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好说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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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莱的唇角挑起一个奇妙的弧度,曲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钢琴,然后转而手心向上在全班同学方向虚滑了一圈。
嗯,是啊,坐在艺术系的教室里说自己不懂乐器,谁会信呢?米罗轻巧地读懂了他没言语的意思,悠悠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在钢琴前坐下来:唉,谁让你走错教室呢?谁让你好死不死地错走进事儿妈一样的艺术系的教室呢!该啊。
于是,艺术系新生动员大会在一波接一波,比上课铃声还有磨人,即便是高雅低沉的钢琴音质都无法改变其乡土气息的刺耳旋律中,宣告结束。
而音乐班的教授也因为“今年音乐班的钢琴素质惨不忍睹”的传言,整整一个月没能在同系教授导师们面前抬起头来。
☆、我不是来陪你儿子谈恋爱的吧
果不其然,米罗在艺术系教室里丢完了人之后,昂首挺胸,面不改色的回到了自己系的教室,然后理所当然了挨了老王一顿批:“让你去招新,你又接不到人,报名表倒是浪费不少。新生动员大会你又不出现,你去干嘛了?重点是,你为什么不报我的课题!”
唉,以咱系的地理位置能浪费报名表也是不错的成绩了。新生动员大会我没出现,是因为我走错教室又碰到冤家,所以我放着安稳的自己系动员大会不来,却跑去艺术系丢人。米罗颓然地垂着脑袋,这些话却只敢在心里为自己抱不平,因为如果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被老王骂蠢的。
不过老王提起报课题的事情,米罗突然恍然大悟了一下。
说起来,暑假她好像自作聪明的用婚姻换了一个课题来着。但新学期开始之后,她似乎就没再见过那所谓的导师了。
别是真的被骗了。米罗可不想莫升语和宿皎皎一语成谶。
“哇!”刚从校长室出来的欧澜刚好被早在门外蹲点的米罗吓了一跳。
说起米罗这个孩子,欧澜仔细观察过,其实她长得是蛮好看的,不过就是存在感太弱,加上装扮不抢眼和行为太诡异。
米罗就笔直地站在校长室门外,以标准军姿的姿势一边叼着棒棒糖一边直直地盯着校长室,直到欧澜出来然后惊叫出声,她才从嘴里扯出棒棒糖,礼貌地打招呼:“HI。”
“你站在这儿干嘛?”
“等你啊。”
“有事?”
“是啊。”
“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欧澜嘴角一抽,尴尬地挑了挑眉毛,手指弱弱地越过肩膀指向身后紧闭的校长室门。
米罗会意地扫了一眼他所指的方向:“在你哭着哀求校长不要炒你鱿鱼之前。”
欧澜咳嗽几声一把压住米罗的肩膀,将她用力揽在怀里,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好不好?”
于是两人的谈判地点就定在了图书馆,Q大的图书馆是B城最有名的标志性建筑,除了它有着丰富全面的藏书量和精密先进的读书系统,还因为它所在楼层竟是11层的高度,有着空中图书馆之称。
但也因为楼层太高,所以即使安装了电梯,同学们依旧不愿意光临。
“其实这里蛮清幽的,而且视觉又开阔,为什么没几个人呢?”坐在落地窗边的一老一少,动作如出一辙的拿手掌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往外看,欧澜像个上了年纪的人感叹着,顺便扫了一眼空荡到能听到回音的室内。
米罗沉吟了片刻,困倦地眨了眨眼,悠悠然回应道:“大概是怕缺氧吧。”
“……”这孩子还颇有些冷幽默呢。欧澜突然发现跟米罗在一起超过一个小时便会感到越来越多的尴尬,饶是他这样话多的人面对冷性子的米罗,也会觉得语塞,“哎呀,想我在Q大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却很少到这个图书馆来。今天爬上来,还真觉得这里很独特。”
米罗依旧面向窗外,眉宇间的情绪不为所动,长睫轻轻眨动,每一下都滑过镜片:“导师,您在Q大二十多年,就连办公室都很少去,所以不常来这里也很正常。”
欧澜鼻尖一皱,嘴角跟着抽了抽:还能不能好好聊会天儿了?平时跟欧莱在一起,就一直都是他自己自言自语一样聊天,他觉得很寂寞。好不容易逮到个会说话的,欧澜却又很想掐断她的舌头,好让她不要这样一直跟他顶嘴。
“你常来这里吗?是不是这里一整天都没人?”话刚说出口,欧澜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寂寞太久了,才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这图书馆从建立以来就一直没多少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米罗终于把眼睛从窗外的云彩上移开,转头看了一眼格外安静的图书馆:“别的时候我不知道,但是晚上七点以后,就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了。”
“你每晚都会来图书馆?”欧澜顺着她漫无目的的眼神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盯着她的侧脸,“来干嘛?”
“喝咖啡。”米罗转过头来,一双看不出大小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欧澜,虽然欧澜看不清楚她的眼神,但却能感觉到她的认真。
欧澜想了想,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米罗却又转过头去:“逗你的。”
逗……逗你的?姑娘,咱能别这么认真严肃的逗我玩吗?还有这句“逗你的”是谁教你的?毫无表情可言的话根本让人找不到被逗的感觉好吗!?
但他现在不能发怒,绝对不能发怒。他刚刚被她抓住一个要命的把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惹到她。
“那你都来干什么?那么晚了,一个人在这死气沉沉的图书馆里不会害怕吗?”
欧澜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些些慈爱,米罗再次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却什么都不说,不知道是不是跟欧莱在一起久了,就算对方一句话都说他也能读懂由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场含义。
我大医学系莘莘学子,解剖都不怕了,还怕什么死气沉沉?欧澜点点头,她现在绝对是在想说这句话!
“不会啊。安静的氛围能让我冷静下来,所以我会常常在七点之后来这里。”米罗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欧澜,眼神炙热且执着,“来这里想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课程。”
“啊!?”突然的跳戏感让欧澜有一瞬间的胸口堵塞感,“呃……你最近跟欧莱进展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兑现了我的诺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跟您儿子结了婚。但我想了想,我报名您的课程好像不是专门来陪你儿子谈恋爱的吧?”
“嗯,当然!是这样的,我是打算认真教你的,毕竟多年没带过研究班,心里还有些小紧张,所以打算好好做备课再联系你的哦……”
面对米罗认真聆听的眼神,欧澜的底气越来越弱,身体也随着声音的减弱而慢慢下沉,直到额头抵在桌面上,他才闷闷说了句:“对不起,我忘记了。”
米罗极微弱地叹了口气,双手交叠在面前的桌子上,低垂着脑袋盯着纤细泛白的手指,却什么话都不说,让人忍不住猜测她是失望还是沉思。
欧澜良久收不到她的回应,突然对这冷不丁的沉默感到不适,他缓缓地抬起头正对上对面极低气压的米罗。
“米罗……”她的沉默不语给他一种负罪感,他将手伸向她,轻轻覆在她的手背,她却触电一般将手缩回去,欧澜眉尖一顿,悻悻地将手收回去,“为什么一定要学这科目?”
米罗依旧不答,只是将手缓缓的放在膝盖上,圆润的指尖隔着裤子摸索着膝盖骨。
刚开始米罗找到他的时候,他以为她就像其他的学生那样,对这个课题对他这个导师充满了好奇才报名他的课,他以为给她一些刁难她就会不屑地付之一笑然后骂他神经病。
他给了她很多刁难,但她都一一迈过,包括用一身婚纱和一辈子的宣誓来换取这个课题。
“我知道这样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唇,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浮动,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但她混乱的呼吸却暴露了她此刻紧张激动的情绪。
“但我想起码做出一些努力吧?所以我选择了医学,我选择了跟你的人体骨骼课题。可我明知就算我懂了,我学会了,对于那些我想弥补想修正的东西都为时已晚。”米罗抬起头,透过雾蒙蒙的镜片再次看向他,“我会一辈子背负。所以我想学会,想让自己更确定那种会但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是为了在今后每每想起往事的时候都比今天更有负罪感。”
为了让自己比现在更愧疚?欧澜听不明白她的话,更看不透这个姑娘诡异的思路:“每个人都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但你却想增加自己的罪恶感,为什么?”
“我想记住。而愧疚让我永远都忘不了。”
大概是这句话触动了欧澜的某根神经,所以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她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站在马桶前低着头盯着马桶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房间,捞起手机按了一连串键发给了米罗。
“唉,米罗你看,你家欧导又闹妖儿了。”一大早衣衫不整地就靠在窗边看“风景”的宿皎皎,一手端着笨重的单反,一手晃着米罗的vivo。
莫升语刚晨练回来,湿答答的毛巾搭在肩膀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什么闹妖儿啊?”
“哦,米罗家的那个欧导,刚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宿皎皎自认从米罗身上是挖不到什么八卦,无聊地将手机丢给莫升语,自己转身过去继续抢拍朝阳下的小鲜肉,按快门的同时还不忘感叹,“哎呀,可惜冬天快来了,小鲜肉们的衣服是越穿越多。”
莫升语也好奇地翻开了短信,路过洗手间顺手敲了敲门:“嘿,我说米罗,你不学医改学工程了?”
“嗯?”洗手间里断了水声,传来闷闷的疑问。
“快出来看,你家欧导给你发了一串坐标。”
☆、表白
“你就不能稍微蔽下…体吗?”一根老冰棍在两片被冰的通红的嘴唇间上下……嗯,蠕…动。宿皎皎边吸着在唇间缓慢融化的冰水,感受它们淌进肺里的刺痛感,晃动着脑袋,抱着欣赏的态度追随面前移动来移动去的艺术品,“秋天了大姐,你不冷啊?”
“这叫骄傲,女人的标志,如果没了这个,那我们不是跟男人一样了吗?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没有男人或者女人缘了吧?”正光…着上身在寝室洗刷间和床铺间游走的莫升语很坦然的瞥了一眼躲在笔记本后面专注盯着她的宿皎皎,“秋天了大姐,你吃冰棒不怕寒气入体啊?还有,你以为你吃冰棒的动作很高雅吗?”
“对啊!为什么我没有男人或女人缘?”宿皎皎激动地从嘴里拔…出冰棒,身子往前倾了倾,迫不及待地希望莫升语能给指点迷津。
“女的跟你一起玩没有安全感,因为搞不清楚你到底是男是女。男的跟你在一起玩容易产生性别混乱……你家未婚夫的名字是跟你订婚后改的吧?”莫升语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哪怕很细微的毒舌机会。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宿皎皎将笔记本丢在一边,在床上站起身子俯视她,“你们都不知道我家未婚夫的名字多有意义!我最最喜欢他的名字了!莫耽怎么了?多好的名字。”
“不知道莫耽导师的妈妈是不是腐女啊。如果是的话,肯定不会同意你俩的婚事。说不定订婚只是为了掩饰某种她真实的目的。”莫升语淡定地嘀咕了一句,直接无视掉在身后张牙舞爪的宿皎皎,转而走到米罗面前,掐着纤腰,看着米罗慢慢地抬起头,“你还在研究欧导发给你的坐标啊?”
“嗯。”米罗乖巧地点了点头。
莫升语提了提胸,却不知道在米罗的眼里,她赤…裸的胸前已经打了两层马赛克:“我说米罗,你白天做研究,晚上看书,好好的一个周末你都用来研究那些破数字身上,难道不会觉得空虚吗?一整天没下床了吧?”
“我有上厕所。”米罗的表情既真诚又老实,一双隐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也跟着眨巴几下,享受着睫毛划过镜片时候的感觉。
“嗯,除了这个。说不定欧澜那个老头子就是随便发一串数字给你,逗你玩的。你还真当那么回事儿了。”当毒舌莫女王正面对上冷性子的米罗,那也是有点头佩服的份儿,不管她说什么,都有种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收不到回应,让她的“攻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