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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吾皇万岁-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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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印记已经颇为久远了,大概再过不久,你就能看到的。”
    ……
    军队不日到达了前线,陛下被前来相迎的守城将领请去协商军务。而我歪倒在床榻上,因为亲戚的到访,正腰酸腹痛。从前都是不痛的,这回想是行军路上受了寒。
    外头守着的都是亲兵,见天气好不容易放晴,在门外热心吆喝着让我出去走走。我无比尴尬,推脱说累了,趴在床上睡了一个下午。
    因着身上不好,睡梦中也是时醒时迷糊的。
    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小孩落水了,旁近又没人,只得是我跳下去救,寒冬腊月的天,那水刺骨的冷。
    那小孩被我救起来,却没有感激的意思,拉着我的手问,谷雨,你是不是就喜欢从水里头捞人?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得我心头一哽,转醒了。
    在床上睁着眼还没起身,身上的痛感又清晰起来,门外紧接着传来亲兵的大嗓门,极为突兀地唤着:“天师大人,传晚饭了。”
    我根本不想动,怕冷得厉害,屋里头没有火盆,从被窝里起身简直要命。但没个缘由就不去吃饭说不出过去,陛下忙着战事,我总不能让他再来操这个心。
    磨磨蹭蹭应了一句,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了衣裳,出门前还拉起来斗篷上的帽子,将脸缩在斗篷的毛领中,呼着冷气望了一眼身着轻甲的亲兵,也不知道那铠甲穿在身上是冷还是热。
    到了厅中,却只见桌上有我一副的碗筷。“殿下他们仍在忙吗?”
    “是的。”亲兵立在门口没有进来,“天气严寒,饭菜容易凉,殿下特地嘱咐让天师大人先行用膳。”
    旁近的侍女听罢,像是惊讶,皆抬头看了我一眼,触到我的眼神又迅速低下。
    这里是太守府,陛下与我进城之后便暂住于此,环境尚可,但由于前方正战乱,吃穿用度一律都从简了。
    我给人瞅得脸上有些发热,默默点了点头,坐下喝了些热汤殿胃,暖洋洋的温度到达了腹中,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如何,身上的痛楚顿时减轻了许多。
    太守府的厨子手艺意外的很合我的口味,饭后身子也没那么难受了,便想到处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太守府并不大,重兵把守我也不能出门,就只在府内几个院子里来回走。
    三生给我说的事,我原是一点儿都不信的,这会子酒足饭饱脑子不愿意动,却自发的搜寻起灵海来。
    他说季云卿给我留了一道气息,是什么意思呢?
    无意识到处晃了几圈,不知不觉都入夜了。我习惯月光的光泽,并不须得点灯,亦不会特别影响视物,慢半拍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原地站了站,想弄清楚自个正处在哪个位置好能绕回去,外门处忽而传来些响动,有人衣着单薄,挑着盏灯踏入门来。
    外门离我这个地方很远,即便是白日里,草木遮挡着也不见得能将人看清,而我看着他光影下的身形,便将他认了出来,无比惊讶愣怔住了。
    于此同时,身侧的耳门处,几位将领鱼贯而出,经过我时皆多看了一眼,朝我点了点头。一转眼见到挑灯的那人,再瞧清他的服饰,沉声唤了句:“天师大人。”
    我总算知道不是自己想事情想得走火入魔出现了幻觉,大松了一口气:“季……”
    “你怎么来了。”陛下平平稳稳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莫名的携了丝冷清。
    季云卿今个不知怎的,笑吟吟的,心情甚好的模样。挑灯走近了,分明是回着陛下的话,清润眸光却落在我身上:“担心你呀。”
    我眨巴眨巴眼,有点不敢确信自个是不是被撩了。果不其然还没容我深想,季云卿便又直接开口否决了我的猜想。
    他说:“谷雨你还有没有衣裳,我觉得好冷啊。”
    我:“……你是没钱买衣裳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会有更

  ☆、第64章

对于季云卿到了战场,且陛下丝毫不知的情况,我表示彻头彻尾的懵圈。
    当夜他也没解释什么,问我要了披肩,然后自顾自地说他赶了几天的路,累到不行要去休息了。一如当初非要搬来王府时,无视所有人眼光的厚脸皮。
    我当真是拿他没辙。
    季云卿当真坦然自若去睡了,我生怕陛下生气,小心翼翼看着他的颜色,“季云卿突然过来,对上京那边的事,应该不会有影响吧?”
    陛下揉了揉眉心,自打季云卿到来,他问了句“你怎么来了”后便没有开口说过第二句话,仿佛积压着什么心事,眸色暗沉,有些走神。
    “那得看他离开前是否做了安排。”
    我干巴巴的笑:“我明天会问问他的。”
    陛下敛着眸,有些怔然似的凝着我,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
    我对于战争缺乏最基本的了解,直到昨夜为止都还保持着一颗放松的心情,今晨起来后想去找季云卿聊聊,这才得到消息,说两军已经交战,季云卿和陛下都不在城中了。
    我在侍女紧张的表情中,才恍然自己是有多心大,昨夜竟然睡得死死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自然,也没有人来通知我,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出城上前线。
    起义军占领了三座城池,皆处于易守难攻的要塞之处,只因城池内部叛乱搅起了浑水,才被起义军钻了空子,陛下想要一一收复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安分在城中等着,白纸一张,单纯又坚定地抱着陛下定会凯旋的念头,丝毫未能察觉到种种的暗涌,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等到意识起想要挽救时,早为时已晚。
    我在守城中等候的第十日,伴随着陛下大捷的消息回来的,还有一个季云卿。
    仍是一副单薄病弱的模样,从马上翻身下来,问我的头一句话是:“午膳,你备好了吗?”
    我等得心急如焚,被他这一句不着调的话问的不止一般二般的无言,道:“我不叫午膳,叫谷雨。”
    他先是一愣,随后抿着唇一个劲的笑。
    我见他丝毫没有提及陛下,提及前线战事的意思,忍不住凑上去将他的袖子扯了扯,低声道:“你前两天不是来信给我说,军队的粮草出了些问题,实在不行可能会用我在砂砾中储存的稻米?我法子都想好了!我可以布个阵法,对外宣称是从王府的粮仓里头直接转运过来的,施完术之后就立马晕倒,好体现出这个阵法的不易来,你说如何?”
    他说:“甚好。”
    我赶忙一喜,“那就这么办吧!陛下他们的军队现在不是已经到达献城了吗,我现在启程,晚饭前还能赶到的。”
    “可是粮草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季云卿不慌不忙,大喘气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我心里咯噔一声,但仍然不能确信:“怎么解决的?”
    “丞相的外家芍药山庄在这片颇有些人脉与产业,便从私库中挪出了这笔军粮,所以并不需要你那批粮食了。”
    他描述的不过是现实,听到我耳中却更像是一番取舍。
    我自然记得,前世陛下答应娶司凝雪之后,战场之上,亦是司凝雪供给的军粮。夫唱妇随,司凝雪此举过后,一直为人赞颂,说他们二人夫唱妇随,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可陛下明明说过他拒绝了的。
    我也不是傻子,明明早就知晓陛下会遇到这样境况,自然是为了他而储存了那般多的稻谷。纵然稻谷的储量远远超过了我的预计,但我前两天担忧的更多的是,要如何主动请缨的说给陛下供粮。
    我不像司凝雪,可以表达得那么坦然,也并非不怕流言蜚语,连一句想要代替司凝雪给予帮忙都要深思熟虑,委婉而行,深怕陛下会深想抵触。
    烦恼是一面,另一面却是禁不住在深夜,缩在被窝里暗暗的想,若是我像是出乎意料、大显身手的帮衬陛下于危机之中,他会不会因此更喜欢我一些。
    想到这,便激动地睡不着,幻想着他可能会有的反应,甚至于我还可以趁“施法脱力”的借口,被他抱上一抱的那个场面。
    我想,若我是为他办事儿晕倒的,于情于理,他都会抱我一下的。
    我想……
    一切都是我想。
    一个小小的芍药山庄,怎么可能光凭私库就可以凑齐军粮,其中丞相做了什么手脚,不言而喻。
    陛下早就知道会发生粮草失火的事情,本该绝不可能让它再发生一次的。即便是失误任其发生了,依他的性子,也会早就准备好粮草的储备。但是没有。
    他选择了司凝雪,这就是结果。
    我抿了下唇,死死压制住内心狂涌而上的情绪,只做风轻云淡,“哦,是吗。”
    “殿下可能是不想暴露你拥有砂砾的事。”
    我应了个恩。
    季云卿仔细瞅了瞅我,估计觉得方才的那句话已经起到了安慰的效果,“那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
    记忆中,司凝雪的粮草送到前线后不久,战事就彻底结束了。本就是一场规模不大,根基不稳的起义,不过是凭借着地势的优势,才勉力维持了半月。
    只不过今世,司凝雪的美名没有若前世一般为人广而散之。反而在人的心中变了质,说她求娶不成,又腼着脸搭上身家,铁了心要嫁给宁笙了。
    我有的时候格外佩服她的勇气,把自己的后路都给斩断了,站在悬崖边上也依旧是那么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
    最绝的是,陛下尚且未从战场上撤回来,上京的圣旨就到了。
    圣令下达,赐婚宁笙、司凝雪,天下尽知,事已成定局。
    我出乎意料的没有太多的感觉。
    只是托司凝雪的福,夜里又做了个梦,梦见我勇猛且坚定地拦住了陛下的去路,强势将他推到了树边,一手撑在他的身侧,同他道:“我也喜欢你啊,你为什么不娶我呢?”
    后来醒了,又觉得自己真是懦弱,在梦中也那么没用,光拦住人问话。有本事就亲上去,亲完了让他负责啊。这下好了,以后都不会有那个机会了。
    最近干什么都没精神起来,季云卿在荒院里烧了堆柴火,说可以烤鸡烤鸭烤地瓜吃,特地喊了我过去……帮他烤。
    我正好冷得厉害,见他那一堆火烧得格外的旺,便抄着手在火前头坐下来了。
    “你这两天怎么脸色苍白得很?”难为季云卿在翻动着烤鸡的同时,还抽得出空来看我一眼。
    我感知到了火堆强烈的温度,将手从袖子里头拿出来,想借着火暖一暖,“这里太冷了,我不喜欢。”
    “太冷了?”他孤疑地打量了一眼我里外三层的大麾衣。
    我以为他会笑我,没想到他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想回去吗?我可以先带你走的。”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岔了,季云卿的口中竟然还能说出这样关切的语句来。
    “上京没有这么冷的,而且王府的屋子里头总是暖烘烘的,我也喜欢待在那。”
    我有时候真的弄不清楚他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时远时近,叫人摸不着头脑,干脆不想了:“可咱们都要听殿下的调度啊,他将咱们留在这,咱们总不能说走就走。”
    季云卿挑了下眉,不可置否。
    我干坐着无聊,捡起一根树枝,没事拨弄两下火下的燃屑。
    烤鸡架好了暂时不用动,季云卿便有样学样的随我捡起树枝拨弄火石,“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吗?”
    “是不是你听到了云城的消息,担心所以过来的?”
    “我的确听到了个消息。”他冲我一笑,“但云城的事并非是主要的。”
    “那是什么?”
    “谷雨。”
    “恩?”我举起被火石点燃的树枝,在空中晃了晃灭火。
    “我听说……你喜欢我。”
    “吧嗒。”一声,我手中的树枝脱落,掉进了火堆中。整个人也是一愕,呆呆回望向了季云卿的方向。
    脸上不可遏制的热了起来,半晌,才豁然一下站起来,磕磕巴巴:“谁,谁给你讲的?”
    “你不否认么?”他笑吟吟的表情,像是心情格外的好,一如初来献城的那一夜,“那我可就要当真了啊。”
    我杵在那不吱声,说喜欢也没错,处了这么久的师徒,我对他多少有些亲近的感情,再者说,他还是我的初恋呢,虽然现在已然不是那番的情感。不是爱,喜欢却是没错的。
    只不过他过于坦然直白的询问叫我都不敢太想偏,怕是他的思维异于常人,到时候白白误会了丢脸。
    季云卿见我默然,一手撑着下巴,丝毫不害臊般,仔细将我瞅了又瞅,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唇边笑意始终不散。
    “真好。”他瞅着我半晌,终于道出了这么句结论。
    “别总这么看我,怪尴尬的。”
    “这个世上总算有那么一个在意我的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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