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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重生之末世传说-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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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庆幸自己不再终年卧床不起。
    “我本来就是一个病美人,当初你不是不知道,这回嫌我拖累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忆君半撒着娇,靠着的胸膛抖动不停。
    尚坤正在笑,笑阿圆自封为病美人。
    “我就瞧上你这病怏怏的样子,换个别人活蹦乱跳,不对我的脾胃。”
    说着话,他伸手探向她的衣领底下,药性发出来汗津津的,天冷又要急着赶回去,真是让她又吃苦头。
    一辈子浑混不清,死也死不在时候。
    尚坤腹诽,在世人眼里他这种想法极为大逆不道,不过已经是他对尚召阳最心平气和的一种方式。
    *******
    上京城北定国公府一片缟素,正厅灵堂内定国公带着长子一家日夜守在灵前,白烛滴泪,从天黑复到天明,他犹能清晰记得父亲从凉州回来直至去世的那段时日。
    坤儿在来信上说,父亲怕是悔了,悔不该对着阿娘一生薄情。
    定国公几次试探,阿爹坚决摇头,不肯见阿娘。阿娘也是倔脾气,说她没功夫屈尊来国公府。
    老人一直病着,把他临出京城前交待的遗言再交待几次,唯一不再提要找回先祖的遗骨。
    阿爹临终前,定国公陪在身边,他见老人手在床边摸索似是找寻着什么,他信口问一句,老人又把手收回被中,含糊不清说着紫貂。
    定国公猜测阿爹身上畏寒,想要用貂毛被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句吩咐,半烛香功夫不到下人们为老国公换上全副紫貂床褥被子。
    静安长公主心思细腻,据她观察,公公用上紫貂皮后,神情更加失落,眉宇间掩着一缕感伤。
    “我去请阿娘”,她无声对着丈夫做出口型,反正定国公也能看懂。
    静安长公主前脚出门,定国公伏在父亲耳边问道:“阿爹,你是不是想见阿娘一面?”
    老国公这回没摇头,沉默不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静安去请阿娘过来”,定国公顿了一下,他也不大确定阿娘是否会来。
    老国公睁着眼睛望着门口方向,从早望到天黑,中途世子又去了一回,跪求祖母来国公府一趟,晋阳大长公主依是不为所动。
    宵禁的敲梆声响声,老国公闭目长叹,觉得不见晋阳也是好的,免得他没脸见她。
    
☆、第135章
    
    三番五次请不来晋阳大长公主,夜已至深,定国公猜度阿爹怕是真的想见阿娘一面。小说他清楚自己父母的禀性,全是刚强不服输的性子,从来都是硬碰硬,倘若让谁先低头服软难比登天。
    可是,老国公弥留之际始终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定国公贴在父亲耳边问道:“阿爹,你真的想见阿娘,要不儿子再去请一回?”
    老国公闭眼摇头,纠缠一生,相见不如不见。
    定国公叹一口气,和妻子对视一眼,都是无可奈何。
    老国公依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也不知他在等着什么。
    “祖父,祖母她身子不也大好,从秋初便吃着药,夜来风寒,又下着雪,她实在是不方便出门。”世子跪在祖父床前解释道,不同与弟弟,他与尚召阳之间才像是真正的祖孙,两人相处得融洽。
    老国公眼皮抖了抖了几下,欲言又止。
    静安长公主在旁瞧得真切,想了想,不也同丈夫和长子商议,直说道:“阿爹,咱们坐上车去那边府里,这个时辰,阿娘不未歇下,应该能赶得上。”
    话音才落,似是敲开尚氏父子不曾想到的大门,他们惊讶之余齐盼着老国公能表个态。
    定国公屏息凝神观察父亲的神情,见他微不可见轻点下巴,再也不顾不得许多,命人备车走东边的角门前往大长公主府。
    抱着父亲上车的时候,定国公犹在嘀咕阿爹瘦成一把干柴,轻飘飘的毫无份量。
    寒风凌厉,从墙头树梢唿哨而过,从国公府正堂到大长公主府里白起堂说近也不近,少说要走一烛香的功夫,老人气息愈来愈微弱,靠在儿子怀里听车轮吱悠吱悠……
    这条路,恰是以前的尚召阳最不想走的路,他一直是从大门进出,近十数年去大长公主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已忘记晋阳变成什么模样,却知道自己已成老朽,风烛残年,立等着风吹灯灭。
    “阿爹,到了,快醒醒。”定国公推着父亲说话,老国公勉力睁开眼,分辨不清车外高鬓华服的女子究竟是何人,像是晋阳又不像。
    白起堂门口云尚仪迎接他们一行人,却说是大长公主已睡下。
    定国公全当没听见,从车上抱下父亲径直走向内堂,衣袂带风,大步流星。云尚仪象征性地拦了一下,识趣地避在一旁。
    “阿娘,我带阿爹来看你,他有话要对你说。”定国公扯着沙哑的噪子说话。
    听出丈夫语气中的紧张和仓惶,静安长公主握紧长子的手,驻足在檐下等待。
    晋阳大长公主盘坐在暖帐内,华发披散在肩头,纹丝不动,也当她什么也没听见。
    “阿娘,你连长寿也恼了吗?”定国公全然不知他说话像个孩童在父母面前撒娇,许是路上寒冷,他觉得身上发冷,怀里的人也愈来愈没有温度。
    伸手探得父亲的额头冰凉,定国公同样探上自己的额头,不知怎么的,他手下失了劲道,怀里的老国公滚落下去,带动织毯上香炉打翻。
    帐子外动静非凡,晋阳大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一把掀起帘子,站在床前脚踏上,冷眼瞧向她那形容狼狈的儿子还有同样狼狈的尚召阳。
    她有两年多没见尚召阳,地上那个干巴巴的瘦老头竟会是他?
    想他高大俊朗,眉目生辉,回首微笑如春风吹皱绿水,温暖人心。
    昔年征战,玉面郎君横刀立在马上,甲胄锃亮,威严如山,利比天狼。
    光看一眼,年少的晋阳也觉得为他死也值得。
    可他竟老成这样!
    晋阳大长公主一步步走近了看,喉间堵了一块东西,想说也说不出来话。
    尚召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高手臂,想要够到晋阳,他喉咙里含糊不清,说着别人也听不懂的话。
    曾经的一对怨偶一躺一站,隔空相望。
    定国公跪在父亲身边,昂首望向母亲。
    “阿娘!”他喃喃道。
    灯火摇曳,光影投在纱窗上,屋外的人只看到一个老妇人伫立不动。
    尚召阳的手在空中无力划了数下,只够到晋阳大长公主一片衣角,上好的丝绸从他手中滑落,还是空无一物。
    他的眼浑浊不清,想努力睁得愈大反而不得其果,那只伸出的手臂已经耗尽它最后一丝气力,慢慢下垂。
    定国公再次恳求道:“阿娘,你瞧在儿子的面上,理一回阿爹罢,他是真的悔了。”
    真心悔改?!晋阳大长公主不敢相信,居高临下看着垂死的尚召阳,她心里无半分欢喜。
    “晋阳”,老国公的手臂落在织毯上,终是挣扎着喊出一声,浑目眼出精光,昙花一现,缓缓涣散开来。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破腔而出,散入九天云宵,晋阳大长公主不自觉间泪湿眼眶,半蹲下握住尚召阳方才半举着的手,犹还是温热的。
    他的确是瘦了,皮包骨头,晋阳大长公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被尚召阳握住手,浑手微微颤抖。
    “来生不复相见,我恋着你一生已足够了。”她对着他说。
    地上躺着的老人眼角滚落一滴清泪,情缘已了。
    
☆、第136章
    
    冰天雪地里日夜不歇连赶半个多月才抵达上京城,忆君连呼受不了,临进城前用了参汤,强打起精神跟着尚坤先去国公府。
    她的身份着实尴尬,京里京外都知道尚坤把身边的侍妾当成夫人,可定国公和两位公主都迟迟不曾松口。就是上次尚坤回京,他虽然没在忆君面前明说,可在背地里肯定求过家里的长辈,终究还是没得到令他满意的答复。正好借着老国公的葬事,再次把他的心意示给大家看。
    忆君一身缟素,三千青丝没用一件佩饰,只用白布带轻轻挽着。她扶着云香的手下车,雀奴已被尚坤抱在怀里,站在两步开外等着她。
    他难得地换下黛色衣袍,穿着粗布白袍,乌发单用一根簪子挽着,白衣胜雪,眉宇微盈浅笑。
    两人目光对视,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忆君把手伸进尚坤空出的那只手中,紧跟着他走向灵堂,远在院中时两人抱着孩子齐跪下。
    祖父去世,孙儿千里奔丧,理应哭着进门,可尚坤哭不出声,他也装不出悲伤的样子。
    这一点家里上下都知道,定国公也无法责怪儿子不孝,他身边的长随却拿着装有缁麻孝服的托盘犯难,轻声提醒道:“国公爷,阿圆夫人也跪在院中,你看如何行事?”
    “胡闹!”定国公呵斥一声,气儿子分不清主次。
    他在这边生气,静安长公主又不需要下跪臣子,平日里在厢房里念诵经文算是为公公尽孝,早听到次子回来,又带着孙女跪在院里,心疼得不行,已经带着人赶到儿子眼前。
    她携住尚坤的手,眼中噙着泪花:“坤儿,你可是回来了。”
    “阿娘”,尚坤举起怀中的女儿,“这是你的孙女,你瞧着她可还好?”
    静安长公主接过雀奴,满眼疼惜,频频点头,“好,雀奴是个好样的。”
    小雀奴也是争气,头一回见祖母,咧着没牙的小嘴微笑,眼睛滴溜滴溜透着灵性。
    别说雀奴是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孩子,那怕长得像个皱巴巴的小毛猴,只要是尚坤的骨血,静安长公主哪有不爱的,抱着孩子她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欢喜。
    尚大家机灵,轻扯一下公主的衣袖,指着让看院里跪着的另外一个人。
    刚开始,静安长公主还没回过神,抱着雀奴,越过远归的儿子,才把目光投向忆君。她再看向灵堂外左右为难的大管事,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进去罢,先给你祖父磕个头。”静安长公主对着儿子温声说道,转头再对着忆君道:“你也去罢,跟在泰宁的身后替雀奴尽个孝,她太小没法子亲自向曾祖父上香,该做的你替她代劳了。”
    尚坤仍不满意,他要家里认同阿圆是他的妻子,而不是单单以他孩子生母的身份出现。
    “阿娘,阿圆自己也该上柱香……”尚坤后面的话被静安长公主打断,他肩上落下一只手,静安长公主轻轻摇头示意。
    傻孩子,他想要什么当娘的人肯定是知道,可不能急于一时,也不看眼下什么个情景,国公府里躺着一个死人等着出殡,大长公主府躺着一个活人气奄一息。
    “你祖母也病了,天天盼着你和雀奴回来。”静安长公主说了半句话头就顿住,她知道儿子明事理,不会再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阿圆身体弱,气色也不大好,进去磕过头后让她到我跟前来,让宫里的御医瞧一眼,好开个方子调理。”
    清楚儿子的脾气,静安长公主说话句句顺毛挼,温声细语情意真挚,倒让尚坤真是舍不得阿圆跪在灵堂里受罪。如果不是为了给她正句,他才不愿意带她来,放着聆风院暖烘烘的正屋不去呆,跑来这阴冷的地方,还不是为了一个名份。
    祖母和阿爹他们不愿意给,他也能让阿圆一生风风光光不受冷眼,可他更希望自己挑中的妻子真正融入尚家,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背后。
    定国公从眼皮露出的一条缝看向儿子,见他换过孝服端端正正跪在灵前,算是消了一半气。东边厢房里已经传来妻子柔声唤雀奴,定国公心内也痒痒的,极为想见孙女一面。
    屋里那个怯弱的女子磕过头后又轻手轻脚出去,定国公这才抬眼看向儿子,对上一双坚定的眼睛。
    尚坤打定的主意绝不会轻易更改,他抄起纸钱点燃在火盆里,“阿爹,尚家现时富贵滔天,不需要再娶进门一个华族女子装点门户。儿子别的不求,只求一个可心。”
    定国公轻哼一声,没打算在灵堂里说这些事。
    那边忆君磕过头后去了东厢,真有御医等在那里为她诊脉。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天气冷连着赶路,受了冻并劳累过度,说是让静养一两个月即可。
    静安长公主听了腾出一只手轻拍忆君的手背,“让你受苦了。”她很少摆公主的架子,说话总是细声细气和善无比,可忆君明白皇家的公主决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谢长公主垂怜关怀,都是我不争气,总给郎君添乱。”忆君自谦道。
    静安长公主微笑点一下头,垂头满腔的柔情又对着雀奴发散,话语里含着愁色:“阿娘也在服药,一病不起,惟念着她的平安奴。如今你们回来了,坤儿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带着雀奴先回去,也让她高兴一回。”
    说着话,静安长公主依依不舍把孙女交到奶娘怀中,眼眸粘在雀奴身上,很是不舍得分离。
    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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