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颜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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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兮愣在原地,起初还好,可到后来越听她描述,便愈加觉得她所言之人与吉承极为吻合。可又在心底不住地否定自己,天下之大,怎会有这样巧合的事?况且那时吉承应被派了别的事去,不在大堂的。又怎会遇见和韵?
子明却并未回忆起这么个人来,只轻笑着,问道:“冷冰冰,凶巴巴的,你却还喜欢他么?”
和韵眉毛一翘:“我就是喜欢他冷冰冰,喜欢他凶巴巴。总之我就是喜欢他。这辈子,我就是只嫁他。”
子明对此事只觉得是和韵这丫头一时兴起,很快便会淡忘的。可颜兮却记挂在了心里。后来她又去找吉承,想旁敲侧击地问问。
那时她去寻吉承,因吉承他们是随自己陪嫁来的下人,因而平日里仍旧只需关心颜兮衣食起居,并无其他差事,住得也离颜兮很近。
她听凌冬儿讲吉承在芙蓉阁附近,便去找,正走着,远远瞧着两个丫鬟喜眉笑眼地边讲着什么边走来。眉眼间娇羞柔情。
二人走近了瞧见颜兮,忙行礼问候。颜兮问二人可见着吉承。
其中一个丫鬟马上讲:“他在落雨亭里。正在自个儿下棋呢。”
“哦,谢谢。”颜兮礼貌道谢,虽不解二人适才在谈论何事,却也并未多问。
走过回廊,忽一抬头,正远远见着绿柳池水之上的水榭之中,吉承正自坐着。他穿着一身玄色窄袖罗衫,正面对着一副榧木棋盘在思索什么。远远看去,他修身而坐,气质清冷俊逸。
须臾间,颜兮忽然意识到了方才两个丫鬟在浅笑私语着些什么。也意识到和韵公主为何说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瞧见他,又为什么会一见倾心。
原来不知何时,那个方入从府,眉眼清秀,却还稚气未脱的少年,已成长为如此俊朗的模样。使得颜兮不由自主地想起子明。
子明的俊朗,带着儒雅温凉之气,且有王子该有的华贵优雅,待人接物总耐心温和。而吉承给人的气息却全然不同,他清冷淡然,似乎对凡事都不太上心,亦不常笑。让人难以接近。
颜兮驻足原地,愣愣地看着水榭之中垂着眸子,神情淡漠的吉承,直到他忽而抬头发现了自己。
吉承目光远远地落到颜兮身上,便再未离开,他站起身子,浅浅一笑,走到颜兮身前,温言说道:“大小姐,今日出门路上,见了些你最爱吃的零食。便给你买了回来。快来尝尝。”
颜兮看着他如画的眉目,心中不知为何,充斥了温温热热的情绪。
那情绪到底为何?
彼时的颜兮无从得知。
她只是犹豫很久,谨慎地开口说道:“吉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吉承微有不解,却很快一笑,点头说道:“好。”
“一定?”
“一定。”
☆、阴谋
那日吉承对于和韵一事的回答是“哦,是么?我不记得了呢,大概不是我吧,大小姐。”
颜兮虽仍有质疑,却也未为再细问。或者说,她是怕再细问。
又过五日,子明为颜兮自远在千里外的临安运来了十棵藤萝花树。
这事也很快传开了。人人皆知三王子对王子妃是如何如何体贴入微。王子妃只随口一讲,他便能大费周章倾尽全力去达成她任意一点小的心愿。
由此,百姓对三王子其人更是赞不绝口,风评一时鼎盛。再加之不知何人放出消息,说王上身子愈加虚弱,有时只起身行走亦感乏力。因此人人均说三王子即位的日子恐怕也不远了。
然而,程万里却仍旧无法安心。原来,齐恩瑞这几月时间,在邱和山一带大败重明军,麾下士气高扬,其女齐落焉又已与南荣衡订婚,婚期正定在次年初夏。
程万里来寻子明时,子明正与颜兮在园中赏花。二人均着月白色,一人着衫一人着裙,远远看去衣抉翩翩。
然而程万里却并无心思欣赏,反而心头对子明这时候还有如此闲情雅致记挂儿女私情而有些恼怒。
颜兮见到程万里,便识趣称自己有些乏了,与凌冬儿回了屋中。
程万里又仍旧老样子,语重心长教训了一番,子明只在旁含笑听着,却也并不言语。
待程万里说得口燥歇息之际,子明才开口问道:“老师,信已给了贤妃了么?”
程万里道:“已派人送到她手中了,但……我还是搞不太懂你是要做什么?信中又写得是什么?”
子明笑容温雅和善,他说:“只是寻常信物罢了。”
然而,三日后,王城中闹出了轰动整个凤凰的奇闻。
文贵妃年前所产公主,竟并非王上亲生,而是她的贴身太监李奇私通所产。而这李奇,竟被查明从未动过宫刑。
九州之上最繁盛富饶的凤凰之国君,竟就这样被戴了绿帽。
这等丑闻本是该严密封锁的,却不知被谁传出了宫去,流传到了街坊百姓之间。而宁宫府中更是人人称奇,下人们常聚在一起议论。有人讲,当了王上竟还不如普通人,起码不必忍受妻妾私通之辱。
颜兮亦是有些好奇的,便在这日与子明用午膳时无意提了起来。
子明停下手中筷子,笑着看她,说:“你倒也仍是小女孩儿心性。”说罢,温柔道:“想问什么?”
颜兮与身旁站着的朱夏儿略一对视,也稍为自己这样好奇多事有些臊,却仍是止不住心头疑问,便问了:“这事……是真的?可王上又是如何发现的?”
子明淡然答道:“是贤妃。深夜惊动了王上与后宫众人,说文贵妃有一秘密,她是一直知道的,却因被文贵妃威逼,一直不敢告知王上。如今文妃产下清和公主,她日夜寝食难安,总觉事情离奇。王上近年来身子虚浮,后宫众人都不曾有着喜之兆,又怎偏偏贵妃有了生产。”
子明又道:“听说,父王震怒,寻人绑来了李起,一查之下……贤妃所言竟为真。”
颜兮听后也是惊诧,贵妃竟将正常男子养在后宫中这些年,那这么多年来,也不知他们二人……
随即,她又马上想到了四王子南荣衡。
颜兮脱口问道:“那四王子呢?他……是不是也是……”
子明微一垂眸:“不论文贵妃如何讲,如今恐怕父王也不会再信了。哪怕四弟真乃父王所生,父王也已不想见他。”
颜兮又问:“那……文贵妃呢?她如何了?”
子明轻抿一口香茶,淡淡说:“父王念情,并未将她处死,只是打入冷宫,从此不得再放出。四弟被夺了亲王封号,贬为庶人。清河公主亦被贬为庶人。二人流放川行寺。而李奇,被责令问斩。”
此事事发极为突然,只一夜之间,文贵妃一脉势力竟就土崩瓦解,朝中拥立南荣衡为世子的官员,就只睡了一觉,第二天竟然就只能接受南荣衡被流放之结果。
这事发诡异,须臾间,已无人再能与子明争夺王位。
连程万里也对此不可置信。他反复来问子明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与贤妃说过什么,可最终却只得到子明温和微笑着的一个回答:“我对此事并不知情,那信亦只是贤妃家中人所托予她的,我只代为传送罢了。”
程万里仍不放心,本想过了这段风口浪尖,便托人去贤妃那儿打探打探,看能否知道些什么。却不料过了半月,贤妃被发现自缢于房中,并留书称自己日夜难眠,唯恐是因为自己而害王上落于凤凰百姓之笑柄,因此无颜再苟活于世。只恳求王上莫要因此事累及自己家族中人。
如此,这件事除了每日疯疯癫癫诅咒君王与子明的文氏之外,便再无第二个知情之人了。
而王上因为接连受到巨大打击,竟便一蹶不振,每日只能卧于屋中服汤吃药,身子却再不能好转。
朝中之大小适宜,均由司徒瑾与南荣子明代为打理。
宁宫府中倒是人人欣喜,都暗地里说子明为王指日可待。
颜兮却并不如他们一般兴奋开心,相反,她心中略有忧虑,只觉这事发生得太突兀,时机也恰到好处,一切都对子明如此有利,恐怕就并非会那么简单。
可是她又想不出头绪,且见子明从此再未对这事提起只言片语来,为人又温润正直,似乎也不像是暗地里耍阴招之人。
偶尔与吉承闲聊时,说起那时子明讲文氏之罪如何被发现。
吉承听后,沉默片刻,方才清冷一笑,问道:“当夜三王子并不在场,怎会对贤妃之言说得那样清楚?”
颜兮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辩驳,又想起子明那时的笑颜,始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噩运
青龙城中流传王上病入膏肓,已只得每日服药续命之闻,百姓纷纷拥戴三王子为王。
三王子举荐之人何董在南边治水有方,在潮西河大兴水利,卓有成效。
于时,齐恩瑞大将军亦领兵凯旋,他只用半年时间,便将重明打退回去,并又夺了在落星以北的重明土地七十里。
然而,齐恩瑞刚回青龙不久,便来拜访了宁宫府,与子明不知商议了些什么,到得傍晚时分才离去。
第二日,全府传了开去,说齐恩瑞竟意将三女儿齐落焉许给子明为侧室,而子明也并未回绝。
这事是由采风所传达,她只冷眉冷眼地说给了朱夏儿。而朱夏儿则大惊,忙去告知颜兮。
颜兮闻后,呆愣地坐在榻上,久久不能言语。朱夏儿有些慌了,便轻轻在旁说道:“小……小姐……?”
颜兮原本听到这消息,神思便有些恍惚,竟以为这并非事实,而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后听到朱夏儿唤她,才冷静了下来。
她抬头问道:“是谁传的话?”
朱夏儿答:“是采风。”
颜兮又问:“若真有如此重要的事,为何是她代为传话?再者,齐恩瑞将军又怎会甘于让自己的女儿为侧室?”
其实她还有一层意思并未明言,是相信子明对自己亦是真心珍爱的,又怎可会娶妻方才半年便就又另立侧室。这真要传出去,她从家又将颜面何存?
“况且,我问过子明的,齐恩瑞将军来府所为何事,他那时对我说,只是商议些战后事宜,并无其他。我信他。”
于是她叫凌冬儿与朱夏儿暂不声张做出反应,她总得要先从子明口中亲耳听到才可为真。
当日晌午时分,却有些人来府上拜访子明。据丫鬟来讲,都是些文人墨客之流。子明从小便喜欢与人结交,因此自颜兮嫁来宁宫府后也见了不少来拜访之人,所以也并未太在意。
下午时,她看日头正好,便同凌冬儿与朱夏儿在花园中抹骨牌。正在玩乐,便远远听见有些人的谈话声传来,抬头见是子明携了四位客人来赏园,正巧遇见。
颜兮旋即起身,整了整衣裳,那几人亦看见了颜兮,便忙走来请安。
颜兮微笑一一应了,却突然在几人之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身后的朱夏儿与凌冬儿也均是一诧。
原来客人中正有夏嘉。
夏嘉见到颜兮时眸中也有惊讶错愕之情,他原本是想到那日在拢风田遇见的几人必有来历,却也未想到竟就是城中沸沸扬扬所传的从家之人,而那时与自己吟诗议曲的竟就是宁王妃。
子明也看出他目光中的惊讶神色,便问:“夏兄与内人相识?”
夏嘉略一沉吟,看向颜兮。而颜兮也并不多做隐瞒,便说道:“曾有一面之缘,有幸听闻过先生一曲笛奏,其音袅袅而绕梁曼妙,至今未可忘怀。”
客人中一人便笑道:“都知夏兄琴是一绝,倒从未听过夏兄的笛子,哪天必也得给我们吹奏吹奏方可。”
夏嘉略一笑,却也未应答,而是一撇眼间又看见了颜兮身后的凌冬儿。
凌冬儿原本正看着他,见他望向自己,便稍有羞涩的垂头不再看他。可二人这一对视,却又被一旁的朱夏儿瞧得真切。她便收起了笑容,再三在二人之间来回看着,神色并不怎么好。
这日晚间,颜兮正独自在花园中散了步回房,远远却听到屋里有人争吵之声。她便轻轻走到窗棂前驻足去听。
一听之下,原来是朱夏儿正与凌冬儿不知为了什么而拌起嘴来。她们二人再加上清秋儿,从前在从府时一直都是亲如姐妹的,因凌冬儿是大丫头,年龄又大些,因此朱夏儿与清秋儿等人一直都对她敬重,几人也几乎不太吵嘴,可是来了宁宫府后,单是那次为了清秋儿的事,二人就有些不太愉快,如今又争吵起来。
颜兮秀眉微颦,侧耳去听,便听见朱夏儿道:“我也好,清秋儿也罢,从来都是敬你重你,也把你当做自个儿姐姐般看待。有些事连小姐那儿都不曾说,就都告诉了你,而你呢?都做了些什么事?”
凌冬儿声音倒比朱夏儿略冷静些,她问:“不过是不小心砸了茶杯,怎么就惹出你这么多话来?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