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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水碧于天-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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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致远说:“怎么会。”
    我顺势埋怨道:“因为我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刚离开葛水一直到明州,我都很忐忑很担惊受怕。虽然我们好像已经是在一起了,可是我还是老觉得你离我很远,好几次我跟你说话你听都没听到,我好难过啊!”
    林致远说:“有吗?”
    “有!”我愤怒,“你果然不记得了。罢了罢了,现在想想,你当时肯定是在努力思索孙鸣的事情……还有后来,你给白莨送花的时候,其实我就站在梅园外面!我差点想冲进去把你们两个绑在一起打一顿!不过后来想想我武功没你高,也就算了。”
    我想了想又说:“还有,你那时候逃婚也不带我!”
    林致远说:“我要去当杀手,怎么带你?很危险。”
    我说:“啊,你现在来狡辩了?你那时候才不会有那样的想法呢,肯定单纯只是觉得——哼,这个姑娘完全是个累赘,我干嘛要喜欢她!”
    林致远:“……”
    我见他张了张嘴,连忙道:“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小气,但——说你只喜欢我,不然别说话!”
    本来我觉得依着林致远的性子,搞不好他会索性沉默,结果他笑了笑,说:“我只喜欢颜春。”
    我心里乐开了花,却还是不依不饶:“不行不行,世界上叫颜春的不知道有多少呢……你要对我说,你!”
    他从善如流:“我只喜欢你。”
    我没绷住,得意地笑了出来,然后大着胆子,仗着他搂着我我不会掉下去,踮起脚在他脸上猛地亲了一口:“这是奖励!咳,不是给我的奖励,是给你的哦!”
    林致远忍俊不禁地扬起嘴角:“颜春,你爹你一定很疼你。”
    我茫然地说:“爹当然疼我啦!但你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林致远看着我,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因为他一定很宠你,才会把你养到这么大还这么不谙世事。”
    我愣了一会儿,说:“啊!林致远,你是不是在拐着弯骂我笨?!”
    林致远的笑意更大了:“哪有?”
    我说:“我才没有不谙世事!我,我懂的可多了……”
    林致远忽然说:“你为什么叫颜春?”
    我又是一愣,还没说出个原因,林致远却又道:“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春天是一整年中最好的季节,你父亲大约希望你永远如春天一般,春风送暖,生意盎然。”
    他伸手轻轻地将我额前碎发拨开,说:“若真是如此,他的心愿实现了。”
    我靠在林致远怀里,仰头呆呆地看着他。
    他曾经很冷漠,比明州的冬天还要冷漠。
    然而此刻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比他嘴里所说的春日还要温暖。
    曾经他很遥远,就像这头顶繁星点点,那么闪耀,然而哪怕爬上危楼,都无法挨着一点点边。
    可如今,这星星,就在我身边,触手可及。
    我轻声道:“我爹不是文化人,才不懂这些呢……不过,我自己在漠北长大,漠北没有什么真正的春天,我也感觉不到,所以小时候我一直很向往江南。我最喜欢那首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就是这首诗,让我特别特别想要去江南,因为这首诗,我才会去百花镇,才会遇见你。”
    林致远却微微皱了皱眉头:“这首诗寓意并不好。”
    “那有什么关系。”我笑了笑,“它只是一个因,虽然寓意不好,但在我身上,结出了好的果,你说对不对?”
    林致远看着我,点了点头。
    而后他忽然身形一顿,微微侧耳像是在听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子时过了。”
    我说:“啊?”
    他对我说:“颜春,你十七岁了。”
    我一愣。
    今日……不对,应该算昨日,昨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可林致远居然知道……
    我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心里倒是一直想着要告诉他,结果一直忘记了……
    林致远说:“小香提过。”
    我终于晓得他为什么要带我来摘星楼了,感动地看着他,又有一些得意:“我十七岁了!”
    林致远应着:“嗯。”
    我说:“你以前总说我年纪小!现在我十七岁了,你再也不可以这么说了!”
    林致远好笑道:“嗯,我再也不会那么说。”
    然后他俯下身子,吻住了我,我轻轻闭上眼睛,漫天的星星也不必看了,因为它们一颗颗,都挂在了我的心里。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白衣翩翩,总是走在我前面,可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他终于转过身,握住了我的手,弯下腰,吻住了我的唇。
    我想,我最好的一年的时光,到底是没有白费。

  ☆、第57章 终一

    我们一行人从明州去往漠北,倒是一路顺遂没有出任何岔子,老实说我还是十分提心吊胆,就怕林茵忽然改主意要让林致远又去处理什么案子,好在林茵十分讲信用,林致远没有过要走的意思。
    我不知道林茵是否私下与林致远有过联络——林致远看起来很放松,并不担心林茵会违背诺言不告诉他当年的凶手是谁。
    我们一直赶路也直到十二月二十才赶回了玉门关,到了玉门关,我本是希望林致远跟我一道儿回家的,可是林致远依然说,他要先去处理那件事。
    我十分丧气:“马上就要过新年了,要不然你过完新年再去处理那件事嘛好不好?”
    林致远却说:“那个人行踪不定,也只有过新年才定然会在家中。我只能在这个时候去寻他。”
    我说:“啊……你果然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是不是在洛阳的时候,林茵联系过你?”
    洛阳是唯一一个我们停留了两个晚上的地方,因为过了洛阳会越来越冷,我们在洛阳添置了一些衣物。
    林致远点点头。
    他这么说,我也只能叹了口气,心想别人过年他去杀人,还真是……
    金升是知道一点林致远的事情的,小香倒是知道的不多,很疑惑地望着我们,但也没有多问。
    林致远对我说:“我会尽快来找你们。”
    我只好百般叮嘱:“路上小心,记得到时候就来玉门客栈……沙漠里白天和晚上冷热差别特别大,你一定要记得多带些衣物,还有只要出了太阳就很毒的,你要记得遮住,倒不是怕黑,只是会晒出伤的……”
    我交代了一大堆,林致远安安静静地听着,最后我们两人在玉门关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别,我看着他潇洒远去的背影,才想起自己忘记提醒他,等深入沙漠了记得换骆驼……哎算了他又不傻……
    小香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小姐,林公子都说了会尽快来找你的,你干嘛还一副这么舍不得的样子。”
    我忧伤地说:“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小香道:“林公子一副要去寻仇的样子……”
    我说:“他就是去寻仇的。”
    小香大吃一惊,迟疑道:“小姐,那你不劝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我托着下巴摇头:“血海深仇,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的一两句话就放弃。再说了,我也不能那么自私啊,这江湖之上有仇之人那么多,谁不想报仇?如果我也有那样的仇人,也有林致远那样的武艺,我定然也会想要报仇的。我不是圣人,林致远也不是圣人,我怎能强求?”
    小香一脸为难,最后说:“好吧。不过小姐,你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跟老爷交代吧,咱们从林碧山庄逃走,一走就是大半年,你中途偶尔往家里寄一些信,老爷肯定气死啦!”
    小香说的十分有道理,我愣了愣,而后笑着说:“我撒娇就可以啦,爹不会怪我的……”
    金升此时开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我说:“我们也要先去玉门客栈。现在年末了,想来所有的客栈都会十分忙碌,不晓得爹到底在哪里呢。得先去玉门客栈问问刘老。”
    金升说:“听你这个口气,似乎大漠这一块儿的客栈都是你家开的?哎呀呀,真是不得了。”
    我说:“这边统共也就三个客栈,再往里就开不起来了,有什么稀奇的。”
    金升露出思索的表情:“说起来,颜姑娘你的父亲到底是谁?金家和漠北这边也有生意往来,但漠北这般,我只晓得一个于家镖局,便是那位于飞燕的父亲于武开的。”
    说到这里,他又十分有兴趣地道:“听说那位于飞燕姑娘十分美貌,是沙漠之花,我倒是很想见见。”
    小香好笑地看了一眼金升,悻然道:“沙漠之花……”
    我也撇了撇嘴:“你总可以见识到的,那位于姑娘到底有多美……不过我劝你,千万不要太抱希望。”
    金升扫了我们两人一眼,挑眉:“看来两位颜姑娘和那个于姑娘很不对头嘛。”
    我说:“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升便也不再多问,只勾了勾嘴角。
    我们先到了玉门客栈,这里算是父亲手下生意最兴荣的一家客栈了,一进去,我便看见大厅里坐满了商队,他们应该都是送完最后一批货物,在这里歇脚,然后就要回中原去了的。
    “大小姐?!”我没料到小二不在——大约是去厨房帮忙了——客栈柜台后坐着的却就是刘老。
    刘老是我父亲的帮手,自幼看着我长大,与我感情颇为深厚,我与刘老也有快一年没有见过面了,故而我十分高兴地冲过去:“刘老!我回来啦!”
    刘老开心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一次走了一年,老爷上次一个人回来了,可生气了……”
    我有点心虚地挠了挠头,说:“爹现在也还生气吗?我之前在洛阳给他写了信,告诉他我在赶路,很快就要回来了……”
    刘老叹了口气:“老爷根本没信,他说你之前写了好多次信都说马上要回来了。”
    我:“……”
    我只好赶紧拉着小香过来,刘老跟小香也说了几句话,无非是问她我们在外面做了什么,小香看了我一眼,我心想,总不能跟刘老说我是去追着一个男人跑了,于是赶紧又把金升拉了过来,说:“刘老,这是我和小香的朋友,是金家的二公子。他……他没来过大漠,我们就带他来了。”
    刘老看着金升,眯了眯眼,又看看我,露出复杂的神色,我赶紧摆摆手:“您别想太多,他不是为我而来的。”
    刘老立刻看了一眼小香,小香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说:“刘老,咱们说了这么久也没见爹,他肯定不在……他去哪里了呀?”
    刘老说:“老爷前几日才走呢,去了水泉客栈,似乎打算在那儿过年。”
    水泉客栈离玉门客栈并不太远,两天之内可以赶到,之前在外游走,离父亲太远,并不怎么特别想念,现在离得近了,反而特别特别思念,于是我看看天色,便拉着小香和金升直接去往水泉客栈。
    然而没想到,走了两天到了水泉客栈,我们才晓得爹已经又去了金门客栈,我心想爹这只怕是年关巡察啊……如我所料,我们又走了两日多到了金门客栈时,爹已经回了玉门客栈了!
    我坐在金门客栈的台阶上,抓乱自己的头发,愤怒仰天大喊:“啊——!!!”
    小香也灰头土脸地坐在我旁边,道:“早晓得我们就晚几天回来算啦。”
    我掰着手指算:“现在都二十五了,等我们再回去,可能刚好也就三十赶到,不活了,不想活啦。”
    金升倒是比较安然,虽然因为连续赶路也是一脸风沙,他说:“还好还好,这几天至少好好地欣赏了一下大漠风光。”
    又问:“不过怎么没见于家的人?”
    我和小香一起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想看于家的人啊?”
    小香更是说:“你是不是特别想见于飞燕啊?”
    金升居然很老实地说:“是啊,毕竟是个被林致远逃婚了的女子,而且又很有名气。”
    我说:“过完年,过完年保证你能看到,看腻为止。”
    小香悄悄地撇嘴。
    我们在已经冷清了的金门客栈梳洗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只能继续赶路,这次直接回玉门。
    果然,我们一直到大年三十的下午,才险险回了玉门客栈!
    而好在刘老显然已经告诉了爹我们回来的事情,我一下骆驼就看见了爹在门口等着我们。
    “爹!”我十分激动地喊了一声,冲过去扑进爹怀里。
    我爹当初是个武夫,后来年岁渐长,才开始做生意,这些年离江湖实际上颇远,和中原的来往也不算太多。我娘生我的时候便难产而亡,我最小的时候是刘老带着的,父亲大约是忙生意,我对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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