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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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狰狞的大笑起来,桌角被其一把抓的稀烂。
。。。。。。。。
船只进入苏州后,天色已晚,黑夜中下起了大雨,江上刮起了风浪。出于安全考虑,不得不在苏州码头停靠一晚。
水浪起伏,呼啸的风着船身摇摇晃晃。灯火在舱内摇曳,昏暗狭小的舱内,白宁坐在一张大椅上,看着阴暗的角落那里,缩卷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颤颤磕磕,非常的害怕。
“你多大了?”
白宁目光盯在那里,淡淡的问着,语气并未有多少凌厉的地方。
那里,那个娇小的身影动了一下,昏暗中看到对方两根小辫子惊慌的晃了晃。随后,白宁拿过餐盘,上面放着散发诱人香味的甜点,推了过去,滑到角落里。
“知不知道,你爷爷和你阿爹是怎么死的?”白宁讲着,“原本他们是可以活着的,而且会比以前活的更好,你和你姐姐,嗯。。。。。那个比你大的是你姐姐吧?你和你姐姐原本是不用分开的,可,那两个人你应该认识对吧,他们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你们也看见了对吧?”
黑暗里,小小的身影或许挨不住饥饿,偷偷拿过一块糕点又躲回到角落里吃着。或许听到对方说的话,身子僵住了,反正就是不动,愣在那里。
“他们把事情做绝了,在逼我。他们甚至把你爷爷气死了,你们应该在场的,应该能回想起那一幕的,对吧?想想看,如果不是他们抢了我的东西,把你爷爷气病,一切不好的事都不会发生,小姑娘,你说这一切是不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咚——
糕点落在了木板上,随着船只摇晃滚出角落。那里小小的身影忽然抽泣起来,哭的非常伤心。白宁面无表情站起身,或许是说完了,他准备起身离开,那番话就像一颗邪恶的种子播下去,在尚未成型的思想观念里或许能开出不一样的花朵来。
“玲珑。。。。。九岁。。。。。”
角落里传来一声嘶哑、清脆的童音。
白宁打开舱门,外面大雨如注,他侧过脸,露出笑容,冲角落里的身影招招手,“跟上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看着小小的身影慢慢走出角落。
白宁笑容更盛,透着阴森,“或许你可以把我当作父亲,来,叫我一声干爹。”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循循教导
黑夜下的雨帘,淅沥落着,雨点打在漆黑狰狞的甲胄上面,‘啪啦啪啦’的响着。一个独目大汉岔着腿坐在一块大岩石上,脚边放着一对大锤,光森森的脑袋在雨中遥望漆黑的苍穹。他身后的山坡上错落的岩石夹缝中,隐隐看到许多人影在潜伏。
京东西路这地方连续下着雨,从大雨转到小雨,然后便是晴空暴晒,第二天又接着下起雨水来,原本稀泥的路面直接变成水洼,而距离燕青受伤回来已经过去半个月,让后续跟来的金九、高断年他们知道事情已经按照提督大人之前构想的那样走着,只是这场大雨把所有事情都耽搁下来。
甚至包括对面那帮人。
远处,两个人影从南平方向摸过来,脚速很快,转身便离他们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山坡上,数名厂卫举起弓弩瞄准了过去,直到对方近了后,在雨夜里摆着几下手臂,这才放下武器继续缩回岩缝里避雨。
那二人过来,径直跑向山坡巨岩上的那个大汉身边,“九哥。”燕青抬头拱手道。他旁边那人却是不愿抬头看那人,面无表情的将脸转到一边去。
大岩上的大汉跳下来,拍拍燕青的肩膀,声音如雷,“好兄弟,辛苦你了。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随即,三人寻了一处宽敞可以落座的地方坐下来,燕青便将近日得来的情报说给他听。“近日小乙和武松哥哥常在那重剑门骆七的府上表演杂耍,从那些过来聚盟拜访的江湖人只言片语里倒也拼凑出一些消息,虽然城里戒严,但是每日也有一两具尸首被发现,他们依旧怀疑是我们东厂人干的,四处搜捕倒也抓到一些人,不过那些人个个像死士,被抓后都会找机会自尽,无论做派还是手段与我们东厂的番子极为相像。”
“所以这些人依旧还不知道是南边过来的人做的?”金九诧异的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
燕青摇摇头,却又不肯定的说:“倒不全是,其中也有部分人怀疑有其他势力的人掺合进来,其中与我接触颇为亲密的那个苏姑娘,便是南方金燕门的人,她说他二师兄已经开始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了,只是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所以贸然与骆掌门讲。”
“嘿嘿,小乙真是艳福不浅啊,走到哪儿都有红颜知己。”金九原本想憨笑下,结果笑出来却是狰狞的模样。
燕青干笑两下,似乎心不在焉,在想别的事,或者别的人。
雨还在下着,武松将日月龙虎双刀使劲摩擦了两下,打破三人尴尬无话的气氛,他沉声道:“之前小乙还有话没说完,南边那些过来的人,这几天我一直揣摩他们的名字,现下算是从是一个小喽啰嘴里知道一点,这次过来的人,除了那日埋伏我们的‘黄幡神’卓万里、‘丧门神’沈忭之外,还有‘豹尾神’和潼、‘吊客神’范畴两人,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便是不知晓了。”
“武松兄弟莫担忧了。”
金九虚握拳头,嘎嘎作响,他狞笑道:“今日俺老金收到消息,督主早已经进了京东西路水域,到了这里估计是两三日的时间,到时候甭管什么神,就是收网的时候,先让他们蹦跶几天。”
说着,沉吟一下,皱眉道:“不过,这雨天有点麻烦,现下路面泥泞,那十门火炮现在还在路上,车辕断了好几次,老高已经赶过去监督了,这段时间小乙还是不要去南平那边,咱们等督主过来再说。”
燕青点点头,不过旁边的武松却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武松也要告辞了。”
“哥哥,你这是干什么?”燕青不解的看向他。
武松冲他拱手道:“道不同而已,我还要去寻鲁大师,那日之后却是不知他去了何处,若是寻到他,我们再来找小乙讨教,咱们一报归一报。”
“好!”燕青深吸一口气,也抱拳,“待来日,小乙恭候两位哥哥大驾。”
金九看着提着双刀没入黑夜的武松,摇头道:“难道是俺老金太久没有在江湖上打滚儿了?真搞不懂你们,要是换做是俺,恐怕现在就着人杀了他,还用的着来日?”
说着话的时候,南平那边开始发红发亮,燕青有些心疼说道:“这半个月第五次了吧,又被人点火烧房了。”
金九将锤子抗在肩上,一脸不屑,“一群游兵散勇的江湖人,能指望他们么?若不是那边在等俺们上钩,估计都不知道杀他们多少回了。”
说完,找地方过夜去了,觉得闲聊也是扯淡。而那边大火依旧在燃烧着,映红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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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河上有些冷,湿润的水汽呼吸着指望肺里钻。不时从岸边芦苇飞出的白鹭在浅水的地方捕捉鱼虾,早起的渔家开始架船忙碌起来。日光中的一幕幕,安静却又祥和怡人,便是有了些意境。
在大河的中央,巨舟破浪,在甲板上,暖洋洋的春日中,白发的男子静静的扶着船栏看着初升的朝阳,脸上一片祥和。
他身侧看看达到腰际高度的女孩黯然、沉默着,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离此不远的圆桌上,那里放着鸟笼,里面一只有着色彩斑斓羽毛的小鸟叽叽喳喳的欢叫。
“玲珑……。你要记着你所看到的一切。”
白宁看着朝阳淡淡的诉说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而是教导一个孩子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是他们自私的正义,和自以为是的做法最终害死你家里人,你爷爷、你父亲。这些其实不用干爹来提醒你,其实——你有记忆的,你记得那些画面的。”
他走过去将手掌轻轻放在女孩背上推着,走到鸟笼面前,“要想报仇,就必须要认识自己胆小懦弱的一面,战胜它,喜欢它,你就能报仇,不再害怕。”
白宁打开笼门,将女孩的手放进去,在她耳边说:“杀死它——”
虞玲珑眼睛直愣愣盯着里面,盯着手里的那只鸟儿,看着它挣扎、尖叫,片刻后,小小脸上露出残忍兴奋的神色,然后——用劲往下捏。
这时,船身一震,靠岸了。白宁摸摸她的小脑袋,看着人来人往的码头,他轻声道:“走吧,我们去杀人。”
玲珑木然的点点头,然后将小手从鸟笼里缩回。
那只拥有五彩斑斓羽毛的小鸟,毫无声息的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PS:第四章已更。感谢‘魔神,墓穴’的盟主打赏啊啊啊!春风终于有盟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城
人影攒动,长街一片肃杀,昨晚一场也夜雨下,大火依旧将一栋楼烧没了,连带楼里二十多人,只逃出少部分。枯黑的碳木摇摇欲坠而倒塌,衙门捕快不时从废墟寻出一两具焦黑的尸首,也有的就只剩下少许残骸。
背着、或拿着各种兵器的人影围在那里,看着焦黑的废墟,有昨晚死里逃生的人在人群里绘声绘色的描述昨晚他看见的情景,将半条街挤的拥拥堵堵。
“这帮东厂的阉人……现在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了。”
“……这家店前天白昼的时候还来过……嗯…。。老板娘不错…。可惜了啊…。”
“我等江湖义气过来…。。他们怎么敢黑手啊…。。”
“洒家憋了一肚子鸟气……真想杀那帮阉人几个。”
…。
人群里各种各样的话都有,吵吵嚷嚷也在继续。当中不少人应和着,也有不少添油加醋的将矛头引向仍旧未露过面的东厂,他们言论里大抵是看不起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咬人,总觉得江湖好汉就该明刀明枪的来。
随着里面一具具焦黑的尸首被抬出来,摆放在街边,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只剩下乌黑的骨头架子,那一幕惨不忍睹。此时,原本这半月以来的压抑终于在人群里爆发出来,这些粗野性情的江湖好汉激愤起来,纷纷抽出兵器就要出城四下搜索东厂潜伏的人。
其中也有神智还算清明的人,阻拦大伙儿,说道:“既然大家是来帮骆老爷子助拳的,此刻我们单独行动怕是不妥,不如现在就去找骆掌门带领大伙儿和东厂明枪明刀的干上一场,也好为死去的无辜讨个公道,全了我等江湖义气。”
人群中便听的有人喊:“是啊,那位兄台说的没错,我等受了骆掌门之邀过来,怎的也要他出面才是。”
“嗯…不错…。咱们这就去。。”
“好——”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就变得汹涌起来,结成长长队伍朝重剑门的驻地过去,中途问讯得知情况的人,也在不断加入,等到了那边时,队伍已经变得更加庞大,人山人海,粗略看过去,只能见到人头晃动,看不到边。
……
重剑门驻地。
已经五十来岁的骆七头发却是白了不少,这些日子里他过的是真难受。一把重剑在他手里摆动剑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起初之事,以为不过是东厂是个名不经传的小衙门,杀了他几个弟子,顶多也就一两个高手压阵而已,自己这边拉点江湖朋友把面子找回来就是。
可…。。江湖事难道不该江湖了吗?骆七长长叹了一口气,茶盏捏在手里放到嘴边,又磕了下去,如今他觉得自己就像捅了马蜂窝,那些阉人杀人从不按规矩出牌,暗杀、下毒、放火怎样膈应人,就怎么来,简直——
呯!
他一把将茶盏使劲摔在了地上砸的稀烂,低沉闷喝:“简直——欺人太甚啊。”
门外,守着的弟子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冲进来。一看是掌门在发脾气不由缩缩脖子又赶紧溜出去。这时,正堂那边,珠帘掀开,出来一名长须白面的儒生,不过他手上却是提着一把金纹长鞘的宝剑,与两个青年商谈着事情走出来。
见到地上一滩碎片,皱了皱眉,抱拳道:“骆老爷子还是莫要动了火气,伤肝可是让人笑话。”
“让金剑先生见笑了。”骆七拱拱手,也不起身。
那后面跟来的两名青年上前抱拳道:“小子见过骆掌门。”
“嗯,两位贤侄与金剑先生快快请坐吧。”骆七探询看向他们三人,问道:“如此,三位商议的如何?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李文书放下茶盏,客气道:“其实小子心里早有疑问,只是没有确凿证据,当着群雄的面上,说出来怕是惹人笑话,便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