声笑语,就有低鸣悲泣。
  “我们的动作需要快些了。”素还真抬头说道,“快些离开吧。”
  众人默默点头,转身化光离开堕落神渊。
  从此,这里再没有那夺人心魄的黑雾。
  也没有在晦夜低声吼叫的亡魂。
  但这一条长长的、黑暗的裂缝,就像一道伤疤,抹之不去。
         

  ☆、第十七章:回忆陷阱

  众人准备上山,却是发现,此山之上似有禁制,然而此等禁制,却并非灵兽可下,必是某些修者方可下之。虽此等禁制并不强大,只是能让人迷路,随后不知不觉地绕弯,怎么也走不出去,要破之十分简单,只要击坏旁边的景物,破坏这场景即可。但真正令众人担心的是,这禁制,却在众人前往“明月心”的山路上一路贯通过去——很显然,是有人来过这里。
  这条路不能通往任何地方,却又陡峭十分,唯独可去到一处洞天福地取得“明月心”。这条如同传说一般的山路,却对于经常上山下山的樵夫来说耳熟能详,除去并未进去过,如何前往这条山路,却是十分之熟悉。
  那条山路也是众多樵夫经常前去的地方。虽然并不进去,但那里,似乎总是格外灵秀,立于那处半山腰上,竟是整个南山,景色最为钟灵毓秀之处,那不散的薄薄雾气,恍若仙境一般,仿佛自己一介俗人,竟也似是飘飘成仙了。
  不过,生活还必须是要讨的,那梦过一场仙人之后,又需做那俗人的生活了。
  只要身在红尘缥缈,让那江湖尘土染了身,无论是谁,便也是俗人。
  那山道外,各种药草也长得颇为上乘,是整个南源药房都争相抢购的上好药材,治病救人也得以事半功倍。不过,那名贵药材,多是直接生长在山道上,没有武功的樵夫既是进不去,哪怕巧合进了去,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那便出不来了,除非,能保证有同进去时一般的好运气。
  众人也顾不了那么多,告别背着药材与木柴下山的樵夫之后,便颇为轻松地找到了那山道。
  这似是有些太容易了。
  素还真摇摇头,看来,自己真是紧张过度了。曾经上刀山下火海都无事,这只是取一回灵药,又能有什么事?
  不过,很快,事实告诉他——他没有想多,并且,他想得太轻松了。
  山道十分狭窄,大约不过成人两肩宽,差不多是三尺半多,四尺不足。偏偏脚下又是万丈深渊,那飘渺的云雾非但没有让极度之高的恐高有所缓解,若隐若现仿佛让人感到脚下深不可测,不由得心中砰砰直跳。
  就同那生命练习生一般,总有恐惧的东西;苍敢同天斗,曾为弃天帝所擒都泰然自若,却唯独恐高。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不居于山上的原因——因为恐高。
  苍恐高也并非没有原因。成年后历经风风雨雨,对于各种事,也有了强悍的抗性——但唯独儿时的某些阴影,总能令人挥之不去。那是残留的恐惧,延留至今,偏偏在自己看来足以轻松甩去的,却总是无用。
  苍后为玄宗“六弦之首”,但当初,他能同玄宗结缘,完全是因为儿时的一时贪玩。“苍”并不是他的本名,但他的本名早已被他自己都忘记了——避世太久,早已斩断与凡尘的一切联系,只是潜心修道。
  道境虽是大多以道者为主,但也并不是没有平民,只是不多罢了。平民不愿修道,也有许多种原因。有的,是自外境以某种方法,逃遁而来,潜心扎根于此,娶妻生子;有的,是自道门还俗,退出道门,重归凡尘。
  但同样的是,道境无论是直接出生于道家的孩子,还是平民家的孩子,多少都会受到道家思想的熏陶。总而言之,同父母的感情并不是那样深厚,甚至有些冷漠。更多的,是关于友情以及其他情谊的感动。
  苍的父母是自外境逃难而来的夫妻,扎根于道境,第二年诞下苍。苍儿时不喜道家学派,只觉得枯燥无味,因其父母为侠客,故而希望行侠仗义,为自己想为。儿时即是舞刀弄枪的贪玩少年,尤其喜好前往刺激之处,譬如江潮岸边,有譬如——万丈悬崖。
  尤其是万丈悬崖,那是他年少时喜欢最爱去“作死”的地方,然而他并不觉得自己在作死。父母早已再三关照他不要去那儿,十分危险——但那时的他不以为然,认为自己轻功已大成,不必再害怕这小小悬崖了,他要像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道者一般,来去无踪。而万丈悬崖,便是最好的磨练轻功的地方。
  先前数次确实无事,他也渐渐不再害怕,甚至对此掉以轻心起来了——但骄兵必败,在最后一次——是的,从此之后,他再没敢去过太高的地方,哪怕去了,也是心中砰砰直跳不看脚下。化光时他也从不去看脚下如何,哪怕现在他飞在半空中,没有特殊情况已经不会掉下来了。
  那一次,他未有踏上对面悬崖的石壁,却是一错间,自万丈悬崖上落下。悬崖几乎是垂直于地面,那崖壁经过千万年雨水冲刷洗炼,早已光滑得并无什么落脚点了。而他的轻功,必须要有凸出或凹入至少半个脚掌的落脚点,才能使之跳起。
  他落到了悬崖底部。
  但十分幸运的是,悬崖底部是一个大坑,而坑中因为多日的雨水而积起了水塘。他落入了水塘,强大的冲击力令他堕入水底,并且只觉得喉口一甜,浑身疼痛难忍,脑中眩晕并且疼痛欲裂,随即便昏死了过去,仿佛是一具尸体一般地浮在水面上。
  从万丈悬崖上落下,哪怕下面是水,冲击力一样会伤及自身——无非就是有一丝生还的可能,不会马上死掉。
  苍的运气一向不是太差。这一次,他一样不差。
  那个被补剑缺华丽地忘记了名字的宗主,那时候还颇为年轻,是玄宗创立以来,最年轻的宗主。他那时不过在崖底附近悟道,却是突闻那身后一声巨大的水声,似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入水中,便急忙去看。苍能生还,还得得益于那位被忘记了名字的宗主,一来不是懒鬼懒得动,二来耳朵也没有问题听见了他掉进水里的声音。
  那宗主只看见那水塘的水都被染红,连忙下水去寻,结果,发现了浑身是血,如同浮尸般都有些被泡得皮肤浮肿的苍。他把苍捞上来,探了鼻息,所幸还有一口气,宗主便用丹药把他的命给吊住了,也没有心情悟道了,便把他带回了玄宗休养。
  苍姑且不论内脏受创,就是头部受到的冲击,都令那位什么书都看了,唯独医书因为太厚并且为了“修炼”,只看了一行就睡着了。这会儿要救人了,偏偏那会儿还懂些医理的墨尘音他们又不在,于是乎,那位宗主就急毛了。
  这会儿懊悔可没用了,那位宗主咬咬牙,用一颗丹药维持住了苍的情况,抬着那本估摸有三四寸那么厚的医书,美名其曰“闭关修医”,实则在熬夜看书,愣是让他在三天三夜之内把那么厚的一本书看完了,随后脑袋浑浑噩噩地拿了银针和丹药给苍治伤,居然让他治好了。
  所以墨尘音才会说:“弦首,你是宗主那么多年来那么多只‘小白鼠’当中,唯一一只活下来的。”就连苍自己也觉得十分惊奇,当然,他是最后一只“小白鼠”了。
  苍苏醒之后,宗主让他养伤,偏偏这玄宗不知怎么的,墙壁一点儿都不隔音,隔壁金鎏影在讲道法,中气还颇足——可苍那时候还达不到辟谷不食,可不睡觉的境界,那会儿他想睡觉啊,但金鎏影吵得他压根没法睡。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是被吓醒的——梦中,居然直接看见金鎏影盯着他讲学!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随后似梦非梦中,仿佛听见了宗主与他父母的对话。他父母先是一番感激宗主,他父亲又问宗主,是否可以让他入道门学道法,好让他收敛一下心性。他母亲也点头。
  宗主思忖了一会儿,说:“但玄宗一入道门,便要斩断凡尘,甚至连凡名也不能有——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苍的父母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随后苍就猛然惊醒了,正当他抹着冷汗长舒一口气,说“原来是个梦”的时候,宗主拿着拂尘进来了。他普一开口,险些让苍一头撞到墙上。不过,苍还是收住了——毕竟不知道隔音质量那么差的墙壁,不知道这么一撞,会不会直接在墙上撞个窟窿,然后迎来金鎏影以及一群道学士惊奇如看着奇珍异兽的目光。
  宗主说:“你父母同意你入玄宗了。从今往后……恩,你就叫‘苍’了。”
  苍不能接受。
  很不能接受。
  但不得不接受。
  谁受得了这年纪轻轻就像人老话多一样碎碎念的宗主天天来一对一地讲经念法啊?
  苍那会儿都觉得,宗主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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