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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里是西藏-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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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将这些告知她吗,我不能。
  我握紧了她的手说:没什么事阿妈,老爷在为您祈福呢!说话间,我的泪珠子有不听使唤的掉下来了。
  其实阿妈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想说,也没力气说。她费力的解下了她脖子上挂的松耳石项链,并说:把头伸过来孩子,让这个替阿妈以后保佑你!
  阿妈微弱的话音儿还萦绕在死灰一般的小屋里,她走了,我不知她留下了多少不舍和遗憾。她对人世间美好的眷恋,此刻都化成了她眼角残留的冰冷的泪珠啊!
  人活着真的很假,说话是假的,呼吸更是假的!在不经意间说没就没,我抱着阿妈痛心不已,泪珠子打湿了她的肩膀。
  我不禁回想,如此忧伤的地儿竟和窗外面是两个世界,我和阿妈身在痛苦的深渊中,我抓不到那颗救命稻草,任由我们的躯体被黑暗吞噬。而小楼外的世界是欢快的,莺歌燕舞,人们身在那罪恶的欢乐中如痴如醉,竟也闻不到来自天堂的呼喊,看不见飘在天堂孤独忧伤的影子!
  我抱着阿妈缓缓的下阁楼,边走边哭喊着:阿妈走了!阿妈走了!阿妈走好。
  所有的声音在顷刻之间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向我投来,包括站在对面小楼上的熬吉土司和他身边被束缚的颤颤微微的梅朵。我没有看到熬吉眼中的忧伤,我却看出了梅朵眼中的焦虑和悲伤!我一脚踢翻了架子上架着的火盆,难道我是要结束一切吗?但是很快,盆中的火便被仆人熄灭了。
  天空中又是阴云密布,乌黑的云翻滚着像是要湮灭世界,吞噬掉所有会呼吸的可怜虫。突然间惊雷阵阵,光电飞速有力的划破苍穹。末日似乎要到了,我看到了所有人恐惧不安的眼神,他们颤抖的蜷缩在一块,像是一条条见不得光的蚯蚓。阳光现了,便蠕动着身子争相逃窜!
  实在看不得了,我抱着阿妈的身子消失在了人群中。
  我不想把阿妈放到山顶上去,让丑陋的乌鸦来亵渎她。我更不信古老的说教,我一定要让她像汉人那样静静的入土为安,不带走这红尘中肮脏的一切!
  而此刻的熬吉土司,正在喇嘛和星相师的簇拥下浑浑噩噩的做梦着。看那怪癖的人儿,穿着不着边际的白袍,手里拿着怪异的玩意儿!噢,那是他们眼中神圣的法器呀!喇嘛们微闭着眼,嘴里嘟囔着迷幻的字。
  他们说是要去布达拉宫祈福,让神赐予他们吉祥和安宁。呵呵,老天爷要是睁着眼的话,还会忍心看着这等麻木的小人儿亵渎他么?这些,都是不着边际的屁话。
  阿妈走了,走的很安静,我的心倒是释怀了很多,至少不用再向以前一样牵挂了。但此刻,另一个女人还在牵着我心。
  我远远的看着梅朵被强迫的骑在了那头白色的母马身上,再看看梅朵,被打扮的动人极了!穿着白色的裘皮靴子,身上白色的貂绒考子。脖子戴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前额横系着一串银白色的坠子,头上的白色貂绒帽子,两条毛茸茸的飘子各在两边,半遮着脸直垂到胸前。就是雪山上的女神一样,端庄的坐在马背上,此刻,我多么渴望她是我的新娘,穿着我庄严的嫁装!
  而她,此刻还在四下眺望,寻找人群中我的影子。
  我要有所行动了,按照预先计划好的,我绻着食指吹响了一声嘹亮的哨音。突然间,人群中有些躁动了。阿郎点燃了预先准备好的茅草,任浓浓的青烟直冲云霄,弥漫天地。泽让和多吉烧响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四散开去,人和畜牲都被惊了。人失去理性的四下抱头鼠窜,畜牲则没有人性的狂奔乱叫。趁着混乱,我飞快的向梅朵的方向奔去,来到她的马前,我迅速的跳上马拦腰搂住了她,我明显的感觉到梅朵的身子一颤,却还是静静的在我的怀抱里。同样用声音暗示他们,我们得手了。霎时间,几匹快马飞驰电掣的冲出了混乱的人群,冲出了乌烟瘴气笼罩下的土司官寨!
  西天的残阳好似被泼过血一样,映红了半边天。整个大地都披上了红装,眼看着远处的山坡由墨到红,草场由绿变红,羊儿由白变红,梅朵的侧脸由粉变红。
  几匹烈马争相驰骋着,在血红的残阳下迎着温顺的风穿过宽广的河谷,风越来越紧,在河谷的上空呼啸着,似莫名的巨兽发出怒吼一般像敌人示威!一会儿响成一片憾天动地,一会儿四散开去不知所踪。就这样在我们欣喜与恐惧的交叠中变幻着,又以一种大自然的鬼斧神功的力量震撼着他怀中人儿。
  想必我们跑的很远了,穿过了一座座石头磊筑的村寨,穿过一处处叶子红的似火烧一样的林子。冲出了让你空旷的河谷,我想我们应该逃出魔爪了罢!
  夜的序幕渐渐的拉了下来,像是结束一切似的掩盖了这个满是灰尘的大地。我们的马儿想必也是跑累了,在眼前的草场上停了下来。也不顾自己的主人了,一个劲儿的低下头去啃食那看起来墨绿的东西,呵呵,看来饥饿是所有生物最大的敌人喱。
  也记不得今儿是几时了,西天爬上来一湾银白的月牙,似一张满弓娴静的挂在苍穹。洒下来的银光抚摸着水面,此情此景,内心无意间生出一首小诗来:
  静静的,
  幽灵的夜披上银白的霓裳!
  泄下银光抚水,
  娴娴哀伤。
  风无意拂过我的脸庞,
  只是醉在了波光略影。
  可是可是我心爱的姑娘,
  还在伴我流浪,
  我心底潺潺的弱泪呀!
  流过了有风的河谷,
  熟睡的村庄。
  呵!我心中默默的念叨着,这些情景得醉倒多少诗人呀!
  哎!行了,这自顾自的自我陶醉也没什么趣子,讲讲他们罢。
  阿郎,多甲,泽让,当然还有我心爱的姑娘梅朵,都随我奔命来了。哎,这时说心爱也只不过是自己心上的单相思而已,而她爱不爱我不知道。不过管他三七二十一,这样不就很美妙了么!
  几个人顺着小河燃起了篝火围坐在一起,阿郎就说:“没想到,这就亡命天涯了!”说完,自顾自的傻笑了起来。
  多甲接着说道:“这有什么!木巴寨中的牢笼都由我们闯出来,这他妈算什么。”
  说到这,我倒觉得对央拉有愧了。人家把身子和心都给了我,我却……
  梅朵坐在我的身旁,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看她,脸上倒没有了白天那份恐惧和忧伤了。此刻正多了一份恬静,多了一份坦荡。
  你还怕吗梅朵,我问?
  她看看我的脸到,多谢少爷救了我,我的心暖极了!她说话间,我又看到了那种少女独有的娇羞。
  但是,我并没有开心的表情。
  我不是说叫你以后不要叫我少爷吗,我们都是人,用不着分等级!我说着,其它几个人脸上都变化着。
  梅朵点点头,我便及时附在她耳边亲声道:“我喜欢你!”
  我又觉得自己太唐突了,急忙缩回头蜷缩在一边。我偷偷的看她的脸,有些欢喜,有些忧愁。欢喜我当然看得懂,但是我并不知道她忧愁什么。而其它几人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意,都站起身说是要看看马去。
  看他们都走远了,我便抓起了她的手。心上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我竟不知此刻我哪里来的胆量,我想是黑夜给的,因为这世间所有的力量都是黑夜给的!
  我问:你是怎么想的梅朵?
  这样的直接了当,因为我不喜欢汉人男子给女子表白的那种方式,太复杂了。喜欢一个女孩子直接说不行吗?用不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要是没读过书的女孩子,你说了她也是皱皱眉而已。就拿我从小研读汉文化来说,那儒教的孔老二总是让我头疼不已。你下细了想,他的知乎者也倒是有几分道理,但读起来嘛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哎,扯的远了,该死。
  见梅朵不说话,我自顾自的唱起那高山上的情歌来:
  山上的花儿开的艳,
  不比姑娘的笑脸甜!
  你若是笑在春风里,
  原野的花儿都开遍。
  天上的仙女摇彩带,
  不比姑娘的腰儿纤。
  姑娘要是爱上了我,
  且与我眉目把情传!
  梅朵咯咯的笑了,我停止了让自己难为情的歌声
  我……
  梅朵正要开言,突然间被思念突如其来的火把至住了。
  突然间喊声一片,看火把的数量,大概也是百八十人。一下间,火光照亮了这块绿地,熟睡的草儿好像也被那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惊醒了,一个劲儿的晃动着身子。
  难道是熬吉的人马,这时我有些惊慌了,一把拽住了梅朵的手,这时阿郎他们也回来了,都举着长枪瞄准了四下里来的敌人。
  大家别慌!我说着,心里却没底的很。
  人群渐渐逼近我们,直至把我们铁通一般的围在中间。借着火光和月光,我仔细看这些人的脸!
  看清了,领头的那个正是那天在索旺爷爷的酒馆中被我打了的人,他是暮落寨的头人,想必今儿个要栽他手里了。
  哈哈,顿珠少爷,噢不,叛徒扎哲顿珠,那个头人说着。嚣张的不可一世,在我看来就是如此。人性本该这样,所以我也并不感到惊讶!就好比我之前所说,人性本就不该用简单的性善和性恶来做简单的定义,要是那般定义还倒好了,既不累己也不累人。在我看来,人性是善变的,就像水一样。把它装到瓶子里面就成了瓶子的形状,装到罐子里面就成了罐子的形状。所以古人常说的“上善若水”我根本就不赞成,古人倒是会说,他们怎么能拿人的情操与水相提并论呢,这根本就是无知的痴想!
  那头人又说:“你快屈服把扎哲顿珠,你阿爸可是随你遭殃咯,哎!”
  “你们把我阿爸怎么了?”我急切愤怒的问,所有的情思开始变化了。
  那头人道:“哈哈,你这个死叛徒!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这样和我这个头人老爷说话。”
  也罢!我心苦笑,如今世界颠倒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我一心想着阿爸,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我累及受过。再想想那熬吉,此刻我恨不得将我那把锋利的藏刀刺进他的胸膛。
  好不容易跑这么远,却还是被虏回去了。这不仅让我联想到,昔日风光的少爷变成了今日落魄的阶下囚,但是我并没有懊悔的意思,我倒觉得这回才做了一回真正的自己。
  我终于见到阿爸了,他被关在一间又小又黑的牢房里,那墙上仅仅有碗口大的一个窗。不,那怎能是窗呢!只能是一个洞,一个仅供吝啬光亮爬进来的洞!
  我和阿郎几人被和阿爸关在了一块,我看阿爸,他睡着了。他的头发凌乱的散开着,有的沾在乌黑的墙上,有的紧贴在他的脸上,那点吝啬的光正好伏在他的脸上。
  我这次是第二次了罢!蹲阴暗潮湿的牢房,竟也没有了第一次变化万千的心情,只是很平静。也不知他们把梅朵怎样了,这帮天杀的!
  几个人都默默的蜷坐着,许久,阿爸终于是醒了。我问他,他说土司老爷念旧情没有对他动刑。我想,他念的是所有龌龊的事,哪是什么旧情,要是念那几十年的旧情,还会让阿爸遭这份子罪?他又说:我相信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是有思想,会正确思想的人。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阿爸都不怪你!语末,我已是痛哭流涕。    ?

☆、第五章。河谷的风

?  弃我去者,
  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
  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空万里送秋雁,
  对次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
  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
  欲上青天览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
  明朝散发弄偏舟。
  我的灵魂和肉体又一次被黑暗吞噬,眼前仿佛听见李太白吟着的慷慨激昂的诗!我虽然不能懂的当时他是如何的憎恶黑暗的现实,但我却能领略他的心境。
  这也就是我对汉人敬重的原由,尤其是像李太白这样洋溢着满腔热血的文人,他们的骨子永远在我眼中比宝石闪亮,比宝石更坚硬!而我们某些藏人呢?我倒有些羞愧,一直以来自称是格萨尔的子孙,骄傲的踩踏着高原上的每一寸土壤。熟不知,他们的血是变了质的。此刻我更恨的是古代的汉族皇帝,为什么要制造这么一个笑话来。赐给他们滥用权力的印信,让他们管几百里的领地,管制好几万平民,这是为他们的丑陋安装了一个助力器呀!我知道他们的存在只适应某个年代而已,可是现在他们的存在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权力还是很诱惑人的,目睹了一切,经历了一切,我真的还有些眼馋哩!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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