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不想跃龙门-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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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么?”弄丢过她的簪子,什么时候?她认真的回想,“你是说有人拿着我簪子去诱你上船的那次?”
她仔细的盯着那簪子瞧,“我丢的可是便宜货呢,赚到了。”她长的不好看,就算浪费财力物力去装扮也对不起人靠衣装那句话,所以便干脆把银子省下了。“晋雏当初怎么不多偷几支呢。”
端木惟真凉凉的说道,“要不要把这支扔了,明天再买十支贵气十足的给你?”
“开玩笑的啦。这可是将来要做传家宝的。”
端木惟真赠她两字,“无聊。”
“你祖先做过商人,积蓄了一堆铜钱流通不出去就拿来做传家宝了。相比之下,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和一支定情的簪子,怎么想故事都会动人的多浪漫的多,还记得我怎么和你解释浪漫的么?”想起来当初的话真像是预言。“未来你还真是要给我暖手暖脚了。”
“宁朗教过你几个月,还能把你教成这样,我真怀疑他有没有做太傅的资格。”
“都说这是资质问……太傅?你说宁朗要做太傅了?”钱小修吃惊道。这听起来不可能呀。宫中太傅一直是德高望重的老学者担任的,宁朗就算再有学问,他年纪资历都还浅。再说他不久才被举荐入朝的,从小官吏慢慢往上爬才正常吧,才多久呀,怎么会升官升那么快。
“他自然有他自己一番奇遇。皇上原本是把他投闲置散的,是太子跟皇上提议要和宁朗学做学问的。”端木惟真见她低头思索,“怎么了?”
“他要是做了太傅,便要常往宫中走动,遇上皇后的机会也会大的多。”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为她的夫子高升而开心罢了。“外面的宾客没走,还是先出去应酬吧,虽然我挺想和你快点洞房的。”
端木惟真瞪她一眼,然后瞥见那喜被下没遮住的半截书,他抽出书来,动作快的钱小修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端木惟真翻着那本厚厚的**册。
钱小修干笑,“这不是我买的,是云觞硬塞给我的,我都告诉她不要送那些儿童不宜的东西给我了,她不听我也没办法。”
钱小修越说越小声,端木惟真面无表情,但她觉感觉到了山雨欲来前的压抑。“那真的不是我买的。”她保证着,她知道自己说谎的记录太多,已经信用破产了,但她这回说的是实话,她甚至敢朝天竖起三根指头发誓。
端木惟真拿起床上的凤冠,那犹如千斤顶一般重的东西又压回她的脑袋上。
“这是干什么?”她原本就是嫌重才取下来的呀。
“我会叫另一个丫鬟进来盯着,要是我没回来前,你再把凤冠取下来,我就让你戴着凤冠戴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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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2…2…21 0:05:55 字数:3657
柳月娘走的那日精神特别的好。钱小修扶着她睡到了屋外的美人榻上,晒着太阳。
“小修,那记得被打碎的那只玉镯么。我家境贫寒,当初家里最好的东西就是那只镯子了,本该是留给弟弟做聘礼的,但我娘担心我嫁给的是位将军,若是没有件像样的嫁妆会被笑话,所以最后镯子还是给了我。我是做了母亲才体会到了一个母亲的心境,只是我做的不好。”
钱小修道,“没有的事。”
“有。母亲保护女儿是天职,可我却是一直躲在你背后靠着你保护。”她的一生就要走到头了,现在回想,她做的最多的不是好好照顾鱼跃呵护她,而是一直在逃避将军不爱她,给她带来的情伤。“小修,日后若是有闲暇,回来看看你大娘吧。”她托付着。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喜(…提供下载)欢她的。”
柳月娘轻声道,“我爱将军胜过性命也胜过你。当初以为你死了,我纵使心里难受却又舍不下这红尘舍不下将军。如今将军撒手人寰,我独活已没有意思了。你大娘爱将军也是胜过性命的,但又与我的感情不同,因为太爱将军了,所以她得为将军守住这个屠家。”
端木凤慈比她要累啊,也比她要可怜。她就要见到将军了,而端木凤慈却不知道还得要等多久。
“把你交托给惟真我没有牵挂了,这一回我再见到将军不会再傻傻的等了,我会学你主动一些,或许这回将军会爱上我也不一定……”
柳月娘看着她淡笑着,下一秒已没了话了。
钱小修轻轻将她眼皮合上,人生七十古来稀,就算是这么算来,她也不过才过了人生的二分之一多一点。十年前她救下了柳月娘,十年后,柳月娘却终归还是为了爱情离世。即便有人尝到的滋味只得苦涩,依然多的是前仆后继的人为了情爱飞蛾扑火,生死都无悔的……
屠逐日找人来为柳月娘刻了牌位,进了屠家的祠堂。
钱小修特意走了一趟灵泉寺。
佛祖的法力无远弗届不,她去为屠邱和柳月娘撞了钟,钟声的清灵悠远,能到达西方极乐,带着她的私心,至少希望佛祖慈悲,来世让屠邱和柳月娘做一世彼此的唯一。
她对着佛像叩了头。
感觉有人跪到她身边的蒲团上,她本是目不斜视,以为不过是信众,哪知——,“本来就觉得你贪嗔痴看的太重,才想要让你跟着我修行,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钱小修看去,诧异道,“国师。”她会回到皇城就是为了等着他出现。结果等来等去只等到一个空字,她以为是她理解错了,毕竟日子算起来已经是超过十年了,她都打消了念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主持说你常来打探我的消息,会不会见面是看缘分,我从来没和你说过让你十年后在灵泉寺等我。”
他虽眉目慈祥,不像是拿她取乐,她却觉得这人好像言语间有恶作剧的嫌疑,不似佛门中人那样庄重。
男子虔诚的朝着佛像拜了三拜,平静道,“你父亲生前我就和他说过,他是杀破狼命格,这种命格的人会成为纵横天下的将领,但杀戮重活不长久,我给你父亲算过一卦,他过不了四十五。”
“我多少猜到了。”屠邱临死那晚来找她叮嘱过身后事,他和国师是朋友,她想他也是知道自己寿命的吧。
“他和你一样执念太重,若是明白枯荣有序生死有命,把过往放下把他的坚持放下,或许很多事都会不同。终究是我一番感慨,也好,他现在堕入轮回也算重新开始。”
钱小修道,“就算再生为人,他也是新的生命新的个体,不再是这个人了。”下辈子没了上辈子的记忆,亲朋好友都不记得了,再遇上,也就是个陌路人认都认不出来。重生却和已死没什么区别。“我身边的人他们能得享天年么?”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
“知道又如何,你想为他们改命?”他淡笑着,倒也不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很多人会为父母的病痛,为子女的前程来求助于他,他看太多了。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操纵凡人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他们不过是把他这国师神话了。“我没有那样的本事,就算有,我也不会随意去更改别人的命,因为那只会天下大乱。”
钱小修冷笑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你这话说的好,虽然我听出你话里颇多怨言。”他也不恼,只道,“我为你看手相时,你说让我只说好的坏的不提,因为你是个杞人忧天的人。若你没看到天命所归那四个字,这些年也不会踌躇害怕连累他们,白白浪费了和屠邱他们相认的机会,你不是最应该明白有的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么。”
“我若是知道他们都这样的命短,就不会去犹豫。我会分秒必争去把握。”他说他不会干预别人的命运,但他送她那个锦囊不就是已经在影响她的命运了。“真论起来国师你也算是罪魁祸首。”
“你命中注定会有那劫难,就算没有我你也还是会遇上的。像你这样私念重的人,一旦知道身边的人有灾厄,一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止。你若是妄想操纵别人的安危起落,那他人的人生不就变成你的游戏了么。”
她不想听这些大道理。
她这样没原则的人,不代表就没有自己的坚持,哪里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清心寡欲,“你没有正面回答就是说我身边确实有人会像我爹娘一般没有好下场,是谁?端木家的还是屠家的?我爹曾经说过屠家是有二十年荣华可享,就算扣掉十年,那也还剩下十年。”
“屠邱虽然死了,但屠逐日还活着,就算他日后辞官,也不表示屠家就此没落。”
“那……是端木家?不会是惟真吧?”她急道,“你是修佛的人,我若是和你说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估计也只是白说。我不觉得不想身边的人尤其是我心上人出事,这种私念有错。如果真的是惟真,国师请你告诉我。”
国师笑道,“惟真的奶奶当年也和我说过相似的话。”
“惟真的奶奶?”
身边的故人,一个个都走了。佛前的冷清和孤寂,也是他的修行课业,偶尔想起过往的热闹他也会会心一笑,但心绪还会跟着波动起伏就表示他六根还未清静。
他陷入沉思,看着佛前香烟袅袅。
“屠鱼跃这名字还是我给取的。你爹给我看过你的八字,我算过你的命盘,你八岁的时候会遇到死劫然后便死而复生,连我都不清楚怎么会这么的奇(…提供下载…)怪。”他见她露出“你不是神人么,该是无所不知的模样”,又笑道,“我不过是比常人懂得的要多一点,能算出来的只是一个大概,并不知道细节。”
就如当初他告诫她要小心身边的人,具体是谁他却是算不出来的。
“端木家福泽深厚,自有先人庇佑。至于你爹娘,虽然早逝但临终时他们无怨无悔,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能说他们没有好下场。”
四十五都过不了,难道还能说这是好下场么,“我心目中的好下场是要白头到老是要长命百岁的。”
国师反问道,“若是让你白头到老让你长命百岁却把你的健康拿走,让你离不开床榻离不开汤药也得么?”
钱小修怔住了。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尽,有一便会想要二,他们能做到无怨无悔,不把怨恨带到来世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了。”结果虽然注定,但过程中人与人相互影响,屠邱因为钱小修学懂了珍惜,柳月娘也因为钱小修学会了争取,也算他们为自己的来世种下善因。“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跟着我修行么?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今日过后,我和你绝无再见面之日。”
钱小修看向殿门外,端木惟真是和她一道来的。这几晚她因为柳月娘的死睡不安稳,端木惟真虽然没说,但每日早上见到他那对熊猫眼,她也了然了。
“我成亲了,我要是做了尼姑,难道要惟真去做和尚?”早课该念经礼佛,她却是春心荡漾,脑子里想着谈情说爱,那是对佛祖大大的不敬吧。“我怕死,却比很多人知道什么是及时行乐。老天给了我一段两情相悦的姻缘我就该珍惜。”
“罢了。”是他们注定没做师徒的缘分,他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她。
“怎么又是锦囊?不会又是什么禁忌的话吧?”
见她要当场就拆,他道,“那是给有缘人的,是在该打开的时候打开,可不是现在。”
“我要是现在打开呢?”钱小修问。
“凡事总有机缘,就如当初你看不到我送你的锦囊里还有字,却在过了许多年后发现内有乾坤救了端木惟真一命是一样的道理。你若是现在打开,我不能保证它关键的时候还能发挥作用。”
“那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钱小修又问。
“它该打开的时候自然就会打开了。”
钱小修想了想,把那锦囊收到了钱袋里。
他还是如以往的来无影去无踪,等她再抬头,殿内已经看不到人了。钱小修步出了大殿,看到端木惟真迎面走来。“不是说去捐香油么,怎么去那么久?”
“主持打扫经阁时发现一卷画像,因为一直放在角落并不起眼,所以直到昨日才发现,他让我带回去交还给爷爷。”钱小修视线落到他手上的画轴,又听见他补充道,“是我奶奶的画像。”
四大皆空的佛门清净地,还是经阁,居然放着女子的画像。钱小修拿了过来,慢慢的展开。看到了长相,满足完好奇心后,她把画像卷好交回给端木惟真。“和你爹长的很像,不愧是母子,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端木惟真难得没大没小的说道,“不受世间规矩束缚的怪人。”
钱小修知道他和他奶奶感情该是很好。他和她不同,他不信命数,却只因他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